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醫療中心。

伊森的模樣比之之前的樣子，更加的清瘦了。他雙手慢慢的扶在腰上，一步一步的走動，他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加之之前在冷眠倉里的一個多月。這讓他渾身的肌肉充滿了惰性，必須慢慢來才行。

“史塔克先生。”

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伊森就知道，托尼又來了。他搖頭，其實當時他已經接近死亡了。沒有恐懼，只有一些平靜，許久未曾有過的平靜還有一點點的，不甘心。他還有愿望沒有完成。

雖然在稍微后悔了一下，他就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情。起碼，自己在最后也拯救了一個人不是么？不過，能活著，伊森當然也樂意。特別是他曾經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候。

“嗨伊森。”

“你這個樣子讓我想到了什么你知道么，史塔克？”

“什么，你盡管可以說，看看我能不能想出來。畢竟我對男人的事情一向不是很在意你知道的。”

托尼史塔克坐在了長凳上看著伊森。

“1999年，千禧年的跨年夜。在瑞士，伯恩市的高峰論壇。只不過，當時是我主動向你打招呼，而不是你像我打招呼。而且，你還嘲笑了我的朋友，吳醫生。”

“啊哈！我想起來了，胡.伊森！你還記仇呢，不過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我一直都把你當一個醫生，差點忘記了你是個熱核物理學家，怎么樣伊森，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實驗室工作。我們會是最好的搭檔的！”

伊森晃了晃自己的腰部，然后像是個行將朽木的老者一樣，一步一步的走到長椅邊坐下拒絕了托尼的攙扶。他坐在托尼史塔克的旁邊，偏過頭用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托尼。

“你怎么了？托尼。你有心事，為什么不說出來呢？或許背負責任是男人的責任，但，這不代表你不能傾訴。托尼，我是個物理學家，但我更喜歡當個醫生。中文里，伊森可以讀作醫生的。”

“你不要跟我炫耀你的漢語，我也會的。”托尼說出一串流暢的漢語，顯然這是為了和自家崽兒里斯塔交流才去學的。

“托尼。”

伊森長嘆一聲，語重心長的開口說道。

“你不是這么瞻前顧后的人，你有事。心里有事。我知道的，你來不就是為了和我說的么？為什么不愿意和我說實話。”

托尼噴出重重的鼻息他看著伊森說道。

“我其實很矛盾，曾經我以為我是個很棒的人。我是最聰明的科學家之一，我是全美最大的富豪之一，我也是全美最著名的花花公子、慈善家。我掌握著世界上最強大的軍火公司，我認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和平。聽起來是不是很扯？”

伊森不可置否，只是示意托尼繼續說。

“在2007年，我找到了我初戀女友給我留下的兒子。是的，如今全美正冉冉升起的又一個花花公子，里斯塔史塔克。我想過很多，我可以給他留下什么。在阿富汗之前，我想到的是，我可以給他留下很多。比如，世界最強的市值最高的史塔克工業，我可以給他留下財富和一個不可超越的背影，就像是我的父親一樣。我很自得。”

“但，阿富汗之后，一切都變了。我發明的，為了保護士兵，保護和平的武器被武裝分子用來進行恐怖統治，用來屠殺我本來想保護的一切。平民、士兵。他們在踐踏我努力建立起來的和平。我很擔心，我變成了一個糟搞的父親。以后別人會怎么評價我？怎么評價里斯塔，一個劊子手、一個戰爭犯的兒子。”

“上帝啊，我無數次想要穿上我的盔甲，沖出去，我要去保衛和平！我要去毀了那些恐怖分子，從阿富汗開始！但，里斯塔好想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似乎更想要讓我當個過去一樣的，蛀蟲？也許可以這么說。他甚至討厭看到我穿上那身盔甲。我能看出他的眼神，只是我一直隱藏的很好。”

伊森推了下自己的眼睛，然后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個三角形的護符，這是他身上為數不多的，家人的贈禮。

“托尼，不要懷疑自己。你想當一個英雄當一個捍衛者。我很贊同你的想法，這個世界也許真的很殘酷，需要有人站出來守護弱者，去捍衛和平。但，你有沒有想過里斯塔的想法。他是個孩子，可他看的很清楚。無論做什么，都要付出代價。”

“你可以成為一個捍衛者，一個所有人眼中的英雄。但，你也必將直面危險，甚至可能比阿富汗那次更加危險。你可能會死的。有些事，在我們成人的世界觀里，值得用生命去踐行。但，在里斯塔的眼里，他需要的不是一個英雄。他需要的是一個他到家可以和他活蹦亂跳的斗嘴的老爸，托尼。這就是他的想法。他討厭你的盔甲，不僅僅因為那代表著力量和榮耀，那也代表著危險。”

托尼史塔克微微點頭。

“英雄，啊，是的。自從我在華盛頓大戰九頭蛇的視頻流露出去，總有人叫我英雄，叫我鋼鐵俠。但，這不是英雄。我在替特工打工么？不，他們從來不需要我的保護。那里！那些被戰火席卷的地方，那些被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那里才需要我，需要鋼鐵俠！”

伊森笑著看著托尼，他總是這樣，他其實只是想要找人說話而已。心里其實早就做好的一切的準備，伊森敢發誓，他的鋼鐵盔甲一定已經在他的工作間等著他了。

“我的兒子，他有一身神力，伊森。而我，我是個凡人。我真不知道我現在可以給他留下什么。但是最起碼，我不希望他以后會因為我，染上污點。是的，我想要炫耀，我想讓每個人都看到我是鋼鐵俠，我有多么閃耀。但，我更希望，能保護每一個應該被保護的人。我更希望，我能成為一個英雄。哪怕不是所有人的英雄，緊緊只是里斯塔的。我希望，以后他出門之后，每個人都知道，他是英雄的后代！”

緩緩搖頭，伊森打算說教下這對關系扭曲的父子。

“托尼，你不能這樣。你們實在是，太像是父子了。你們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灌輸到對方的身上，認為對方應該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的好意。但是，托尼。這不是人和人的相處方式，也不是父與子的相處方式，你們兩個的控制欲都太強了。你也許應該和里斯塔聊聊，坐下來好好的聊聊。也許他并不希望，你成為他無法超越的陰影。”

“不，伊森，我會是一個英雄的。一個，只屬于里斯塔的英雄。只屬于我家人的英雄，但是，里斯塔。他注定會超越我。就像是是我，超越我的父親一樣。他注定偉大，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因為他叫里斯塔史塔克，因為我是他爹，我叫托尼史塔克，是個英雄！”

托尼站起來，拍了拍伊森的肩膀，轉身就走毫無留戀。走到中途，他低聲開口。

“賈維斯？”

“隨時為您效命，先生。”

“復仇計劃，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