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為了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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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濤閣后院上房，云子嵐將青寧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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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已經絞了干凈的帕子來，俯身為青寧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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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微皺著眉，看著青寧那蒼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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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跟青寧見面的次數并不太多，第一次是在云家的別院里，受到李常青騷擾的青寧，不慎扭傷了腳，是他抱著他去了云子規的院子里治療；而這次，她在靈堂上昏倒，也是他抱著她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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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身量本就偏瘦，今天抱起來的時候，更是覺得她輕得好像一張紙，那纖細的骨骼和單薄的肌肉，都讓他小心翼翼，生怕一個用力，便把她給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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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一個嬌弱到令人心疼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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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扶搖擦拭的時候，青寧慢慢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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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醒了？可要再歇會兒？”扶搖立刻關心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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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微微搖頭，示意要起身，扶搖趕緊伸手將她扶起，云子嵐也立刻拿了一個高大飽滿的正投來，塞到她的背后，讓她靠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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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約是他動作的時候，胳膊在她肩頭上蹭了一下，青寧聞到了他身上清新好聞的體息，還有肩膀上他殘留著的一點體溫，她的臉微微地有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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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丫頭說你早上起來到現在，粒米未進，難怪方才就在靈堂上昏倒了，差點將我嚇死。”扶搖先是擔憂不滿地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道，“我已經叫丫頭去煮粥了，你就是再沒胃口，也得吃一點下去，不然身體若是垮了，可還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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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感受著她滿滿地關懷，眼眶有點發熱，點頭道：“是，我聽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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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也彎下腰，柔聲道：“逝者已矣，青寧切不可悲傷過度，否則豈不是叫泉下的四夫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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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眼里泛起濕潤，垂下睫毛用力眨了一下，將那一點淚意給忍了回去，抬頭沖云子嵐微笑一下道：“多謝云公子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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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想了想，擰身對云子嵐道：“我們姐妹有一點私房話要講，你且先出去一會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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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跟云子嵐已經十分相熟，說話也不需要太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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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點頭，默默地走了出去，還體貼地為她們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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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等他出去，青寧便反握住扶搖的手，急切地問道：“可是有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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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忙拍著她的手背道：“你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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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將跟李退之的談話，還有去和安堂尋人不得的事情，都一一說了出來。青寧聽說自己的娘親可能是被林春喬下藥害死，不由得整張臉都漲的通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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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回想起從前的情形，越想越是篤定，“怪不得小冬對我娘服藥情況那么上心，不肯讓她有半點的疏忽，原來她們早就在安胎藥里做了手腳，好狠毒的心腸啊若非當日小冬露出馬腳，不僅我娘性命不保，還要連累大夫人背上黑鍋。林春喬，真是好陰險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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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怒到極處，竟是直呼了林春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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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蹙眉道：“可惜又讓她搶先一步通知了和安堂的東家，讓那黑心大夫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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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也是恨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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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道：“我說這些，便是要告訴你一個猜測，既然林春喬和小冬合伙在四夫人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保不齊這聽濤閣里就留下了什么線索或痕跡。林春喬這樣急著要你搬出聽濤閣，說不定就是想抹滅這些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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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咬牙道：“我早知她不安好心，如今有了線索，我怎么肯讓她得手這聽濤閣，我是決意不肯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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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惜如今聽濤閣里設了靈堂，日夜有人守著，咱們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尋找罪證。而林春喬已經跟父親都商量了，將云霞閣又收拾了出來，你要用什么理由才能留在聽濤閣呢？”扶搖為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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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只是一味地道：“左右不能讓林春喬如愿她害死了我娘，還想抹滅罪證，哪有這樣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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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突然壓低了聲音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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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咱們不如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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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一怔，疑惑道：“如何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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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道：“眼下的情形，只要這靈堂一日不撤掉，不管是咱們還是林春喬，都沒辦法尋找那罪證。等靈堂撤掉之后，你就順她的意，搬到云霞閣去，那林春喬一定急著找出罪證來抹殺掉，她就必然要進聽濤閣來尋找，咱們只消在聽濤閣這邊留下眼線，日夜盯著，到時候抓個人贓并獲，直接將她告到父親前面去，到時候看她還有什么可以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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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先是雙眼一亮，繼而又沉郁道：“可咱們上次不是也曾討論過，她如今娘家得勢，雪華也似乎要同靖國侯府聯姻，就算能證明是她害死了我娘，父親只怕也不會將她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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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握住她的手，道：“別說喪氣話，父親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就算她娘家有個做安北都督的堂叔又如何，你瞧著父親可是害怕權勢的人？再說，咱們若真拿出來林春喬害死四夫人的證據，那她就是正經殺人的罪名，就是父親休掉她或者報官法辦，那都是理直氣壯的。再者說，哼，你難道忘了我的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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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冷冷地哼了一聲，高傲地抬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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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可曾見過我怕事？只要咱們有鐵證在手，她林春喬就別想討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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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被她躊躇滿志的樣子給逗得笑了出來，忍不住道：“可不是，大姐是咱們府里的霸王，誰敢在你面前弄鬼。有你給我做主，我自然是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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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笑道：“一切都有我呢，你且好生休養，一定要將身子養的壯壯的，否則哪有力氣跟林春喬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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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用力點頭道：“我都聽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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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摸了摸她的鬢角，柔聲道：“我忘記叫廚房做些滋補的食物，你且歇息一會兒，我去廚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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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道：“何不叫丫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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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是我親自去看下放心，再者，我也得去外頭瞧瞧林春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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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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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便安慰了她一下，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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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正站在廊下，看著院里姹紫嫣紅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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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都是青寧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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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回過身，見扶搖正站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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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青寧喜歡養花。”他笑了笑，笑容依舊如春風般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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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一時也覺眼前明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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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笑道：“我倒是想請你幫個忙，去安慰一下我那妹妹。只消你多沖她笑幾次，她心里的煩惱一定就能消退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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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挑了挑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失笑道：“原來長得好看，還有這樣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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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哭笑不得道：“原來你也有自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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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戀？云子嵐又挑了一下眉，似乎對這次詞感到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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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倒不是跟你開玩笑，她這會兒心緒亂的很，若是有個人能替她開解開解，必是好的。”扶搖臉上露出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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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子嵐只好拱手失禮道：“小生遵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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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高興地沖他擺手，然后下了臺階往外走，快走出院子時，悄悄地回頭，見云子嵐已經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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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默不作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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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寧似乎對云子嵐有點不一樣的情愫，若是他們真的能夠……說不得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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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后院到了前院，這會兒靈堂里沒什么來吊唁的客人，林家母女也已經走了，林春喬也不在，只有幾個丫頭跪在靈前，沖火盆里添著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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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叫了一個小丫頭問了，才知道上官靜方才過來，拉了林春喬去東廂商量后天出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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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往東廂走去，剛走到窗下，就聽見上官靜正說到丁芷蘭生下的那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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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底也是咱們府里頭一個小公子，雖說出世就沒了的，我瞧著將軍也可惜得很。照著規矩已經火化了，我猜測著，依將軍的心意，想讓那孩子跟四夫人合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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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聽到這里，不禁一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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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期盼已久的兒子一出生就是死嬰，丁芷蘭又沒了，蘇北岳心里頭的難過恐怕不比青寧少，她只顧著安慰青寧，倒是忘了關心父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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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她又有點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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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屋里頭有人回答丁芷蘭道：“三夫人想得周到，就這么辦吧，奴婢且去安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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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吃了一驚，這并不是林春喬的聲音，她搶了兩步走到屋門口，見里頭哪有林春喬的蹤影，只有上官靜和兩個****正在商量出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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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夫人呢？”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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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靜見她一來便問林春喬，只當她有事情，便答道：“方才將軍身邊的小廝來，請了二夫人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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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所說的書房自然是內書房觀魚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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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一聽，心頭便是一動，只覺得非要去看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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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匆忙地跟上官靜告別，步履急促地出了聽濤閣，沒有帶一個丫頭，徑直往觀魚水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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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觀魚水榭，只見房門緊閉，門外一個丫頭，正坐在樹蔭下，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兒，不時抬頭注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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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扶搖想了想，便繞道走到了水榭側面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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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輕手輕腳，剛在窗下找了地方站住，就聽見屋里頭林春喬尖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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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姓蘇的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在朝堂上幫你說話你可別忘恩負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