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北京下了第二場雪。
周明謙正從機場趕回公司, 手機又震動：【周導(dǎo), 我在星藍了。——奚嘉。】
周明謙揉揉眉心, 沒回。
這女人, 很煩。
前兩天，奚嘉給他打電話，說劇本好了, 想給他看看。他的電話號碼，也不知道她從哪兒拿到的。
一開始她添加他微信，他沒通過。
一天后, 奚嘉才給他打電話。
他也不好當(dāng)面無情拒絕，就讓她把電子版發(fā)到他郵箱，順便給了她一個工作郵箱號。
奚嘉卻說：當(dāng)面送給您看，我都打印好了。
估計怕發(fā)到郵箱里，他不看，石沉大海。
這女人啊。
也不傻。
奚嘉在星藍等了一個半小時, 周明謙這才姍姍來遲。她人在會客室，他直接過去。
今天奚嘉穿一條墨綠色長裙，襯得皮膚更白，不過細看, 臉上的白似乎沒那么健康。
距上次在山里見面，已經(jīng)一個半月過去。
她廋了不少。
不是那種刻意減肥的瘦。
打過招呼，奚嘉把劇本遞給周明謙。
奚嘉一陣干咳，趕緊拿手遮住嘴巴, “不好意思。”
周明謙也有心軟的時候，看她這幅病態(tài)樣子，接過了劇本，在她對面坐下。
剛才奚嘉咳嗽，周明謙以為她是喝水嗆著了，后來又連著幾陣咳嗽，他抬頭，“感冒了？”
最近冷，發(fā)燒感冒也正常。
奚嘉：“沒，吃藥的原因。”她現(xiàn)在吃的這個藥，副作用還不小，尤其最近一段時間，表現(xiàn)尤為明顯。
胃不舒服，還會干咳。
周明謙點點頭，沒多問。
他之前拍過一部劇，里面一個女配，因為意外流產(chǎn)，打針吃藥后，就開始不斷干咳。
當(dāng)時那個演女配的演員為了拍的效果更好，還迅速瘦身，餓的臉色都不好看，不過跟劇里的要求倒是相符。
現(xiàn)在再看奚嘉...
周明謙忍不住腦補了，一個半月前在山里，她和莫予深，現(xiàn)在這個時間段，有孩子好像也正常。
莫予深那樣的男人，會找情人，在外面有孩子，估計不會。
周明謙摁摁太陽穴，覺得自己有點瘋了。別人的私生活，關(guān)他屁事！他收收思緒，開始看劇本。
期間，奚嘉一直不動聲色的瞅著周明謙。剛才有大半分鐘的時間，周明謙望著劇本封面看。
封面有什么好看的？
這男人，一看就是要敷衍她。
周明謙被開篇小小驚艷了下，他沒事時也會琢磨，這部劇要怎么開頭，想過不少，最后都被自己否定。
奚嘉這個開場，他之前沒想到。
她總裁類劇本沒眼看，改編的還行，寫臺詞的功底也不錯。
看起來就沒打住，再次抬頭，已經(jīng)上午十一點。
他竟然看了一個多小時。
周明謙還記著自己曾經(jīng)的信誓旦旦，這部劇要是由奚嘉來當(dāng)編劇，他就辭拍。估計，大概，有可能，他會被自己打臉。
奚嘉放下水杯，“怎么樣？”
周明謙：“還行吧。”語氣一貫的冷淡，不走心。
他合上劇本，順手?jǐn)R在茶幾上。
現(xiàn)在他沒法拍板決定，“等岳老先生看過再說。”
奚嘉：“那麻煩周導(dǎo)了。”她看了眼手表，快到午飯時間，不管周明謙態(tài)度如何，她還是客氣了一番，“周導(dǎo)，中午有空嗎？”
周明謙抬了抬眼皮，“要是請吃飯、套近乎、有別的心思，一律免談。”
奚嘉笑了笑，暗暗懟他：“周導(dǎo)，您誤會了，沒想要請您吃飯，你要是中午有空，我把我其他劇本發(fā)給你看看。”
周明謙：“......”
奚嘉沖他擺擺手，“再見，希望有機會合作。”
出了會客室，奚嘉穿上白色大衣。她最近的目標(biāo)又多了一個，就是讓周明謙以后求著拍她劇本。
周明謙拿著劇本，端著水杯，也從房間里出來，他往右拐，卻下意識往左邊看了眼。
那個筆挺的倩影，已經(jīng)到了電梯口。
這個女人做什么不好。
偏要做人家小三。
回到樓上，遠遠地，周明謙就看到兩個人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正聊著。
一個是他的助理，還有個女生，不認識。
他在星藍的辦公室，形同虛設(shè)，有時在外拍戲，一年都不來一趟，基本沒人到辦公室找他。
“周導(dǎo)。”
助理看見了周明謙。
周明謙掃了一眼那個年紀(jì)不算大的女孩？還是女人？他也分不清。看上去挺單純、本分。
長得一般。
眸光清澈。
女生也喊了聲，“周導(dǎo)。”
周明謙微微頷首。
助理：“周導(dǎo)，這是來面試您助理的，朋友推薦的，叫余安。”
周明謙想起來了，他這個助理，要結(jié)婚了，跟他共事快十年，基本無休，他就給了他兩個月婚假。
但他也不能沒助手。
這不，這個貼心的助理，就給他臨時找了一個。
周明謙尋思著，以后有兩個助理也不錯。
他開了辦公室的門，讓他們倆進來。
周明謙沒走兩步，回頭，把手里的劇本給助理：“復(fù)印一份給我，原件到時跟其他劇本一起，給岳老先生送去。”
助理：“我直接打印出來就行。”
周明謙淡淡來了句：“沒有電子版。”奚嘉那個女人，狂死了，電子版都不給。
助理愣怔了半秒，接過來，去了復(fù)印室。
周明謙不善跟人聊天，暫時也沒什么瑣事要吩咐給這個小助理，他問道：“叫余安？”
余安點頭，“余生的余，安穩(wěn)的安。”
周明謙：“名字不錯，余生安穩(wěn)。”他閑著無聊，又問：“家哪兒的？”聽著不是北方人。
余安：“四海為家。”
周明謙蹙眉。
余安：“我是福利院長大的。”
周明謙望了眼余安，她嘴角的那抹笑容，挺暖。他之前不想找女助理，省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眼前的余安，像個小孩。
眼睛特別純凈。
“助理這份工作，說閑也閑，說累也累，跟劇組時，基本晝夜不分。”
余安：“我沒問題，我都了解過。反正我也是一個人，沒什么可牽掛的，一年到頭在外面拍戲都沒問題的。”
她渴望這份工作。
收入高，聽說周明謙對手底下的人都不錯，脾氣大歸大，但有人情味。
來面試助理，是她之前的經(jīng)理推薦過來。
辭職時，經(jīng)理不批。
但她堅持一個月后就離職。
那份工作是前男友給她介紹，如今分了，她不想跟前男友有任何牽扯。
經(jīng)理見挽留無望，不忍心她失戀又失業(yè)。她沒什么特長，也沒有很好的口才，經(jīng)理就給他推薦了這個助理工作。
經(jīng)理說，周明謙很牛，即便她要跟周明謙一塊應(yīng)酬，也不會有人灌周明謙手下人的酒。
周明謙剛才就已經(jīng)決定錄用這個小助理，聽話，沒那么多心眼。“你元旦后來上班吧。”
余安感激的說了聲謝謝。她沒急著回家，去復(fù)印室那邊幫著助理干活。
周明謙拿了支煙，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停車坪。
那個女人還沒走，正打電話。
墨綠色裙擺，白色大衣。再美的景也不過如此。
奚嘉正跟莫予深打電話，莫予深已經(jīng)從公司出來。這一個月里，只要不出差，他基本回家吃飯。
奚嘉吃的這個藥，副作用在她身上特別明顯。胃難受，咳嗽。她現(xiàn)在吃飯沒一點胃口。
他陪著她時，她還勉強吃點。
“對了，老公，你還沒問我，見周明謙的情況呢。”
“嗯。什么情況？”
“八成有戲。”
“不是還有兩成要落選？”
奚嘉：“......”
莫予深也覺得自己說過了，“我的意思，你要做好各種心里準(zhǔn)備。”
“到哪兒了？”他岔開話題。
奚嘉拿出車鑰匙，“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莫予深望著路旁還沒融化的積雪，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fā)亮。
如果奚嘉入選，就要跟姜沁一個劇組。
莫予深給程惟墨發(fā)消息，【問問姜沁，哪天有空，一塊吃飯。】
程惟墨都不敢相信莫予深會主動求和，不容易。
他昨天還跟姜沁聯(lián)系過，她人在北京，說要調(diào)整一段時間，準(zhǔn)備拍下一部劇。
【沒問題，時間定好了我給你電話。】
莫予深：【還是去季清時開的那家餐廳。】
奚嘉和莫予深差不多時間到家。奚嘉的車停在院門口，直到莫予深的車緩緩駛進去，她才緊隨其后。
晚一分鐘到家，到現(xiàn)在她都玩得樂此不疲。
奚嘉幾步追上莫予深，跟他并肩進屋。
“你天天來回跑，不煩？”
莫予深：“這些年習(xí)慣了。”
他跟奚嘉說過，這些年他每天中午都在家吃，吃不慣公司食堂的飯菜。
廚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飯菜，宜清淡為主。
奚嘉吃中藥那會兒，想吃腥辣卻不能吃，現(xiàn)在不用忌口了，又一點胃口都沒有。
“你吃藥吃了快六周了吧？”莫予深問道。
奚嘉：“嗯，今天正好42天。”
莫予深看著她碗底里那點米飯都沒怎么少，決定，“今天吃完就不吃了。”
奚嘉筷子微頓，挑了幾粒米放嘴里，“不換藥。我不吃激素。”
吃了激素就發(fā)胖，變丑。
她受不了自己變成那樣。
莫予深：“我們不吃激素。”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語氣有點像在哄孩子。
他看著她，“先停一段時間，不能老吃，胃受不了。”
奚嘉點頭，這個行。
莫予深不僅中午回來陪奚嘉吃飯，還陪著奚嘉睡個午覺，他不睡，在工作臺處理工作。
他在，奚嘉心里安穩(wěn)些。
奚嘉之前一直忙著趕劇本，一個半月里，每天都工作十幾個小時，那會兒睡午覺也睡的香。
今天閑下來了，也沒那么困。
“還沒睡著？”莫予深問。
奚嘉翻個身，不困。
她爬起來，找出筆記本。
“又要看？”
“不是，把上午去星藍見周明謙那些，記下來。”
莫予深發(fā)送郵件，關(guān)掉頁面。
“不是都晚上記？”
奚嘉：“反正現(xiàn)在也沒事，晚上還能清閑點。”
莫予深若有所思看著她，伸手把筆記本拿過來。
奚嘉以為他要查看什么內(nèi)容，結(jié)果他從筆筒里拿了紙筆。
奚嘉一頭霧水，“你要干嘛？”
莫予深：“你說，我來記。”他示意奚嘉去床上躺著休息。
不用寫字，正合奚嘉的意。
奚嘉躺好，閉上眼，一邊醞釀睡覺情緒，一邊把上午去星藍的所有小細節(jié)都說給莫予深聽。
包括她能記住的，跟周明謙的對話。
莫予深只聽著，沒動筆寫，不時瞅著奚嘉的臉。
奚嘉說了好幾分鐘，莫予深只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句話：【今天去星藍送劇本，周明謙讓我等通知。
ps：去星藍的具體細節(jié)問我老公，他怕我寫字累，就替我記在他心里。】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帝：莫予深
腦補帝：周明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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