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這案子被定了性
</br>
</br>慕容和冉冬夜離開云家去大理寺，并不全然是為了打聽案子的進展。
</br>
</br>云家畢竟只是商賈之家，以慕容、冉冬夜的身份，去參加喪禮，已經是極大的面子了。云子規要問云子嵐的死因，也問不到他們的頭上。蘇家姐妹跟云家的關系比較奇妙，以云子規跟扶搖、青寧的關系，勢必要說一些女孩兒家的私密話，他們倆也是不太方便旁聽的。
</br>
</br>兩個男人只是找借口離席，好方便三位姑娘說話罷了。
</br>
</br>不過驚喜的是，這次大理寺之行，居然也有了意外的收獲。
</br>
</br>有人向大理寺舉報，在城外發現了一具無名女尸，疑似本案的涉案人員木棉。
</br>
</br>大理寺自然要派人去查證，慕容和冉冬夜則立刻回來通知了扶搖和青寧。
</br>
</br>木棉是關東五虎唯一招認出來的名字，在他們的口中，這是唯一的接口人，那么她就是本案最為關鍵的人證。
</br>
</br>扶搖和青寧聽說這個重要消息，自然是立刻就要去大理寺了。
</br>
</br>云子規還要治喪，卻是不便前行，但扶搖跟她許諾，一經確認，會立刻派人回來知會。
</br>
</br>一行人于是便又離開云家，前往大理寺。
</br>
</br>等他們到達的時候，那具女尸也已經被領回來了，正放在大理寺的驗尸房里。
</br>
</br>大理寺雖然是高于一切權貴勢力存在的法律機構，但是大理寺官員本身卻是不可能視權貴如浮云的，像慕容和冉冬夜這樣世家大族的出身，對他們來說，也是必須認真接待的對象。
</br>
</br>而扶搖和青寧雖然只是侯爵之女，在岳京城根本算不得什么大貴人，但是她們的身份特殊，是本屆的秀女，而且扶搖成為大皇子妃的呼聲非常高，這也讓大理寺不得不慎重。
</br>
</br>所以得知他們幾人要來認尸的時候，大理寺的仵作也是提前做了一番安排。
</br>
</br>驗尸房中其余不相干的尸體都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br>
</br>然而，扶搖和青寧進門的時候，仍然聞到了空氣中一股陰森腐朽的氣味，雖然淡到幾乎像是心理產生的幻覺，但依然令人有些不舒服。
</br>
</br>尸體被放在平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層白被單，從頭部一直遮到腳部。
</br>
</br>兩名仵作躬身站在旁邊。
</br>
</br>慕容微微揚了一下下巴，道：“掀開。”
</br>
</br>“是。”其中一名仵作上前一步，捏住被單一角，輕輕地掀開，露出了尸體的頭部，以及頸部。
</br>
</br>扶搖和青寧都捂住了嘴巴。
</br>
</br>真的是木棉
</br>
</br>盡管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尸體真的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姐妹倆還是忍不住震驚。
</br>
</br>一個活生生的人，前后不過幾天，居然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br>
</br>慕容道：“她是怎么死的？”
</br>
</br>仵作恭敬地答道：“小人們已經詳細檢驗，死者顏面發紺、腫脹，臉頰與兩顎有條狀淤痕，眼下有輕微點狀出血，口鼻周圍表皮有擦傷、皮下出血，尸斑呈紫紅色，根據這種種癥狀，推斷死者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br>
</br>雖然仵作所說的尸斑什么的，她們聽不太懂，但他所說的死因卻是明白無誤了。
</br>
</br>木棉是被謀殺的
</br>
</br>陰森的寒意從腳底爬上來，扶搖和青寧都覺得兩條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屋子里空氣混濁得令人作嘔。
</br>
</br>扶搖平復了一下心情，道：“請問，能查出是什么人殺了她么？”
</br>
</br>仵作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便答道：“這具尸體是城外碧落山附近的一名獵戶發現的，先是舉報給京城縣，京城縣早已得到我們大理寺的指示，發覺這名死者極有可能就是本案的關鍵人證，這才將尸體送到大理寺來。經過查證，謀殺死者的應該是關東五虎。根據多方證據推斷，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的，除了墜崖身死的一人，其余關東四虎，在碧落山逃竄時，遇到了死者，為怕泄露痕跡，便由一人勒住死者兩臂，另一人用手捂住她的口鼻，指使她窒息而亡，為了掩蓋現場，他們帶著尸體逃亡了一段路程，然后將其拋入人煙罕至的一處野草叢中。尸體****，產生異味，引起了當地獵戶的注意，最終發現了尸體。”
</br>
</br>他長篇大論，似乎說得圓滿合理，但是所有人卻都皺起了眉頭。
</br>
</br>關東五虎殺死了木棉？
</br>
</br>誰信
</br>
</br>慕容、冉冬夜、扶搖、青寧都是親身經歷這件事情的，他們都知道，木棉并不是在關東四虎逃竄的時候失蹤的，而是早在扶搖等人被關東五虎劫持的時候，云子嵐上妙翠庵質問雪華，雪華便已經說木棉失蹤了。
</br>
</br>事后慕容去妙翠庵，也同樣沒有找到木棉。
</br>
</br>他們為了找扶搖，幾乎把整座碧落山給翻過來，那時候也根本沒有看到木棉的蹤影。
</br>
</br>事發當時，是在夜里，而且是在山上，木棉沒有理由一個人落單在山林之中；而關東四虎在逃竄的時候，雪華已經從妙翠庵被接回京城，作為她的丫鬟，木棉也不可能不跟隨回京，而是在外游蕩。
</br>
</br>仵作的話，根本就說不通。
</br>
</br>慕容蹙著濃黑的眉毛，冷冷道：“這是你的推斷？”
</br>
</br>仵作的腦袋愈發垂得低了：“小人是仵作，是負責檢驗尸體，這推理斷案卻不是小人能做的，這是上官的推論，而且基本也已經是本案的結論了。”
</br>
</br>本案結論？
</br>
</br>大家都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br>
</br>誰都看出這其中有貓膩，這么粗糙的推論，連扶搖和青寧都看出了其中的破綻，大理寺怎么可能這么草率結案
</br>
</br>慕容略一思索，就知道這其中有人作梗，他先對扶搖等人道：“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br>
</br>扶搖和青寧都點頭，這屋子里的氣氛，實在太瘆人了。
</br>
</br>她們先行出門，慕容則對仵作道：“你叫大理寺卿過來見我。”
</br>
</br>這案子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br>
</br>然而，大理寺卿來是來了，但是眾人卻依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復。
</br>
</br>大理寺卿根本就沒有正面回答，他總是不停地顧左右而言他，直到慕容黑下臉來，預備發火了，他這才很隱晦地透露，這案子已經被人定性了。
</br>
</br>眾人頓時明悟。
</br>
</br>這是有大人物插手，要把這個案子按死在關東五虎身上，不許再往下查了。
</br>
</br>能有這份能耐的大人物，在岳京城并不算少見。
</br>
</br>當今皇帝的身體情況，朝不保夕，大皇子黨和二皇子黨龍虎相爭。大理寺的官員也是普通人啊，也要考慮自身的站隊，在這種敏感的時刻，有時候辦事情，就不得不跟著形勢走。
</br>
</br>這種情況下，能夠左右案子進展的人，雖然不多，數一數，卻也是能有幾個的。
</br>
</br>但是，這案子本身并不是什么大案，不過是兩名秀女被匪徒擄劫，既不牽扯到朝堂政治，也牽扯不到黨派紛爭，有哪個大人物會有這份閑心，來管這么一個不相干的案子呢？
</br>
</br>聯想到之前關東五虎的猝死，大家心中都有了猜測。
</br>
</br>大理寺卿不可能跟他們明說，但是隱晦的暗示，總還是能做的。
</br>
</br>慕容、扶搖等人心情沉重地出了大理寺那森嚴的大門。
</br>
</br>馬車就在門口等著，車旁邊還多了一個身穿青衫、腰纏白布的男人，自稱是云家的人。
</br>
</br>扶搖等人都認得他，似乎是云家商行的一個伙計，跟在云子規身邊，幫著治喪的。
</br>
</br>他自然是云子規派來詢問案情進展的。
</br>
</br>但是扶搖等人的答案，也自然是要讓他們失望了。
</br>
</br>不管怎么樣，云家還是得回去一趟，扶搖必須親口跟云子規說。
</br>
</br>以慕容和冉冬夜的身份，都不能讓大理寺卿改變主意，可見這案子是被定死了，那位大人物下了死口，云子嵐的死，似乎真的要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結論了。
</br>
</br>云子規可能會有的反應，扶搖和青寧都能夠想象得到。
</br>
</br>在上馬車之前，阿棋輕輕拉了一下扶搖的袖子，朝前方指了指。
</br>
</br>眾人都隨著她的指向望去，一輛華麗的八寶蓋馬車停在巷口轉角處，車窗內的錦緞窗簾挑起了一角，半張如白玉如銀盤、保養良好的臉，從窗口露了出來，被精細描繪過的眼線，有一種凌厲的優雅。
</br>
</br>遠遠看著那馬車，扶搖輕聲道：“大人物居然親自來了，咱們也去會會。”
</br>
</br>她舉步就要向前。
</br>
</br>冉冬夜伸手攬住她道：“算了吧，她已經搶先把案子給定了，你現在去又有什么用。”
</br>
</br>一只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br>
</br>慕容淡淡地道：“讓她去。”
</br>
</br>冉冬夜看他一眼，聳了一下肩膀，無所謂地扁了一下嘴，收回了胳膊，讓開一步。
</br>
</br>扶搖向那華麗的馬車走去，青寧自然跟她一起。
</br>
</br>兩邊的距離并不算遠，她們很快就走到了車下。
</br>
</br>車窗內的窗簾撩開得更大了。
</br>
</br>“夏侯王妃，別來無恙。”
</br>
</br>扶搖直視車內人的雙眼，很從容地問候。
</br>
</br>夏侯月暉微微轉過臉來，淡淡一笑，道：“張司簿辦差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輕忽了，由著秀女到處亂跑。”
</br>
</br>扶搖冷笑一聲，道：“王妃是插手插習慣了，連宮里的事情，也要過問么？”
</br>
</br>夏侯月暉眉尾微微地一挑，慢慢說道：“牙尖嘴利。”
</br>
</br>兩個女人相對，扶搖猶如剛剛露出利爪的小豹子，夏侯月暉卻是已經身經百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雌虎。
</br>
</br>眼見扶搖吃了暗虧，落后她半個身位的青寧開了口。
</br>
</br>“王妃怎么會在這里？”
</br>
</br>夏侯月暉的視線從扶搖臉上轉到了她的臉上：“我想在這里，自然就能在這里。”
</br>
</br>（感謝書友101116113523187的粉紅，感謝shannee的評價票，更要特別感謝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的打賞，第一次被大戶打賞啊，好激動~~這幾天因為工作的事情，天天加班，所以更新不穩定，但是居然還能收到這么多打賞，真的很開心，同時也收到更多鼓勵。陶蘇一定會堅持把這故事寫好寫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