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既然開了口，自然會給出自己的價碼。”時偃耐心道：“前輩與那食國有生死之仇，正巧，晚輩身為摩音寺的成員，對那食國也并無好感，前輩復仇之事，晚輩也可助一臂之力……”
    時偃一邊說著，同時也觀察著虛幻意識的神色，見他雖然有些許意動，但卻依然抿著嘴不曾開口。
    “似乎是不滿意？”時偃心中暗暗疑惑：“這便怪了，按理說神王最大的執念就在于此，雖是虛幻意識，但他也是神王的眼光，又怎么會是這般表現？”
    正常來說，時偃當然不會想隨意摻合到兩大超級勢力的糾紛之中，尤其是站在弱勢的晉國一方。
    神王可不是好惹的，更別說食國有三位神王，隨意摻合進去容易，想全身而退那就難了。
    包括當初與坐山客的交流，時偃也是一直秉持著這般態度，表現的若即若離。
    不過近年來，起源大陸方面由于食國越發活躍，時常在背后搞些小動作，使得摩音寺和渦龍國的聯盟在與蠻荒域對抗時被迫屢屢分心。
    這種芒刺在背的感覺漸漸消磨掉了摩音寺和渦龍國的耐心。
    尤其是摩音寺吸納了摩羅寺的殘余勢力，實力大漲，這種情況下，兩大超級勢力便越發難以忍耐食國的暗箭。
    身為元神宮六層的強者，時偃在摩音寺的地位頗高，雖然不可能像真正的稱圣強者一般得知絕大部分內幕，但也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
    既然摩音寺已經準備暫時撇開蠻荒域，回頭收拾背后笑里藏刀的食國，時偃當然也沒了當初的顧慮。
    畢竟作為摩音寺有數的強者，一旦與食國開戰，時偃必然會深度介入這場戰爭。
    所以事實上，承諾助晉國復仇對時偃而言完全是無本買賣。
    只是神王虛幻意識的反應卻讓時偃十分意外。
    “如果僅僅只是這些，可不足以讓你觀看那些珍貴的外圍傳承。”神王虛幻意識眼皮微垂，就連原本的些許意動之色也已經消弭。
    “他之前的確是有所心動，我不可能看錯。”時偃心中暗暗琢磨：“此外，這虛幻意識也沒有直接趕人，應當是另有所求……”
    想到這，時偃也不愿再同面前的神王虛幻意識打啞迷，直接開口道：“神王陛下，晚輩知道晉國的傳承的確珍貴，神王陛下有什么想要的，盡管開口便是，晚輩若能做到，自然竭盡全力。”
    眼見時偃開始打直球，神王的虛幻意識頓時失笑：“也罷，既然你都這么問了，我便直說了，如今晉之世界被遺棄在宇宙海，想來即便本尊將來翻身，恐怕也難以尋回，但晉之世界內的生靈無辜，我不愿放他們自生自滅，所以……”
    神王的虛幻意識目光落在時偃身上，淡然道：“除了助本尊報復食國以外，我要你留一具神力化身常駐我晉之世界，此外，你在起源大陸闖蕩之時若得到一些秘法，也需拿出一部分加入我晉之世界的收藏，若你答應的話……”
    虛幻意識的目光閃爍，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若你答應，我可酌情對你開放我晉之世界的混沌級傳承，只要你立下誓言絕不外傳便是。”
    混沌級傳承，其實就是當初晉國收藏的，由稱圣強者創造出的傳承與秘法。
    還知道，全盛時期的晉國也只有一位神王外加十余位稱圣強者坐鎮，晉國本身崛起時間不算久，國內收藏的混沌級傳承，很可能也只有這十余份而已。
    可以說，除了晉之神王自己創造的秘法以外，這十幾份混沌級傳承便是晉國最珍貴的東西了。
    時偃一時大喜，連忙出聲道：“神王陛下如此慷慨，晚輩自然不會拒絕。”
    神王的要求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壞處。
    留一具神力化身在晉之世界，對時偃來說基本上沒有任何影響，至于在起源大陸闖蕩得到的傳承與秘法，分享給晉之世界前，時偃自己當然會先參悟一番。
    之后再傳給晉之世界，對時偃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所以，他實在是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很好，那你我便立下契約吧。”見時偃一口答應，神王的虛幻意識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二人隨即在至高規則的見證之下立下誓言。
    這種誓言沒什么強制約束力，可一旦違背，至高規則冥冥之中自然會讓食言者付出代價。
    比如時偃若是違誓，恐怕道心就會受到影響，進而難以更進一步，至于神王，由于他本身只是一虛幻意識，自身倒是不會有什么問題，可晉之世界恐怕便會付出一些代價。
    總而言之，以至高規則為見證立下的契約，算是強大的修行者彼此交易的最佳保障了。
    “很好。”
    誓約立下，晉之神王臉上隨即露出了些許笑容。
    盡管可能要因此付出一些傳承作為代價，但至少晉之世界自此與起源大陸也算有了一個窗口，不至于因此與世隔絕。
    “本尊隕落在宇宙海，本以為自此會和起源大陸斷了聯絡，卻不想還能有此機緣，也算是柳暗花明了。”神王虛幻意識心中暗道。
    至于那些傳承，反正晉國已經覆滅了，況且他也已經讓時偃承諾了不外傳這些傳承。
    “即便將來本尊真的翻身，也不會影響到重新崛起的“晉國”，這便不算違背本尊的命令了。”神王虛幻意識心中暗自嘆息。
    身為虛幻意識，自然受到諸多限制，為了晉之世界，他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回過神來，虛幻意識又看向面前的時偃，道：“還有一件事，這不是契約，只是我的一個請求……若有機會的話，將本尊的尸身帶回起源大陸吧。”
    晉之世界的生命在宇宙海被至高規則限制，只要敢踏出宇宙隔膜一步，便要承擔原始宇宙的威能。
    那是連晉之神王都無法抗住的力量，更遑論這些弱小修行者了。
    可如果能將神王的尸體帶回起源大陸，這些晉之世界內的生命自然可以正常離開，前往晉之世界闖蕩。
    似乎是知道這個要求難度有些太高了，虛幻意識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嘆息了一聲，承諾道：“若你做到，那份神王傳承，我也可以傳你一部分。”
    神王傳承，這的確是無上的誘惑。
    可惜此事難度太大，時偃也只能沉默。
    宇宙海廣闊無際，即便是號稱最龐大天體的原始宇宙，相對于整個宇宙海而言也只是滄海一粟。
    晉之神王的尸體，如今的確是在原始宇宙附近，可一旦界獸之災解了，原始宇宙必然會引導尸體離開。
    這其實也并非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有意為之，事實上，至高規則之下，本身也禁止起源大陸的信息和更高層次的情報在宇宙海大肆傳播。
    界獸之災是界獸與原始宇宙雙方之間的一次博弈，在這種特殊局面中，本源意志才能在至高規則的默許下鉆一鉆空子。
    而一旦界獸之災結束，不論是界獸失敗，還是原始宇宙失敗，晉之神王的尸體都必然會再一次飛入宇宙海深處。
    而在廣袤無邊的宇宙海，想要在其中尋得晉之神王的尸體，只怕比大海撈針也好不了多少。
    “恐怕即便是奪舍了原始宇宙，也未必能有機會……”時偃暗自搖頭。
    本源意志能肆意操控，一則是借助原始宇宙的威能，二來也是至高規則的默許。
    否則，宇宙海可不是原始宇宙的自留地，想要操縱宇宙海極深處的一具尸體，哪有那么容易？
    更別說本源意志和奪舍原始宇宙的修行者之間也有一定的區別。
    比如界獸的奴役規則，便充滿了對界獸的優待。
    奪舍原始宇宙與奴役界獸類似，都是至高規則視角下的“低等生命”反殺“高貴存在”，因此時偃猜測，即便成功奪舍原始宇宙，恐怕也會被至高規則進行一定的限制。
    而他在起源大陸搜集到的一些模糊的情報似乎也隱約證明了這一點。
    看到時偃似乎在沉思，神王的虛幻意識不由失笑：“也罷，此事確實是我有些為難你了，你也不必承諾什么，這個請求一直有效，將來你若能做到，我自然會依諾行事。此外，契約已經立下，諸多外圍傳承，我現在便可給你開放一部分，至于更珍貴的部分，以及那些混沌級傳承，我還需看到你的誠意才行。”
    時偃聞言頓時也回過神來，眼睛一亮，隨即點頭道：“神王陛下所言有理，那些更珍貴的傳承與秘法，晚輩自然會讓神王陛下看到誠意。”
    虛幻意識淡笑著點頭，隨后右手食指對著虛空一點，一團幽深的漩渦便在二人身前形成。
    “這漩渦會引你去往傳承所在之地，你自去便是。”神王虛幻意識言簡意賅。
    “那晚輩便不打擾了。”時偃對著虛幻意識躬身一禮，而后便飛入了幽深漩渦之中。
    隨著時偃飛入，漩渦隨即消弭于無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