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皇帝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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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送走了秦茜兒，扶搖回過頭來，看著桌上那放在錦盒里的珍珠項鏈，略微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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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大皇子慕弘武“單獨”送給她的禮物，一串由十八顆南海珍珠串聯起來的項鏈，每一顆都有大拇指頭大小，最難得的是顆顆圓潤晶瑩，大小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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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知道珍珠雖然并不是特別珍貴的飾品，但要每一顆珍珠都是一樣大小，一樣色澤，一樣圓潤，那就非常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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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尤其又是珍珠之最的南海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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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比起這項鏈本身的價值，大皇子單獨向她送禮這一舉動，背后的含義卻是更加地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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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鄭公公將這裝有項鏈的錦盒遞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明顯地察覺到了背后射過來的一道熾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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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秦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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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當鄭公公等人離開之后，秦茜兒也果然不無羨慕地向她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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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早知道姐姐非同常人，沒想到這么快就得到了貴妃娘娘的青睞，連大皇子都單獨向你送禮，由此可見，姐姐的前程已是比別人都要明朗了。將來姐姐青云直上的時候，可得提攜一下妹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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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茜兒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笑得甜甜的，仿佛真的只是單純地這么字面一說，然后那笑容背后的羨慕，甚至是嫉妒，扶搖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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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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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在計劃親近大皇子的時候，她就已經預見會招來各種復雜的目光，但是當秦茜兒成為第一個羨慕她的人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兒不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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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秦茜兒雖然走了，這桌上的珍珠項鏈卻依舊在她面前放著，提醒著她，她的計劃已經邁出去了第一步，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她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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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接下來的幾天，她跟青寧開始準備宴會上要表演的才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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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十天的時間不算多，來不及準備太復雜的，她跟青寧商量之后，決定還是表演曾經在桐城軍營表演過的《反彈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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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段截取自《絲路花雨》的舞蹈片段，本身就是經典，動作優美，又具有敦煌風情，很是迷人，而且既可獨舞，也可雙人舞，她跟青寧曾下過苦功夫排練，此時揀起來，自然是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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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本來秀女們的才藝表演肯定都是個人秀，扶搖和青寧也不是不能準備個人單獨的節目，但是她們倆姐妹本來就是共同進退，如今扶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第一步，她不能只顧著自己，必須讓青寧也捆綁上她的戰車，一同爭取落選，所以她們最終還是決定兩人一起表演，《反彈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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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最幸運的是，早有先見之明的扶搖，在進京的時候就帶上了她跟青寧當初表演這個舞蹈時所穿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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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時她只是想著，選秀總是避免不了才藝表演，說不定就有用得上的時候，沒想到居然真的就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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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舞蹈、服裝都是現成的，但是需要兩具琵琶作道具，又需要重新找人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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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秀女們不可能隨身攜帶樂隊，所以配合她們表演的是宮里的樂者。但是宮里的樂者也不是無限量供應的，所以秀女們必須共用樂隊，這樣就涉及到排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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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在扶搖如今是本屆秀女中的名人，又已經搭上了丁貴妃和大皇子這兩個大靠山，宮里的人都給她面子，她們姐妹排到的都是好班次，樂隊對她們舞蹈的配合也十分地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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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她們享受的并不是最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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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跟東院相隔不遠的西院，司馬芳菲所使用的樂者都是她專屬的，只為她一個人服務，并不接受其他秀女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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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皇后的支持和司馬家這個大靠山，她才是真正的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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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忙于排練舞蹈的同時，扶搖跟慕容見面的機會也大大減少了。事實上，那天慕容來看過她，并拿一幅畫調侃了她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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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據說最近慕容都很忙，他的死黨冉冬夜好像也經常跟他在一起，兩人不知道忙些什么，自從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進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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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這些日子，除了容華宮，宮里其他地方的氣氛似乎都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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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宮里的人，說話做事都越來越謹慎，就好像不小心說錯一個字，都會招來殺生之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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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著天氣漸漸變熱，整個皇宮也仿佛被扣上了一個鐵罩子，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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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種悶，并不是說氣候悶熱，而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心頭沉甸甸，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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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連容華宮里這些客人一般的秀女，也都知道，這是因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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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黨之爭已經開始進入白熱化，朝堂內外都是步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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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這樣的氣氛之下，十天很快過去，為克州第一屆官員踐行的宴會也在原定的時間，準時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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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舉辦宴會的地點在東華宮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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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宴會開始時間是辰時初，剛剛入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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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為這場宴會的配角，秀女們在主角們尚未到場的時候，就已經在張司簿的安排下進入了東華宮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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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華宮正殿地面鋪的是青磚，磚面上刻著四季花卉，線條很細，細如發絲，完全不影響地磚的平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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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殿是坐北朝南，北墻下設了一座九龍戲珠的梨花木屏風，是全國四大木雕之首的東陽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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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屏風前設了一張如意翹頭長案，案下是精美的矮足三圍方凳，鋪著錦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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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整個東華宮正殿的家具風格，都是矮足式，跟中國古代隋唐時的家具比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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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殿的正中央空著，是留給宴會時秀女們表演用的場地。圍著這場地，兩邊一字排開幾案，每排八張，每往后一排，幾案和方凳的高度就會略略高于前排，這樣能夠保證坐在后面的人也能清楚地看到場內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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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由此可見東華宮正殿是安排宴會的常用場地，各種配套設施都十分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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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靠近殿門一邊兒，離著墻一丈半，便設著大柱子，通殿看過去，總共四根，柱子之間垂著布幔，布幔后面設著座椅，這是供樂隊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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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秀女們的座位最靠后，分成左右兩側，跟前面的座位之間，還有輕紗屏風遮擋，由于殿中的燈光都集中在場內，中間亮、四周暗，所以隔著屏風，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秀女們的慕揚，秀女們卻能大致看見屏風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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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早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秀女們就已經在張司簿的安排下，依次在屏風后面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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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的座位也不是矮足幾案，而是高足圓桌，每桌四個座位，也就是四個秀女共用一張桌子，桌上杯盤碗筷一一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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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整個正殿主要用的是明黃和深棕兩個色彩，略顯莊重，更多的是溫馨舒適，令人心神放松，很適合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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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著辰時接近，陸陸續續開始有官員進入正殿，殿內各個角落都有宮女太監伺候，殿門口也有專門負責唱名的太監，沒進來一位官員，就會唱出這位官員的姓氏和官職，比如“兵部張尚書到~~”，如此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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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同時又有太監宮女會負責將這些官員引到他們對應的座位上，每張案上都放著兩碟開胃小點，以及清茶，官員們等待之時，可以品茶聊天，并不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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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辰時初，所有官員也都到齊了，有太監拿起小銅錘，在九龍戲珠屏風旁邊的一口小銅鐘上，噹地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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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銅鐘余音嗡嗡，所有人都知道宴會要正式開始了，立刻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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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太監拉長了嗓音唱道：“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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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大殿東側的偏門處，便緩緩走出來一行人，最前面的是大盛當今皇帝慕止戈，后面并排跟著金皇后和丁貴妃，再后面并排走著的是大皇子慕弘武和二皇子慕弘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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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殿內所有官員都站起來，躬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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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坐在兩側屏風后的秀女們也伸長了脖子，試圖隔著屏風，觀察當今皇上的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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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和青寧坐在東側屏風后，也跟所有人一樣，微微抬起了身子，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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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由于皇上等人都是從東側走進來，也就是背對著扶搖等人，所以直到他坐下來，她們才能看到他的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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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上就坐在九龍戲珠的屏風下，金皇后和二皇子慕弘玨他的左手邊，也就是大殿東側，背對著扶搖等人；丁貴妃和大皇子慕弘武坐在他的右手邊，也就是大殿西側，面對著扶搖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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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努力地張大眼睛，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穿著一身紫色繡金邊的袍服，大盛皇家尚紫，所以皇帝大多是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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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由于隔著屏風，皇帝的五官看得不是特別清楚，只能看出他是國字臉，眉眼應該十分英氣，即使年紀大了，又在病中，又隔著屏風，也能感覺出他面目的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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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畢竟是生著病，所以皇帝坐下之后，對眾人抬了抬手，說了聲：“都坐吧。”然后就倚靠在了方凳后圍上，有宮女用靠墊墊在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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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的聲音有點中氣不足，大家都在回到他是肺癆，這陣子一直臥榻，有些虛弱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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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事實上，金皇后和丁貴妃都勸說皇帝不要參加這次的宴會，但慕止戈堅持，聲稱這次的宴會是他親自下令要辦的，也早說過要親自為克州第一任官員踐行，一國之君不可失信于人，所以堅持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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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就是大盛的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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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即使由于屏風的遮擋看不太清楚，即使他還在生病，扶搖也仍然能夠感覺到他強大的氣場，還有那種高高在上手握大權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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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坐在那里，就像一頭雌伏的雄獅，即使在最虛弱的時候，也能壓制住全天下所有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