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暗暗叫苦，如果自己隨口編一個，楚恒說不定會起疑心，或者要求看，畢竟部里往上報的文件都是要經他看的。
    腦子飛速一轉：“我也不知道，徐部長給我的，讓我親自送給豐書記。”
    這樣一說，楚恒不好要求看文件了，卻又奇怪，徐洪剛什么文件要直接送豐大年？
    “楚哥還有事嗎？”
    “沒事了，你去吧。”
    喬梁直接上樓，看著喬梁的背影，楚恒皺皺眉頭。
    到了豐大年辦公室門口，喬梁輕輕敲門。
    “進來。”屋里傳出豐大年穩健的聲音。
    喬梁推門進去：“豐書記好。”
    豐大年看到喬梁，點點頭：“小喬啊，有事嗎？”
    “徐部長有個文件讓我送給你。”喬梁說著把信封放到豐大年辦公桌上。
    豐大年邊打開信封邊道：“小喬，坐吧。”
    喬梁坐在豐大年對面的椅子上，看著豐大年。
    豐大年看完文件，不動聲色看著喬梁：“這文件的內容你知道不？”
    “知道。”喬梁點點頭。
    “目前還有誰知道？”
    “除了徐部長和我，還有廣電局的袁局長。”
    “這是袁立志搞的吧？”
    “是的。”喬梁又點頭。
    豐大年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小喬，這事你怎么看？”
    喬梁謹慎道：“豐書記，我認為，以你表妹的身體狀況，確實是不適宜上班的，應該在家長期休養。”
    “那洪剛部長和袁立志的意思呢？”
    “他們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豐大年滿意地點點頭，接著道：“洪剛部長為什么要把這個送給我看？”
    “原因徐部長沒說，不過我認為，他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這事。”
    喬梁這話其實等于廢話。
    豐大年點點頭：“這是你們系統內部的事，怎么辦你們自己決定，我是不好干涉的，不然洪剛部長會說我越權了。”
    說完豐大年輕輕笑起來。
    喬梁也跟著笑了下。
    “回去你代我謝謝洪剛部長，還有袁局長，對了，還有你。”豐大年道。
    “你感謝徐部長和袁局長就行了，我只是個辦事的，不值得感謝。”喬梁忙謙虛著。
    豐大年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瞇縫起眼睛看著喬梁，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喬梁被豐大年這眼神看得有些局促，我日，他這么看自己干嘛？
    “小喬，你跟著李有為很多年吧？”豐大年緩緩道。
    “是的，我從三江就跟著李書記，一直到報社。”喬梁忙回答。
    “李有為現在已經不是報社書記了，你還這么稱呼，覺得合適嗎？”
    “雖然不合適，但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
    “你對李有為是不是感情很深？”豐大年又道。
    “對，李書記對我有栽培之恩。”
    “聽說李有為被查辦的時候，你被紀委審了一天一夜，連副處面試都錯過了，就是不開口。你覺得這樣做對嗎？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豐大年犀利的目光看著喬梁。
    “不對，知道。”喬梁干脆道。
    “既然不對，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這樣做？”豐大年接著問。
    “我就是覺得，李書記對我那么好，我任何時候都不能背叛出賣他，不然會良心受譴責。”
    “你這是典型的江湖義氣，在體制內，這種義氣是要不得的，要講黨性，講組織原則。”
    “豐書記，我知道自己錯了。”
    “那你以后再遇到這種事，還會這么干嗎？”豐大年身子一欠，饒有興趣地看著喬梁。
    “這……”喬梁一時猶豫，李有為對自己恩深義重，自己會這么做，以后在官場，還會有對自己如此好的人嗎？徐洪剛和自己的感情，會達到自己和李有為的程度嗎？
    這樣一想，不由迷茫。
    豐大年呵呵笑了：“如果這個問題沒想好，可以不用回答的。”
    “謝謝豐書記。”喬梁松了口氣。
    豐大年看著喬梁暗想，李有為眼光真不錯，這小子到現在仍對他有情有義，這樣的下屬奇貨可居啊，可惜這小子被徐洪剛弄去了。
    喬梁走后，豐大年摸起電話：“有為……”
    第二天上午，岳珊珊來喬梁辦公室，把一個文件遞給他：“梁哥，廣電局清理吃空餉情況的處理結果，送來部里備案。”
    喬梁接過來一看，文件里說的很清楚，豐大年的表妹因為身體原因，有充足的醫生診斷和病例證明，準許在家繼續休養。而唐樹森的小姨子，作為局里聘任的職工，不但無故長期不上班，而且還在外做生意，局里再三派人談話通知其回來上班，她拒不聽從，在局里造成了惡劣影響，經局黨組討論決定，給予辭退。
    看完文件，喬梁長出一口氣，這事搞地很完美。
    問題雖然解決了，但喬梁并沒有感到多開心，似乎這事做的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似乎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不是那么光彩。
    喬梁接著把文件拿給徐洪剛，徐洪剛看完把文件還給喬梁：“這種備案的文件不需要我看，直接給楚部長吧。”
    喬梁會意，拿著文件去了楚恒辦公室。
    楚恒看完文件，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送去備案吧。”
    喬梁走后，楚恒深深皺起眉頭，想起昨天在市委辦公樓遇到喬梁的事……
    沉思片刻，楚恒摸起電話：“唐部長……”
    此時正在縣里陪景浩然視察的唐樹森，剛從老婆那里知道了小姨子被辭退的事，小姨子正在自己家里哭訴呢。
    聽楚恒說完，唐樹森沉默不語，自己剛去宣傳系統耀武揚威巡視完，剛剛給自己的老部下鼓了勁打了氣，剛剛敲山震虎警告了徐洪剛的人，沒想到徐洪剛這么快就抓住機會開始反擊了。
    徐洪剛這么做用意很明顯，一來想自己示威，故意讓自己臉上難堪；二來借此警告自己在宣傳系統的老人兒，再不老實，沒好果子吃。
    后者似乎更重要。
    唐樹森覺得自己在和徐洪剛這一輪的較量中有些被動，后發制人往往效果更明顯。
    唐樹森此時想不到，這只是徐洪剛的第一波反擊，更猛的還在后面。
    沉默半天后，唐樹森道：“看來袁立志是鐵了心要跟徐洪剛了。”
    “這是很顯然的，袁立志扶正后，先是拿丁磊開刀讓我難堪，現在又辭退你小姨子，顯然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楚恒道。
    “這事袁立志處理地很巧妙啊，堂而皇之放過了豐大年的表妹，看不出他還有這聰明腦瓜。”
    楚恒道：“依我對袁立志的了解，他似乎應該想不出這主意。”
    “那會是誰？”唐樹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