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罪！”
    戚丞相大聲說，頭重重磕在地上。
    戚瀾婼一樣。
    不過，她未說話。
    在長輩說話的時候，她做小輩的不能開口。
    這是大家族的教養。
    皇帝坐在龍案后，看著跪在地上的一老一小，最終視線落在戚丞相身上。
    “戚丞相何罪之有？”
    就好似忘了幾個時辰前與戚丞相說的話，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
    然而，戚丞相卻知曉皇帝是要他把事情清清楚楚的說出來。
    錯在哪，為何會錯。
    戚丞相說：“皇上，自您納征后，婼兒便重病，臥床不起，至今數日，藥石無醫，這一切不是尋常的重病，而是婼兒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取消和太子殿下的婚約！”
    皇帝未再說話，他看著戚丞相的視線落在戚瀾婼身上。
    戚瀾婼自跪在地上后便再也無話，一直很安靜。
    現下戚丞相說出這番嚴厲痛心之話她也未有反應。
    皇帝銳眸沉沉，如一片濃云籠罩，看不到里面的神色。
    而戚丞相在說完那句話后繼續說：“而這一切都因為婼兒對十九皇叔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皇上，臣未教導好婼兒，臣有罪，還請皇上降罪！”
    戚丞相說完，頭埋在了地上。
    皇帝視線終于落在戚丞相身上。
    到這一刻，戚丞相已然卸下了全身的力氣，等著被責罰。
    然而，“戚小姐，丞相說的乃是真？”
    戚丞相一僵。
    他張嘴，便要說話，但很快，他止住了。
    這一刻他不能說話。
    決不能。
    戚瀾婼頭埋在地上，皇帝看不到她的臉，也看不到她的面色。
    更不知曉這一刻戚瀾婼在想什么。
    因為，從她身上漫出來的氣息告訴皇帝，戚瀾婼并未害怕。
    亦并未畏懼。
    好一個戚瀾婼。
    “回皇上的話，祖父所說都是真，是婼兒對十九皇叔癡心妄想，所以以此卑劣手段來妄想取消和太子殿下的婚約，臣女有罪，請皇上責罰。”
    皇帝眼睛動了下，里面的銳利沉了，“就只是這般？”
    戚瀾婼一僵。
    皇帝說：“戚小姐，為了讓十九與你在一起，你當真就只做了此事？”
    說到‘只’字時，皇帝語聲重了。
    跪在地上的戚瀾婼手握緊，而她旁邊的戚丞相臉色微變。
    只？
    還有什么？
    還有什么事婼兒未與他說的？
    這一刻，戚丞相心中情緒不斷翻滾，有什么似要滾出來，但被他極力壓制著，以致整個人在皇帝看來很是緊繃。
    對，皇帝看向了戚丞相，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到了戚丞相身上。
    似乎，戚瀾婼并未把一些話告訴給戚丞相。
    一時間，大殿里氣氛緊繃。
    戚丞相很想問戚瀾婼還有什么未與他說的，但現下皇上在上面，他不能問，只能忍著。
    但忍著的同時，他不希望有什么事，他希望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然而……
    “婼兒有與十九皇叔單獨說話，為了讓十九皇叔與婼兒在一起，婼兒鬼迷心竅的說了許多不應該的話。”
    戚丞相聽見戚瀾婼這句話，再也控制不住，看向戚瀾婼。
    到這個時候，戚丞相的身子已然微微發抖起來。
    婼兒，你說了什么？
    你到底說了什么！
    戚瀾婼始終頭埋在地上，說完剛剛那句話后，她停頓了須彌，然后繼續說：“婼兒為了十九皇叔能答應自己成為聿王妃，用十九皇叔喜歡男子的秘密威脅十九皇叔。”
    “如若十九皇叔不答應婼兒，婼兒便會把十九皇叔喜歡男子的事宣揚出去，讓十九皇叔在軍中失信，讓帝臨士兵不再信任十九皇叔。”
    “你……你……”
    戚瀾婼平靜的說出這番話，戚丞相卻是再也控制不住，指著戚瀾婼，手抖成了篩糠。
    她竟然，竟然還說出了這番話！
    他看她不是鬼迷了心竅，而是瘋了！
    徹底瘋了！
    皇帝看著戚瀾婼，眼里已然是冰冷。
    這冰冷寒冷刺骨，似要把戚瀾婼給凍成冰塊。
    好啊！
    這戚瀾婼當真好啊！
    “十九愛民如子，將士更是對十九唯命是從，你這般威脅他，果真是把十九往死路上逼，把我帝臨往戰場上逼，戚瀾婼，你當真好啊！”
    皇帝手一拂，龍案上的奏折，奏章全部摔在了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戚丞相震顫了。
    整個人收回視線，頭再次磕在地上。
    到現下，戚丞相已然是一副死態。
    他在來皇宮前便已然想好，此事雖嚴重，但只要說婼兒年少無知，鬼迷心竅，他回去后定好好管教，皇上定會饒婼兒一命。
    到如今他已然不奢求婼兒能嫁與太子，成為皇后，他只希望能保住婼兒的一條命。
    但現下，不行了。
    保不住了。
    不僅婼兒的命保不住，可能丞相府上下幾百人都保不住。
    完了……
    丞相府是徹底完了……
    戚瀾婼跪在戚丞相旁邊，在皇帝一下大怒后，她身體緊繃了。
    細看還在微微顫抖。
    龍顏大怒，那可不是一般的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更何況是戚瀾婼這樣一個嬌滴滴的閨閣千金。
    當然，戚瀾婼聰明。
    可即便她再聰明這一刻也阻擋不了皇帝的怒火。
    皇帝站起來，看著戚瀾婼，“戚丞相三朝元老，一心為我帝臨，孤想著你嫁與儒兒，定是更為我帝臨著想，誰曾想，你會有這般歹毒心思，置我帝臨于險境，戚瀾婼啊戚瀾婼，你枉為丞相之孫！”
    皇帝字字句句落在戚丞相心上，戚丞相一瞬間老淚縱橫。
    而戚瀾婼的手早已握緊，身子指甲掐進掌心。
    皇帝站在龍案后，看著戚丞相，再看戚瀾婼，來回踱步。
    這一刻，他很想把戚瀾婼給殺了。
    只有把戚瀾婼給殺了才能解他怒火。
    可有戚丞相在，有這個三朝元老在，有上千名的戚丞相門徒在，他不能隨意殺了戚瀾婼。
    皇帝心中怒火騰騰。
    殿內無人敢說話，就連林公公也是大氣都不敢出。
    這戚小姐還當真是個厲害的。
    竟然能親口承認自己說的那些話。
    當真是無畏。
    皇帝在龍案后腳步走的更快了。
    一時間大殿上只能聽見皇帝走動的腳步聲。
    也就在這時候，戚丞相開口了。
    他說。
    【作者題外話】：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