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洲府的城頭上。
    城守劉權正在一群親衛(wèi)的保護下，登城視察防御布置，順帶查看城外松江軍的動向。這半個月下來，由于松江軍一直沒有發(fā)起攻城，守城的士兵們顯得頗為輕松。但身為一城之主，劉權就沒那么輕松了，看上去比半個月前憔悴了不少。
    原因無他，劉權感覺到了深深的壓力。
    先前黑衣衛(wèi)跟他制定作戰(zhàn)方案的時候，是建立在松江軍被激怒后，沒有像樣攻城武器就大舉攻城的前提下。若是松江軍輕敵，他們還可以伺機夜間襲營，甚至以小股精銳騎兵焚毀松江軍的糧草。
    但松江軍統(tǒng)領的沉穩(wěn)、謹慎，讓這一切謀劃都落空了。
    除此外，黑衣衛(wèi)也曾允諾，會在天南郡的其他地方大肆破壞。只要拖延的時間稍久，長陸、南峰二府的勢力更是會自發(fā)組織軍隊反抗松江軍。但事實卻是，盡管地方上的確有些許騷亂，但都在松江軍的強力彈壓下消散無形。除了讓形勢略微緊張了一些外，并沒有對松江軍的統(tǒng)治造成任何影響。
    這讓劉權十分不安。
    他很清楚，以石洲府一城的力量，是斷然無法對抗松江軍這個龐然大物的。而且兵法上也有云，久守必輸。為此，劉權也不是沒有催促黑衣衛(wèi)盡快行動，但對方卻表示，只有石洲府這邊開戰(zhàn)，并且表現(xiàn)出能夠拖住松江軍、甚至讓松江軍受到小挫的局面，黑衣衛(wèi)在其他地方才好發(fā)動。
    聽上去不是沒有道理，但劉權心中總有些疑慮和不安。
    黑衣衛(wèi)的話。真的可信嗎？
    看著城外昨日抵達的大批守城器械。劉權站在城頭上默然片刻。半響后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大人快看，松江軍有動靜了！”
    嘆息聲未落，身邊眼尖的親衛(wèi)發(fā)現(xiàn)了異常。一邊探頭往松江軍的軍營方向看，一邊大叫了出來。劉權一個機靈，趕緊也趴到城墻上探頭看了過去。果然，松江軍在昨日獲得了大批的攻城器械后，終于不再忍耐，從營盤中列陣而出。朝石洲府城下壓了過來。
    算上兩千押送攻城器械的部隊，石洲府下的松江軍數(shù)目再度超過萬人！
    旌旗招展、戰(zhàn)鼓隆隆，上萬名松江軍的整齊腳步聲，道道雪亮的刀光，還有軍陣散發(fā)的氣勢，讓石洲府上安逸了半月的守軍迅速慌亂起來。
    “別蹲著了，快給老子起來！松江軍來了！”
    一名石洲府城防營的大隊長掄著刀鞘，挨個拍打蹲坐在城頭上偷懶的士兵，眉宇間很有些驚慌不安。
    “警備！警備！”
    被石洲府哄騙、自發(fā)響應征召的石洲府團練，也在大聲招呼著手下。
    慌亂了好大一會。石洲府城的城頭上才基本恢復了秩序，各部士兵就位。不得不說。黑衣衛(wèi)派來的一批精干人員，在這其中幫了大忙。若不是有他們在，以石洲府自身的兵力水準，只怕還要更久。
    好在，攻城的準備比守城要復雜的多。一直到石洲府守軍就位一刻鐘后，松江軍才終于推進到城頭三百步外。
    隨著令旗揮動，鼓聲暫時停止，大軍迅速停下。
    昨日運送上來的攻城器械，被工程兵推到了陣前。隨后，大批士兵推著松江軍特色的推車，裝了填滿泥土的土包，開始初步的填河作業(yè)。
    城頭的守軍，當然知道護城河的重要性，開始手忙腳亂的進行反擊。
    弩箭最先開始射擊，只可惜效果并不好。松江軍歷經(jīng)多次攻城，再加上有陳武在，早就總結、推廣出了一套經(jīng)驗。士兵們的站位比較分散，而且有其他軍隊沒用過的推車在，速度也比肩抗土包快的多。一輪弩箭射下去，也僅僅只殺傷了四五名士兵。
    隨著距離的拉近，拋石機加入戰(zhàn)斗，效果稍微好了一些。
    密集的石彈，對于士兵的威脅是很大的。然而，城頭的守軍僅僅只攻擊了一輪，就看到松江軍將拋石機繼續(xù)往前退了百步，開始對城頭發(fā)起攻擊，以掩護己方士兵的填河作業(yè)。
    陳武的扭力拋石機，設計圖紙和結構來自游戲。經(jīng)過多次改良后，準確度比帝國現(xiàn)有的拋石機要高一些。再加上有陳武提供的簡單測距方法，對守軍的威脅還是很大的。僅僅兩輪拋投之后，就有一架大型扭力拋石機拋出的百斤重石塊，摧毀了守軍的一臺拋石機。旁邊一名站的太近、沒來及躲開的士兵，當即被彈開的石塊砸的血肉模糊，頃刻間氣絕！
    這當然有一點運氣成分在里面，但卻給石洲府守軍的士氣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更讓守軍們膽寒的還在后面。
    隨著護城河的填河，以及拋石機和床弩對城頭的打擊，增援而來的五百名步弓手，也加入了戰(zhàn)斗。
    隨著高岳離的口令下達，步弓手發(fā)起了第一輪拋射。
    一石的標準弓箭，哪怕隔著護城河，對城頭上的守軍仍舊有相當大的殺傷力。
    在守軍驚恐的注視下，五百支箭矢仿佛大雨一般，嗖嗖嗖落到城頭上。盡管大半都射空，甚至有不少落到了城內，但箭雨的范圍內，仍舊有不下二十名士兵被射傷、射殺。一時間，慘叫連連！
    “咱們的弓手呢？快反擊！”
    被親衛(wèi)簇擁、保護下的劉權，看到這一幕不由大驚，連連催促起手下。
    不管是他原本的印象，還是黑衣衛(wèi)不斷給他灌輸?shù)恼f辭，都讓劉權有一個觀感：那就是松江軍是一伙叛軍，比烏合之眾強不了多少。先前的勝利大都是運氣和取巧，真正實力并不比他們強。但親眼看了松江軍眼下的進攻后，他隱隱意識到自己很可能錯了。
    他高估了己方的實力，也低估了松江軍的力量！
    然而，戰(zhàn)爭既然已經(jīng)降臨，說什么都已經(jīng)晚了。
    石洲府的守軍，包括黑衣衛(wèi)設法援助的一批人員，的確有一些弓手。應征守城的團練中，也有少量本地的獵戶。但整體而言，不管是人數(shù)還是射術，都遠遠沒法跟松江軍的五百步弓手相比——哪怕他們占著守城的優(yōu)勢，居高臨下又有城墻保護。
    在松江軍的步弓手連射了好幾輪后，才有石洲府的弓手發(fā)起了軟弱的反擊。
    相比于松江軍的箭雨，來自城頭上的攻擊顯得稀稀疏疏，格外的無力。要知道，松江軍的操典中，步弓手作戰(zhàn)中，全都是有步軍持盾保護的。石洲府弓手的攻擊，不僅沒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給自己招來了災禍！
    短短半天時間，石洲府的反擊力量就被松江軍壓制，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中。
    看到這一幕，觀戰(zhàn)的莫國豪不由暗暗點頭。
    跟負責填河的松江軍第二師團師元良的部下不同，他的麾下是由原登州官軍改編來的。經(jīng)過跟天南之戰(zhàn)的洗禮、人事調動、以及最近的強化訓練后，實力比先前精進了許多。或許跟帝國的主戰(zhàn)部隊相比仍舊遜色了一些，但在二流的地方部隊中絕對是翹楚級的。此刻小試牛刀，石洲府的雜牌守軍明顯不是對手，被高出一整個檔次的松江軍打的幾乎沒有了反抗能力。
    整個填河作業(yè)，僅僅用了一天半不到的時間就結束了。
    計算下來，松江軍死傷還不到兩百人。本應該大賺便宜的守城一方，在松江軍大批步弓手的壓制下，付出的傷亡卻比攻城方還多，而且多了很多！
    驚人的損失，讓松江軍還沒有真正攻上城頭，石洲府守軍就已經(jīng)陷入了巨大的驚慌。
    在黑衣衛(wèi)的要求下，石洲府的城守劉權組建了兩支督戰(zhàn)隊，輪番督促士兵，敢臨戰(zhàn)退縮、散播謠言打擊軍心的的，一律就地格殺，又開出了高額懸賞，這才勉強穩(wěn)住了軍心。
    但誰都知道，石洲府的防御只怕?lián)尾涣颂昧恕?br/>     擔驚受怕之下，劉權親自找到了康南德和他的黑衣衛(wèi)朋友。得到了對方的保證，“泉州港的海船已經(jīng)準備就緒，一旦城破就會帶劉權安全離開”，劉權總算是稍稍踏實了一些。一邊繼續(xù)督促士兵守城，一邊暗暗加快了行裝的收拾，準備隨時撤離。
    松江軍顯然沒有給劉權太多收拾東西的時間，先前半個月的忍耐，已經(jīng)讓士兵們的斗志爆棚。填河完成后，僅僅休息了半天，松江軍就在第二日一大早發(fā)起了猛攻。
    多達四十架云梯一直排開，從西到東，儼然一條蜿蜒的長龍！
    沒有任何的試探，從一開始就是主力盡出！
    石洲府的守軍，顯然沒料到松江軍的攻勢如此猛烈，多多少少都有點出乎預料。以至于，當前所未有的攻勢展開時，守軍竟然愣了足足幾分鐘才開始進行調整。前兩日的驚人傷亡，加上耽誤的時間，讓松江軍的進攻異常順利。
    他們只付出了很小的代價，就頂著城頭上慌亂砸下來的滾木和礌石，揮刀跳上了城墻，跟守軍廝殺到了一起。
    “比想象的還要輕松啊。”
    師元良的神色相當放松，一邊抬頭看著城頭，一邊隨口跟主持攻城的莫國豪打賭：一周之內，石洲府必破！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莫國豪的哂然一笑：“照這個情形，何須一周。”
    他有把握，五天拿下石洲！(未完待續(x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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