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求你幫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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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猜中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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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一把抓住了木棉的胳膊，力量之大，指甲都差點嵌入她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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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卻并沒有感覺到疼痛，因為震驚和害怕的情緒已經充滿了她的整個思想，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感知那一點點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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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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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撲上去捂住了扶搖的嘴，因為驚恐，整張臉都是煞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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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狠狠地扯下她的手，盯著她厲聲道：“還不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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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秘密是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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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只好拉著扶搖跟阿棋，躲進了旁邊的小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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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在扶搖和阿棋主仆倆的虎視眈眈之下，她終于說出了這個秘密——雪華的懷孕，果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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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你們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么？她是假懷孕，十月懷胎，總有一天是要生的，到時候你們拿什么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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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有些怒了，對于雪華這樣的膽大妄為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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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苦著臉道：“奴婢早就勸過二小姐，可是二小姐一意孤行，又有荷香在旁慫恿，奴婢攔不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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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話里，便透出一絲的不忿來。雪華寵信荷香遠遠超過她，根本就聽不進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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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深吸一口氣道：“你先說說看，是什么理由讓她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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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到這里，木棉也嘆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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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小姐，你不知道二小姐在王府里的日子有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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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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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小姐嫁給二公子以后，一直沒有跟二公子圓房。這王府里的人，都是攀高踩低的主兒，原本二小姐便不討王妃的喜歡，受了二公子的冷落，便愈發叫人看輕了，府中上下，就連掃地的粗使婆子，都敢在背后看她的笑話。二小姐的性子，大小姐也知道，吃軟不吃硬，自尊心又強，好面子不肯服軟，就一直跟二公子僵持著。我們做丫鬟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那天，你跟三小姐進京選秀，途徑嘉臨城的那天，二公子才終于在她房里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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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自然想得起當天的情形，慕揚對她表現出的那種特殊的感情，還有雪華受刺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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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們原以為，圓房之后，二小姐的日子就會好起來。可是那天之后，二公子卻再也沒有進過二小姐的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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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臉色暗淡，眉宇之間露出一絲對慕揚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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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的眉頭愈發蹙得緊了，慕揚對雪華竟然能冷淡到這種地步，明明在桐城的時候，他跟雪華還你儂我儂，好得什么似的，就算并不是真心，但雪華既然已經嫁給他，那樣的一個美人兒，又全心全意愛著他的，作為一個男人，難道就沒有半點的感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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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揚的冷血，讓她覺得身上都有些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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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那天之后，二小姐愈發成了笑話。下人們都在背后說，雪夫人在床上不能討好二公子，甚至還有人說，說二小姐是……是破鞋……被二公子發現了，所以才被二公子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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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有人敢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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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憤怒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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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破鞋這種詞，對于良家婦女來說是多么嚴重的侮辱。雪華冰清玉潔，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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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王府里的流言，居然嚴重可怕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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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也為這些流言感到震怒和痛心，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不僅下人如此，連王妃也一直不喜歡二小姐，她甚至不接受二小姐的晨昏定省，弄得府里上下，沒有一個人把二小姐當做正經的主子看待。二小姐的性子那么強硬，就算是成婚當日，正妻變妾，她也沒有哭過的，但在那些日子里，我跟荷香卻都不止一次地看見她背地里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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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說到這里，心情激動，也有點哽咽，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心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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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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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靖王妃這樣對待雪華，難道靖王也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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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搖頭，神色黯然道：“王府的后宅是王妃一手掌控的，王爺根本就不管這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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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捏了捏拳頭，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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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嘉臨城的那些日子，就連奴婢都不愿意去回想，何況是二小姐。”木棉按了按嘴角，將一點濕意給抹掉，接著道，“后來，王爺升爵，我們舉家搬進了京城。在路上的時候，二小姐就突然對我跟荷香說，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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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神情一肅，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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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苦笑道：“我跟荷香日日貼身伺候，對她的身體情況，甚至比她自己還要了解，我們都知道，她根本沒有懷孕。可是二小姐說，她就是懷孕了，而且要我們配合她，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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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嘴角生硬地挑著：“她是要你們跟她一起做戲，她受不了被人看輕和侮辱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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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木棉聲音發苦，“荷香早就知道二小姐的計劃，這分明是她們倆商量好的，那天也只不過是告訴我，要我配合她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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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抬起頭道：“大小姐方才說了，奴婢是二夫人派來伺候二小姐提點二小姐的，明知假懷孕是多么嚴重的行為，奴婢怎么可能不提醒和反對。可是，可是奴婢人微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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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雪華喜歡荷香，多過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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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簡短的一句話，讓木棉心中一澀，鼻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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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調整了一下心情，道：“奴婢阻止不了，很快，全府都知道二小姐懷孕了。”她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懷孕這個消息一出來，就仿佛是一滴水珠落進了滾燙的油鍋，整個王府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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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妃立刻對二小姐變了態度，盡管并沒有表現出多么寵愛，但卻明言吩咐全府，要好好伺候二小姐，又讓二小姐搬進了最好的院子，吃的穿的用的，無不是最好的；二公子也開始對二小姐關注起來，到我們院子里的次數也多了；府中的下人，原本都是鄙視二小姐的，全都變成了阿諛奉承，我們院子里的丫鬟們本來最被人看輕，辦點事情都會碰到各種刁難，現在沾了二小姐的光，也春風得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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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也露出了一絲復雜的笑容：“沒想到，一個孩子，可以讓雪華的生活發生這樣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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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也是同樣復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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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啊，自從傳出了懷孕的消息，二小姐臉上的笑容便一日多過一日，再也不復從前的凄涼。可是……”她蹙起了眉，“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早晚有一天要破碎的，到時候……奴婢實在是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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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突然抓住了扶搖的胳膊，急切地道：“大小姐，你幫幫二小姐好不好？你幫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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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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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怎么幫她？她這是假懷孕，現在還好說，再過幾個月，肚子要是不大起來，總會露出破綻的”說到這里，她搖了搖頭，“不對，要讓肚子變大，有的是辦法，只要有你跟荷香的配合，行事多加小心，總能遮掩過去。可是，到生產的時候要怎么辦？你們到哪里去變一個孩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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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正是木棉擔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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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夫人已經是箭在弦上，就好比上了十幾層的高樓，后路已經被封死，若不接著往上爬，就只有跳下來摔死。”她急迫而懇切地望著扶搖，“大小姐，你一直足智多謀，連二夫人都斗不過你，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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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為難地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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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棋撲上來，一把抓開了木棉的手，怒道：“木棉你胡說什么二小姐闖的禍，憑什么讓大小姐給她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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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捏著雙手，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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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心有不忍，嘴唇蠕動了一下。阿棋立刻搶在她前頭開了口：“大小姐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她就是要把你一起拖下水，因為她知道，你在慕揚公子心目中的分量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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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恍如一個驚雷在頭頂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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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震驚地看著阿棋，然后又將目光投到木棉臉上，剛好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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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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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她犀利的眼神之下，木棉心虛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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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棋仍然緊緊地握著扶搖的胳膊，扶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阿棋，你真是我的好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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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聲音里充滿了信任和親密，阿棋能感受到她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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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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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叫了一聲名字，木棉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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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聽著，這件事，我不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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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的臉色瞬間灰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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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同時，我也不會戳破你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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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的臉色有些發冷，下顎的肌肉緊緊收束著，眼神里仿佛含著兩個刀片：“你告訴雪華，夏侯王妃和慕揚，都不是傻子。她敢撒這個彌天大謊，就最好有圓謊的能力。作為她的姐妹，我不會害她，更不希望看到她自己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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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聲音冷酷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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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知道自己的希望已經落空，再也沒有什么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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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氣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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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棋扯了扯扶搖的衣袖，道：“小姐，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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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點點頭，看了一眼木棉蒼白的臉，轉身出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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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棋走在后面，跟木棉擦身而過的時候，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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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臉色不變，嘴唇卻抿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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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到了通往花園的月洞門前，扶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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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棉孤零零的身影，在那小樹林里，顯得特別得蕭索凄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