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豹隨著黎歌來到東海最大的那間商場，一直到一間女裝店前面看黎歌要往里面走他才停下。
    “進去！”正往里走的黎歌察覺到一豹在身后沒動，轉頭看過來聲音沒有一點波動道。
    “這是……”一豹的話語還沒說完，就看黎歌肩頭一動，一只手朝自己抓了過來，下意識起手招架。
    兩人動作都是極小，只幾個回合一豹就感覺到一只柔嫩的小手抓在自己手腕上，一股大力把他拉了進去。
    一豹面紅耳赤的被黎歌拉著在女裝店里轉了一圈，出來后才低聲問道：“你要干嘛？”
    想起剛才那個店員看著兩人的目光，一豹就感到尷尬。畢竟黎歌現在可還是男裝打扮，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男人到女裝店挑挑揀揀一樣。
    “……”黎歌微微撇了一豹一眼，隨后拉著一豹繼續往下一家走去。
    若是仔細看，能發現黎歌的耳根微微有一點紅。
    一個上午，兩人交手數次，最后都是一豹被黎歌抓著拉進女裝店。
    結果一上午黎歌不管到哪都是拿起來看看后就放回原處，就連一件都沒有購買的意思，讓一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拉著自己干嘛。
    一直到中午兩人出了商場，一豹才出了口氣，總算不用被拖著往女裝店轉了。
    “你又不買，到底來干什么？”一豹低聲問道。
    “看看！”黎歌的回答簡明扼要。
    兩人都有些沉默，在街上并肩而行。
    “停車！”路邊一輛SUV上，后座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司機急忙打了下方向盤，然后一腳油門踩下去。
    一個胖子正在后座趴著窗戶往外看，嘴里自言自語：“這小子怎么在這？他身邊的是……那個叫做黎歌的？”
    “大中午的，他倆在干嘛？約會？”何百川自言自語道，對于黎歌他還是有所聽聞的，聽一豹說過兩次，而且在寺中也見過幾次，自然認得出來。
    看著兩人在那行走，連句話都不說，何百川心里琢磨，自己這侄子不會是寺里面呆久了，人也變成木魚了吧？
    要不要推他倆一把？要不一起吃個飯，看看情況再說？
    一豹與黎歌兩人只顧低頭走路，誰都不說話。
    “名軒、名軒！”兩人就聽到背后有人在叫，一豹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回頭看了一眼。
    一直以來寺中都叫他一豹，他都快把自己的名字忘記了。
    “叔叔，你怎么在這？”一豹驚訝道。
    “哎呦，累死我了。”何百川跑了這幾步渾身肥肉亂顫，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淌。一般人絕對無法相信他這是跑了幾十米的表現。
    喘了好幾口氣何百川才道：“你怎么在這里？吃飯了沒？下山一次不容易，一起吃個飯。”
    說著話又對一豹道：“你給家里多打幾個電話，你爸都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可我也不總上山啊！”
    這樣一連串的話語，連讓一豹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何百川又轉向黎歌道：“你們一起的吧？我在寺中見過你，正好一起吃個飯，我做東。”
    一豹見他詢問黎歌，心想黎歌拒絕最好不過，不然叔叔還要嘮叨自己一番。而且根據黎歌平日的性格，基本也是會拒絕。
    “好！”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一豹覺得自己聽錯了，脖子直接擰了過去，黎歌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一直到三人坐進包廂之中，一豹還是覺得今天好像事事都透著古怪。
    黎歌有些古怪，叔叔也有些古怪。
    何百川先前好像很關心一豹的近況，可到了飯店后卻一句都沒問，一張臉笑的都看不見眼睛了。
    不時詢問一豹和黎歌一句，偶爾說個笑話，倒是看不見多少長輩的架子。
    有著何百川引線，一豹和黎歌的話語也多少多了一些。
    臨散的時候，何百川將一豹拉到一邊：“對了，凈心寺是禪宗吧？”
    “是，師傅都說過幾次了啊！”一豹疑惑道，這種事情還用問自己么？東海大部分人都知道吧。
    “我記得也是。不過現在有個叫什么大佛寺的，也是禪宗吧？和你們寺有關系么？”
    “不知道，應該沒有。”一豹搖頭。大佛寺，他完全沒聽說過。
    “我聽說霓虹的寺院要到大佛寺求取禪法，按理來說凈心寺才是中興禪宗的寺院，求取佛法怎么到那個什么大佛寺去了？”
    “我也不清楚。”一豹搖搖頭。他聽了這個消息也有些奇怪。凈心寺之前，國內完全沒有禪宗這一說。隨著凈心寺的名聲傳出去，現在世人才知道禪宗。按理來說求禪法也要到凈心寺吧？尤其隨著癌癥的事情，現在凈心寺的聲望正是如日中天之時。可那個大佛寺是怎么回事？
    “這個事情我是偶然聽來的，具體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禪宗禪法，所以略微注意了一些。你回頭可以和你師傅提一下。”
    “恩，我問問其他師兄吧。關于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其他師兄可能知道。”一豹想了想道。
    何百川臨走的時候還將一沓錢塞到一豹手里，等他走后就留下兩人。
    “你叔叔和你說什么？”黎歌不經意間問道。
    “沒什么，是說一個大佛寺的事情。”一豹說完，見黎歌沒了反應，又問道：
    “下午還有事么？沒事我就回寺里了。”
    如果對方再拉著自己去女裝店，自己一定不能奉陪了，簡直太要命了。
    黎歌托著下巴直直看著一豹，在他有些發毛的時候才說道：“有個電影我想看挺久了，不過一個人看沒意思。”
    “哦，好。”一豹猶豫下點了點頭。看電影還行，起碼不會太煎熬。
    坐在漆黑的電影院里，一豹感覺心跳有些加速。
    他不知道黎歌拉著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多少察覺一些。
    察覺到的東西卻讓他有些不安。
    如果是練功、比武，這些東西他現在都順手拈來。可其他的東西……他進寺的時候才十五歲，進寺之前也一直在武校，實在沒有這些經驗啊。
    一場電影看完，一豹都不知道電影演些什么。
    只記得旁邊座位上傳來的清香味道。
    雖然黎歌一幅少年的打扮，但身上的味道卻是少女身上的香氣。
    一直到了傍晚，一豹也沒問黎歌到底拉著自己下山干嘛。
    “你想知道我長什么樣子嗎？”這是黎歌與他迎著夕陽在街上行走的時候，黎歌突然問出的話。
    “想！”一豹下意識回答。
    隨后身邊就沒了反應。
    一豹正在心里忐忑不安的時候，黎歌雙手在脖子上摸索一下，隨后揭下來了薄薄的一層東西。
    隨后一豹就看到一張清秀絕倫的臉。
    一直到了寺里以后，他腦子里還都是那張臉。
    少年的心里第一次種下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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