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以前還極為擔憂，如今是不擔憂了。”
    聽見醫圣這話，商涼玥一頓，看向醫圣。
    擔憂？
    擔憂甚？
    可是醫圣卻不再說，只留給商涼玥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商涼玥看不懂了。
    她看向帝聿，帝聿對她說：“這是師父從藍月帶來的紫山銀月，嘗嘗。”
    商涼玥，“……”
    三人說話，聊天，如尋常一般。
    剛開始，商涼玥的確是拘束的，但到后面，熟悉了，商涼玥是一點拘束都未有。
    緊張更是。
    她就如平常一般，有什么想說的便說，不會藏著掖著。
    這么過了半個時辰，茶也喝的差不多。
    醫圣看向商涼玥說：“連亓與我說，你之前有氣絕過。”
    聽見氣絕，然后又死而復生，這個老人是一點驚訝都未有。
    顯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
    或者說，見過大風大浪。
    廂房里輕松的氣氛微微變化。
    商涼玥放下茶杯，說：“是的，師父。”
    剛剛醫圣說，連亓喚他師父，商涼玥便隨著帝聿喚。
    顯然，醫圣認同了商涼玥的身份。
    醫圣點頭，“可與為師說說你當時的感覺？”
    商涼玥，“好。”
    “當時我在……”
    商涼玥把她暈倒前的癥狀說了。
    說完后，她看著醫圣，眼中閃著微光。
    不說醫圣有多厲害，就說王爺。
    這般厲害的徒弟，師父會差？
    不會的。
    所以，她很想看看醫圣對她的情況是如何一個想法。
    是否會知曉她當時就是腦溢血。
    醫圣聽完商涼玥的話，并未說什么，而是手捋著胡須，眼中是思忖之色。
    顯然，醫圣在思考。
    商涼玥未再說，不打擾醫圣。
    讓他好好思考。
    腦溢血這個詞，古代應該未有吧。
    帝聿亦未說話，不過，他拿過糕點，放到商涼玥面前。
    這里有第三個人在，所以，他只是把糕點放到商涼玥面前，而不是遞到商涼玥唇邊。
    商涼玥看著面前的糕點，是桂花酥。
    她聞到了桂花的香味。
    她這人其實不挑食，只要不是做的特別難吃，她都能接受。
    所以桂花酥她算不上討厭，也算不上喜歡，可以吃著打發時間。
    現下帝聿把桂花酥放到她面前，她怎么都得吃一塊。
    不然，會辜負他的心意。
    商涼玥便要拿一塊桂花酥，準備嘗嘗這味兒。
    不過，她剛要拿，醫圣的聲音便落進耳里。
    “我給你把把脈。”
    醫圣說著，起身去拿藥箱。
    顯然未看見商涼玥的動作。
    商涼玥頓了下，收回手，說：“好。”
    醫圣很快把藥箱拿過來，坐到凳子上，把軟墊墊在桌上。
    商涼玥手放在軟墊上，醫圣又拿過一張手帕，放在商涼玥手腕，這才給她把脈。
    帝聿走過來，坐到商涼玥旁邊。
    他的醫術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否則，他如何能在商涼玥氣絕后十幾日把商涼玥的尸身保存好？
    這沒有極厲害的醫術是辦不到的。
    但是，即便他醫術卓越，也無法救回一個已死的人。
    那十幾日，他體會到了什么叫肝腸寸斷，什么叫痛徹心扉。
    什么叫，后悔。
    那樣的感覺他不想再有。
    他要她好好的，一直陪著他。
    廂房里氣息安靜，只是這安靜中透著微微的緊繃。
    大家都未說話，醫圣給商涼玥把脈，手始終縷著胡須，一下又一下。
    似乎這是醫圣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
    商涼玥倒是不緊張，她就是很想知曉醫圣對她這腦溢血有何想法，同時對她這病秧子身子是否能有不同的看法。
    時間就這般過去，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醫圣收回手，看著商涼玥，“你這般身子能活到如今，已然不錯。”
    商涼玥頓住，隨之點頭。
    “是的，多虧了王爺。”
    商涼玥有那么一秒覺得醫圣察覺到了她的身份。
    穿越的身份。
    但只一秒這想法便打消。
    醫圣不會知曉，也不會有人知曉。
    更不會有人想到。
    除非王爺告訴了醫圣她穿越的事。
    但王爺不會告訴。
    絕不會。
    醫圣看向帝聿，“連亓醫術盡得老夫真傳，你的身子卻有他的關系，但最主要還是你。”
    在醫圣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廂房里的氣息便沉了。
    而在醫圣這句話落下后，這沉凝的氣息打散，帝聿看著醫圣，眸光微動。
    商涼玥聽見醫圣這話，說：“師父此話乃何意？”
    醫圣臉上浮起笑，“你不想死。”
    商涼玥目光頓住。
    醫圣繼續說：“一個人不想死，那么她便會用盡一切的活著。”
    “有活著的靈魂在，堪堪將死的身子亦能活。”
    商涼玥也笑了，“是的，師父，我不想死。”
    一點都不想死。
    在現代，她從未想過死。
    她覺得自己過的很好，一個人，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吃自己想吃的東西。
    她很快樂。
    這般快樂，她為何會想死？
    不會的。
    而在這里，她更想要活的長久。
    醫圣點頭，“便是如此，你才能活到如今。”
    這話可以說非常直接了。
    但于商涼玥來說，一點都不打擊人。
    她覺得這樣實話實話最好。
    “是的。”
    “所以，那日氣絕，你依舊醒了過來。”
    帝聿聽見這話，一瞬間瞳孔微縮，眸子里的黑暗似燃起了星火。
    想要活，所以，即便死了，她亦會活。
    帝聿握住商涼玥的手，握緊。
    再握緊。
    她舍不得他。
    商涼玥和帝聿在茶樓里從上午待到了下午，到未時，兩人才離開。
    這一離開，兩人并未急著回去，而是在集市上閑逛。
    只是，兩人都未說話。
    很是沉默。
    不過，帝聿的手一直握著商涼玥的手。
    緊緊的，似怎么都不會放。
    商涼玥亦未如往常一般看四周，盡管今日集市熱鬧的很。
    她眼簾半垂，似看著腳下，又似未看。
    整個人安靜的很。
    當真是個大家小姐。
    突然，一陣疾風過來。
    商涼玥感覺到了。
    她畢竟是反應靈敏的人。
    便要動，一只手臂攬住她的腰，隨即她撞到一個堅實的懷里。
    鼻尖是熟悉的氣息。
    商涼玥聞著這氣息，睫毛微扇，抬頭看帝聿。
    帝聿卻未看著她，而是看著前方……
    【作者題外話】：第四章，后面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