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并沒有和徐美美爭執,像是沒聽見似的和身邊的同事談論著關于小太陽的新聞,這個同事和她一樣,都是小太陽的忠實粉絲。</br> “小太陽要開演唱會了,沐教授,你要不要去啊?”</br> “有時間一定會去的,聽說他拍戲的時候受傷了,也不知道養得怎么樣。”只要是小太陽在帝都的活動,她沒有時間也要空出時間參加,而其它城市的活動,碰上她空閑的時間,也會毫不猶豫的飛過去。</br> 徐美美說了一通,見沐晚毫無反應,反倒興致勃勃的在談論自己的偶相,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br> 這個沐晚,真的是軟硬不吃,氣死她了。</br> “我們去唱歌吧。”為了避免飯氣氛繼續尷尬,林菇趕緊提議。</br> 大家也覺得一直呆在這樣的場合太難受了,紛紛舉手贊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外走,正巧從不遠處的包廂里走出一人,似乎正在打電話,那人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西裝筆挺,氣質卓然,一看就是個有身份的。</br> 徐美美眼睛一亮,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竟然是喬院長。”</br> “喬院長?”身邊有人問:“喬院長是誰啊?”</br> “是C市醫大一院的院長,我當初是從C市醫大畢業的,與院長有過一面之緣。”徐美美說著,人已經向著喬院長走了過去。</br> “天吶,C市醫大一院,級別和帝都中心醫院不相上下,C市最好的醫院。”林菇一臉崇拜狀,可是馬上想到徐美美說過,沐晚還往C市醫大一院投過簡歷,結果石沉大海,于是立刻又改口說:“其實也沒什么,和中心醫院差不多而已。”</br> 沐晚笑了笑,并不在意,向昊然一直在看著她,目光深邃。</br> 徐美美走過去,熱情的喊道:“喬院長,好久不見。”</br> 喬院長顯然一愣:“你是?”</br> “我是徐美美,C市醫大的畢業生。”</br> “哦,你好。”喬院長點了下頭,出于對醫大畢業生的客氣,與她寒暄了幾句。</br> 這時,包房里又走出一個人,“老喬,跑哪躲酒去了。”</br> 這個人,徐美美也是認識的,不但徐美美認識,在場的人幾乎都認得這張臉,軍區303醫院的副院長劉天志,一個在醫學界非常傳奇的人物。</br> “劉院長。”徐美美急忙熱情的打招呼。m.</br> 劉天志點了下頭,沒有再理會徐美美,“老喬,里面的人都等著你呢。”</br> 徐美美一臉的熱情就被晾到了一邊,顯然,無論是喬院長還是劉天志都對她這種小醫生沒有興趣。</br> 徐美美頓時尷尬的要死。</br> “好好好,我看你們是不想讓我離開帝都啊。”喬院長剛要進包房,忽然聽到有人說道:“沐晚,你到底想要怎樣?”</br> 說話的是向昊然,他剛才低聲跟沐晚說了幾句話,結果沐晚根本不搭理他,他一氣之下聲音就大了起來。</br> “沐晚?”劉天志首先反應了過來,往那邊一看,真的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于是三步兩步的走過去:“小沐,真的是你啊。”</br> 沐晚這才硬著頭皮走過去,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和領導打交道啊,該死的向昊然,她明明已經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br> “小沐,你也在這里吃飯?”劉天志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整天只會鉆在實驗室里。”</br> “一個朋友過生日,剛吃完飯,準備去唱歌。”</br> “過生日?”劉天志輕輕拍了拍手,“也沒準備什么禮物,這樣吧,我讓服務生拿一瓶好酒,你們唱歌的時候喝。”</br> 沐晚要推辭,劉天志已經叫來了服務生,沐晚便不好再駁領導的好意。</br> 一旁的徐美美和眾人都看傻了,為什么303醫院的劉天志會認識沐晚,而且還表現的這么熟稔,要知道這個劉天志是他們院長見了都要畢恭畢敬的人,是那個傳說中的303里的龍頭人物。</br> 就在眾人疑慮不定的時候,劉天志熱情的向喬院長介紹:“老喬,這是我們醫院腦外科的沐晚沐教授,年紀輕輕,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br> 徐美美和一干人等:“……”</br> 他們沒有聽錯吧,劉天志竟然說沐晚是303醫院腦外科的醫生。</br> “你就是沐晚?”喬院長頓時一副痛失愛將的表情,直接就把稱呼改成了:“小沐啊,為什么不來我們醫院,我們可比他們那個303大方多了,直接就給你科室主任的位置,工資也要高他們許多,你明明先向我們投的簡歷啊,怎么半道又反悔了啊,小沐啊,來,我們再好好談談。”</br> 沐晚在到303上班后不久,的確接到了C市第一醫院的邀請函。</br> 劉天志急忙擋在沐晚面前,生怕自己的人會被挖走的警惕:“我說老喬,你趕緊回去喝酒,不要打我們沐教授的主意,誰讓你們醫院運氣不好呢,明明先收到小沐的簡歷,卻比我們晚了一步。”</br> 提起這件事,喬院長便一陣懊悔,他那幾天出差在外,結果就錯過了這么好的苗子。</br> 眼見著兩位鼎鼎大名的院長為了能夠留下沐晚而“爭執”了起來,眾人的臉色都是無比的“詭異”,最后還是劉天志把喬院長拖進了包房,事情才告一段落。</br> 不過沒有死心的喬院長在關門時還是吼了一句:“小沐,我們醫院二十四小時大門為你敞開。”</br>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林菇不可思議的看向沐晚:“沐教授,原來你已經在303上班了啊,而且還是你最擅長的腦外科。”</br> “不好意思,本來想請你們吃飯的,結果一直沒空出時間。”沐晚笑了笑:“走吧,去唱歌。”</br> 徐美美此時哪還有唱歌的心情,她腆著臉想要巴結的人視她為空氣,卻對沐晚如此熱情。</br> 不是說沐晚還在灰頭土臉的找工作嗎,她是什么時候進的303,關鍵是303那種地方,憑她的資歷到底是怎么進去的。</br> 難道是陪睡?</br> 向昊然的臉色更差,原本以為離開了他,沐晚便是走投走路,沒想到她的事業會如此順風順水,他想到了當初一招KO他的男人,如果是他出手的話,別說是303,這帝都大概沒有沐晚去不了的地方吧。</br> 該死!</br> “這個沐晚也太不要臉了,為了上位竟然連劉天志這種老男人都陪。”徐美美氣不過,啐了一口,“昊然,你這回看清楚她的嘴臉了吧,簡直是個不要臉的狐貍精。”</br>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向昊然一把將徐美美推到一邊,頭也不回的出了飯店。</br> 徐美美一個踉嗆,正好撞在了后面的垃圾筒上,垃圾筒上方用來盛水的理石大碗掉了下來,里面的水全部潑在了她的身上,最惡心的是,那水中還有客人扔進去的煙頭以及粘稠的痰。</br> 徐美美伸手一摸,就摸到了那些粘糊糊的東西,頓時彎腰吐了起來。</br> 沐晚回到公寓,已經是十二點了,明天還有手術,她也沒喝多少酒,整個人卻是無比清醒。</br> 洗了澡,她便拿出了凌慎行送她的那部電話,想了想,從中調出凌慎行的號碼,發了兩個字過去“晚安”。</br> 本以為這么晚他已經休息了,沒想到信息發出去兩秒鐘,他的電話就跟了過來。</br> 看到那串有些陌生的號碼,沐晚忍不住心跳加快。</br> “喂。”</br> “這么晚還沒睡?”大隊長一副不滿的口氣,“是不是出去喝酒了?”</br> 雖然只喝了一點,但沐晚還是有些心虛:“只喝了一點點。”</br> “一個人回來的?”</br> 沐晚剛要說是,又靈機一動的改了口:“同事把我送到樓下才離開。”</br> 那頭大隊長的語氣明顯溫和了幾分:“以后我不在的時候,不準玩這么晚。”</br> 沐晚用力點了點頭:“你的傷好了嗎?”</br> “差不多了。”</br> “平時多注意,不要拉動傷口,最好是靜養,更不能沾水。”雖然讓他做到這些有點難度。</br> “嗯,我一直很聽沐醫生的話,沐醫生準備怎么獎勵我?”</br> 病人聽醫生的話還要獎勵,這是哪門子道理。</br> 沐晚捧著電話在床上滾了滾,幾乎是紅著臉說:“獎勵你一個么么。”</br> “摸摸?”隊長大人表示一臉懵懂,“沐醫生是要潛規則你的病人嗎?看光了還不行,還要摸?”</br> 沐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不,你誤會了,么么就是么么噠,怎么解釋呢,就相當于隔著屏幕親一口的意思。”</br> 凌慎行笑了笑:“明天我回去。”</br> “需要我接你嗎?”</br> “我去接你……去我家。”</br> “呃?”沐晚抓了抓頭發,“真去啊?”</br> “你不愿意的話,可以不去。”</br> “那還是去吧。”她也挺想念小豆包的。</br> “好,就這樣,明天八點,我去接你。”</br> “知道啦。”沐晚要掛電話,忽然聽見大隊長幽幽說了三個字:么么噠。</br> 沐晚:“……”</br> 大隊長,你不要這么驚悚好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