“鄧主任，你作為領導，怎么能這么說話呢？”喬梁壓住火氣，兩手一攤，做出無奈的樣子。
    “我就這脾氣，這么說話怎么了？喬科長有意見？有情緒？不服？”鄧俊瞪眼看著喬梁。
    喬梁心里怒極，反而笑起來：“鄧主任，你是領導，怎么說都行，沒怎么，我沒意見，沒情緒，服。”
    鄧俊哼了一聲，心里感覺舒服了一些，這小子到底在自己面前還是不敢放肆的，看來自己這前市委大秘的威風還在，起碼能震懾一下這小子。
    喬梁接著道：“不過，鄧主任，咱發脾氣歸發脾氣，在安排座席這事上，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
    “你——”鄧俊火氣又來了，尼瑪，這小子是口服心不服，在給自己玩陰陽兩手。
    鄧俊兩眼瞪著喬梁，剛要再發火，身后傳來一聲咳嗽，回頭一看，秦川進來了。
    鄧俊忙壓住火氣跟秦川打招呼。
    秦川看著鄧俊和喬梁：“今晚怎么坐安排好了嗎？”
    喬梁道：“我正在請示鄧主任這事呢。”
    鄧俊則毫不客氣道：“喬科長，你那哪里是請示我，分明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可管不了你。”
    喬梁暗暗叫苦，這小子在給秦川告自己狀呢。
    “鄧主任，話可不能這么講，你是領導，我當然是要服從的，只是，我有表達自己想法的權力吧。”喬梁和風細雨道。
    “狡辯，你分明是沒把我放在眼里。”鄧俊氣火火道。
    “鄧主任，冤枉啊，我怎么敢目無領導呢。”喬梁委屈道。
    “哼，說的好聽，我看你心里就是不服。”
    “鄧主任實在是想多了，天大的誤會……”
    “好了，都閉嘴。”秦川打斷他們的話。
    兩人都不說話了，鄧俊撲哧撲哧喘粗氣，喬梁一副委屈的小婆子樣，心里卻又想笑。
    “不像話，實在不像話，你們這是干什么？一個市委辦公室主任，一個科長，為了一點工作上的小事，就在這里吵吵嚷嚷，就不怕蘇城的同行看到笑話？”秦川瞪眼看著他們，口氣有些惱火。
    鄧俊臉一轉看著別處，一副憤憤的樣子，喬梁則不好意思撓撓頭。
    秦川然后看著鄧俊：“鄧主任，說說，你打算怎么安排？”
    鄧俊轉過臉，重重呼了口氣，接著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秦川聽完皺皺眉頭，又看著喬梁：“說說你的想法。”
    喬梁接著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秦川聽喬梁說完，一時不語。
    從心里說，秦川是同意喬梁的想法的，這樣顯然更合適。
    但秦川又不想直接反對鄧俊贊同喬梁，不然喬梁這小子會更得意。
    秦川想了下：“你們二位的想法基于不同的出發點，都有各自的道理。其實我也是和鄧主任同樣的想法，因為這樣安排，更有利于加強市領導和商會高層之間的密切聯系……”
    鄧俊蔑視地看了喬梁一眼，尼瑪，秘書長都和老子是一樣的想法，你這兔崽子還自作啥聰明？
    喬梁眨眨眼，尼瑪，秦川在和鄧俊穿一條褲子，難道他真的認為那樣合理嗎？
    秦川接著道：“不過這只是我最初的想法，剛才過來之前，我和商會會長溝通了
    一下，就座席安排征求他的意見，他提出，今晚來參加招待宴會的老鄉，都是在蘇城事業有成的大老板，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和來自家鄉的領導親密接觸，他們都很珍惜，希望讓大家都能有和市委領導一起吃飯交流的機會……”
    鄧俊一聽傻眼了，艾瑪，秦川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要按喬梁的意思來嗎？
    喬梁也聽出了秦川這話里的意思，心里一樂，嗯，這就對了。
    其實秦川剛才是在說謊，他根本沒和會長溝通過這事，只是他既要合理安排好今晚的座席，又不想讓喬梁得意。他要讓喬梁知道，如此安排，是尊重人家那會長的意思，并非因為你，你少嘚瑟，于是就臨時編了這么一番話。
    然后秦川道：“我剛才的意思，想必你們應該聽明白了，怎么安排，你們看著辦吧。”
    說完秦川轉身出去了。
    喬梁看著鄧俊：“鄧主任，怎么安排，你指示吧？”
    鄧俊心里沮喪，尼瑪，秦川都明示了，自己還指示個屁。
    “我沒有指示，怎么安排，你自己看著辦。”鄧俊扔下這句話，轉身揚長而去。
    喬梁苦笑一下，哎，這小子脾氣還不小，死要面子活受罪。
    然后喬梁拿著名單開始安排座席。
    第一桌領導是安哲，喬梁給自己在下面也安排了個座位，便于搞服務。
    安排完安哲這桌，輪到第二桌的時候，喬梁看到了一個名字：衛小北。
    衛小北，怎么感覺這名字有點熟呢？喬梁眨眨眼，嘴里念叨著：“小北，小北……”
    喬梁突然一個激靈，自己在松北辦葉心儀那晚，葉心儀喝醉了，不就是把自己當做了什么小北抱住不放嗎？在辦她的時候，她還呢喃著小北我愛你我想你啥的。
    這個衛小北是江州人，而葉心儀念念不忘的那個什么小北，不出意外，也應該是江州人。
    那么，這個衛小北會不會是葉心儀牽腸掛肚的那個不知姓啥的小北呢？
    喬梁皺皺眉頭，覺得應該不會是，天下哪有這么巧的事。
    但萬一呢？萬一真的是呢？
    一想到這可能性極低的萬一，喬梁突然有些興奮，還有些好奇。
    喬梁琢磨了一下，決定調換一下座席，把衛小北安排在安哲那桌，安排在自己旁邊。
    然后喬梁看了下衛小北的單位和職務：蘇城中天集團總裁。
    嗯，總裁，喬梁點點頭，想起了李有為，能混到總裁這位置的，想必不會太年輕，如此，這個衛小北應該不小了。
    既然不小了，那就很可能不是葉心儀牽掛的那個小北。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見見接觸一番，萬一呢？
    一想到萬一，喬梁心里就有些激動，還有莫名的騷動。
    安排完座席，喬梁走到宴會廳窗口，打開窗戶，點燃一支煙，吸了兩口，隨意往下看著。
    這一看就發現了秦川和鄧俊，兩人正在樓前的草坪上走著，鄧俊邊走邊打著手勢，義憤填膺地說著什么，秦川邊聽邊不住點頭。
    一看這架勢，喬梁就猜到，鄧俊剛才惱羞成怒，一定在向秦川告自己的狀，這會兒不知他在添油加醋胡扯什么。
    想到鄧俊之前的身份和現在的職務，想到秦川一直對自己的不待見，喬梁深深皺起眉頭，狠狠抽了兩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