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湖上霧蒙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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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捏著一朵梔子花不住把玩的扶搖，乖巧地跟在慕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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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shí)此刻，她依然還沉浸在花海帶來(lái)的震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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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臨出門的時(shí)候，阿棋和阿韻那羨慕和鼓勵(lì)的眼神，也讓她不自覺(jué)地生出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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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咱們今兒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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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歪著腦袋看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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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腳下不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臉，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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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跟著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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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不再多問(wèn)，若是平時(shí)，總是由她來(lái)為別人安排，但現(xiàn)在，面對(duì)著慕容，她很享受他為她安排好一切的這種感覺(j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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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出了大門，早有下人準(zhǔn)備好了兩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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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匹是慕容的坐騎，上次被扶搖給騎回來(lái)了；而扶搖自己的坐騎上回已經(jīng)發(fā)瘋跑掉了，找不回來(lái)，故而這次換了一匹桃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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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了馬之后，兩人也沒(méi)有放開(kāi)速度，只是信步由韁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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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馬蹄敲打在平整的青石板路面上，發(fā)出得得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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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清晨的桐城，彌漫著一層淺淺的白霧，遠(yuǎn)處的屋宇、樹蔭都有些朦朧，小攤小販們還沒(méi)有出來(lái)做生意，一片難得的寧?kù)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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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領(lǐng)先半個(gè)馬身走在前頭，扶搖就安靜地跟在后面，不時(shí)地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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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即使坐在馬背上，他的脊背也總是挺得筆直，修身的黑色袍子，用一根一指寬的銀色腰帶扎住，顯得腰部瘦削勁實(shí)。濃黑的頭發(fā)全部攏在頭頂，用一頂銀色的冠扣住，卻不是用簪子固定，而是用黑色的發(fā)帶，系住以后垂在腦后，露出他干凈的耳輪和修長(zhǎng)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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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扶搖的角度，除了可以看到他筆直的身姿、修長(zhǎng)的大腿，還能看到他堅(jiān)毅的臉部線條，一如他的性格一般給人硬氣的感覺(j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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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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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忽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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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吃了一驚，有點(diǎn)慌亂道：“沒(méi)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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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吐了吐舌頭，這模樣落在慕容眼里，卻顯得很是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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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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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總是言簡(jiǎn)意賅，在他說(shuō)話的同時(shí)，也已經(jīng)停下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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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的馬很認(rèn)群，跟著前面的馬行動(dòng)，慕容的馬停了，它也就停了下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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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面前是個(gè)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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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很大很大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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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眼望去，湖面如鏡，遙遠(yuǎn)的對(duì)岸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一點(diǎn)樹影，湖面上還氤氳著淺淺的白霧，恍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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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驚訝道：“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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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側(cè)頭看她：“越江池，你不曾來(lái)過(g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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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lái)這就是越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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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桐城是個(gè)沿海城，就靠在越江邊上，也是越江水匯入大海的入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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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越江的小支流穿插在城內(nèi)，形成了一個(gè)越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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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桐城作為東南數(shù)得著的大城市，占地自然是不小的，扶搖來(lái)到桐城，本身也不算久，也沒(méi)什么機(jī)會(huì)到處逛，除了海神廟已經(jīng)熟門熟路，其他的許多景點(diǎn)都不認(rèn)識(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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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越江池，也是頭一次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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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將馬拴在柳樹下，慕容領(lǐng)著她沿著湖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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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沿著湖有一條人工的石板路，但是石板路跟湖之間就是斜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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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今日穿的是裙裝，裙擺很大，在斜坡上走，就只能把裙擺拎起來(lái)，軟底的絲履踩在土地上也有些不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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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伸過(guò)手來(lái)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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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詫異地看他，他卻已經(jīng)扭過(guò)頭去，就這么牽著她的手腕，將她往湖邊領(lǐ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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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茂密的柳蔭下穿過(guò)，湖邊竟然停著一艘極為小巧的畫舫，一個(gè)帶著斗笠的船夫正坐在船頭上，見(jiàn)到他們兩人，立刻站起身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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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公子來(lái)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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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船夫沖著慕容點(diǎn)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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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驚喜地對(duì)慕容道：“這是你準(zhǔn)備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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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點(diǎn)頭，自去跟船夫付錢，說(shuō)用船交船的一些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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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望著這精巧的畫舫，不得不有些感動(dò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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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昨天才跟他說(shuō)了約會(huì)的事，今天這么一大早，居然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船，這說(shuō)明昨天他就已經(jīng)找好這位船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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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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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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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付了錢給船夫，回身又牽住了她的手，先將她扶到船上，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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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從船頭取了船篙，一篙點(diǎn)開(kāi)，畫舫便晃晃悠悠地朝湖心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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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畫舫內(nèi)部布置得很簡(jiǎn)潔，兩邊懸掛著竹簾，全都打了起來(lái)，視線十分開(kāi)闊。船艙內(nèi)只有一張四四方方的矮幾，兩個(gè)嶄新的蒲團(tuán)。幾上一套別致的茶具，一柄團(tuán)扇。船尾一個(gè)紅泥小火爐，煨著一壺?zé)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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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蒲團(tuán)上坐了，這才抬頭去看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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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船夫沒(méi)有上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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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才發(fā)現(xiàn)在船頭撐船的竟然是慕容，而船夫的身影則停留在湖邊柳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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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正又點(diǎn)出去一篙，船繼續(xù)往前飄著，他從容地將篙收回來(lái)，手法顯得極為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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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將手肘支在矮幾上，以手托腮，望著他笑道：“沒(méi)想到靖國(guó)侯府的大公子，竟然也會(huì)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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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側(cè)過(guò)臉道：“小姐要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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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向四周一望，天高水闊，云層中透出絲絲縷縷的陽(yáng)光，湖面上的霧正在慢慢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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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來(lái)處來(lái)，往去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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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隨手一點(diǎn)，掄著胳膊劃了好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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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點(diǎn)頭，勾起嘴角道：“那就請(qǐng)小姐坐穩(wě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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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又是一篙點(diǎn)開(kāi)，船頭破開(kāi)水面，滑行前進(jìn)，船舷兩側(cè)蕩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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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是北方人，很少見(jiàn)水，頭一次坐這種畫舫，覺(jué)得新奇極了，起身趴到了船舷上，隨著她的動(dòng)作，船體微微地傾斜過(guò)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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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立刻覺(jué)得驚慌，忙又回到原來(lái)的位置上坐好，不敢亂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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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shí)船已經(jīng)離湖邊老遠(yuǎn)，雖然還未到湖心，卻也已經(jīng)到了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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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收了篙，放在船頭，走進(jìn)船艙，在扶搖對(duì)面的蒲團(tuán)上坐了下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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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面對(duì)面坐著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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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錯(cuò)開(kāi)了視線，看見(jiàn)船尾泥爐上的那壺水，便起身小心翼翼地走過(guò)去，提了壺過(guò)來(lái)，用幾上的茶具沏了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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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才公子為小女子撐船，小女子無(wú)以為謝，只有奉上清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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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歪著腦袋，俏皮地說(shuō)道，然后倒了一盞清茶，遞到慕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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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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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來(lái)放在手里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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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相對(duì)無(wú)言，卻并不覺(jué)得尷尬，這樣寧?kù)o的清晨，這樣美麗的湖面，這樣輕盈的畫舫，這樣柔和的涼風(fēng)，一切都是說(shuō)不出的舒適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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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湖邊未散的白霧，讓他們仿佛置身于一個(gè)專屬于他們的世外桃源，遠(yuǎn)離了俗世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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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飲一杯清茶，見(jiàn)慕容右手上已經(jīng)沒(méi)有繃帶，而方才撐船的時(shí)候，也是用了雙手的，便問(wèn)道：“你的傷已經(jīng)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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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抬起右手，張開(kāi)虎口，露出上面結(jié)著的一條疤，道：“無(wú)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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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放心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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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湖，一船，一壺清茶，一對(duì)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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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環(huán)境下，即使是簡(jiǎn)單的對(duì)話，似乎也能拉近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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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隱隱約約傳來(lái)一陣絲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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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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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卻感興趣地張目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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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霧散去之后，原來(lái)湖面上還有另一艘船，比他們這艘小畫舫要大得多，雕梁畫棟，精致非常。船艙兩頭還懸掛著紅燈籠，似乎是點(diǎn)了****的，此時(shí)只剩一點(diǎn)余火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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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絲竹樂(lè)聲就是從這艘船里傳出來(lá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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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這艘船，也正在往扶搖和慕容所乘的小畫舫飄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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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居然有比我們還早的人，真有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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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對(duì)慕容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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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卻微微蹙著眉，看著這艘越來(lái)越近的大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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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畫舫里的絲竹聲并沒(méi)有持續(xù)很久，一首曲子奏了個(gè)開(kāi)頭就戛然而止，然后響起幾聲男女調(diào)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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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gè)紅衣女郎從船艙里走了出來(lái)，慵懶地打了個(gè)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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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發(fā)髻蓬松，一綹烏發(fā)垂在頸邊，身上穿著石榴紅的高腰襦裙，肩上的半臂松垮垮的，露出一個(gè)渾圓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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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艘畫舫此時(shí)已經(jīng)挨得近了，扶搖甚至能看到她臉上隔夜的殘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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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女郎打完哈欠之后，便從發(fā)髻上拔下一根簪子，將掛在船頭的兩盞紅燈的燭火都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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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幾乎同時(shí)的，船尾也有人將掛在那頭的兩盞紅燈給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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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紅衣女郎卻沒(méi)有急著回到船艙，而是揉著眼睛，在湖面上掃了一圈，看到了扶搖和慕容所乘的小畫舫，似乎有點(diǎn)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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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畢竟這么大清早來(lái)游湖的還是很少見(jià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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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shí)候正面相對(duì)，扶搖愈發(fā)能夠看清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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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女郎年紀(jì)瞧著不大，但臉上的妝容卻很是濃艷，而且眉眼間帶著一股媚人的風(fēng)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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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忽然想到了一種職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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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大畫舫上的女郎，看清了扶搖和慕容的相貌，眼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忽然掩嘴笑了起來(lái)，又用力地看了他們兩眼，返身進(jìn)入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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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聽(tīng)見(jiàn)那艙里頭響起好幾個(gè)男男女女的笑聲，緊跟著便是一群人鉆了出來(lái)，都聚在船頭上，往扶搖和慕容的船上看，一面笑一面指指點(diǎn)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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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一對(duì)才子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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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gè)綠衣女郎沖扶搖和慕容笑道，她的妝扮跟那紅衣女郎如出一轍，臉上都帶著早熟的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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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船頭的一堆男女都笑了起來(lái)，笑聲里充滿了調(diào)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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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和慕容卻都露出了不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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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群男女，都是衣衫不整，瞧著便是宿醉未醒的模樣，其中兩個(gè)男人還袒胸露乳，腰帶系得松垮垮，在看清扶搖的美貌之后，都互相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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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小娘子，倒是比咱們這船上的紅歌綠舞還要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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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紅歌綠舞，便是那紅衣女郎和綠衣女郎的名字，兩人聽(tīng)了這男子的調(diào)笑，立刻不依起來(lái)，膩到他身上扭股糖也似的嬌嗔道：“公子壞死了，昨兒還纏了人家一宿，今兒就嫌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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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公子顯然也是歡場(chǎng)老手，伸出手去一邊一個(gè)摟了，膩笑道：“瞧你們兩個(gè)，吃的什么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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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種情景下，扶搖怎么可能還看不出來(lái)這畫舫做的是什么營(yíng)生，聽(tīng)到那男人將她與紅歌綠舞這樣的流鶯相提并論，心情頓時(shí)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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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慕容此時(shí)卻已經(jīng)起身去取船篙，準(zhǔn)備離開(kāi)這艘大畫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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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畫舫上的男男女女自然也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不知存了什么心態(tài)，竟然吩咐船夫，直奔這小畫舫追來(lái)。</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