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國慶放假了,張哥的粉店也借機休息了五天。沈清河也正好有機會回家看看,除了小時候出門玩,這次算是離家最久的時間了。放假前一天,沈清河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并且提前定了回家的車票,30號晚上七點的。從學校到車站時間差不多,坐車一個小時多點,正好和冉鴻明能同時到,順便蹭車回家了。
冉鴻明算是沈清河的發小吧,大了他三歲,兩家人從他兩小時候就認識。冉鴻明讀的藝術類大學,從高三開始就在外地培訓,他兩最近一次見面也是因為冉鴻明必須回原籍考試才見的面。
沈清河的車沒有晚點,出站老遠就看見了路邊冉叔叔的車。冉鴻明靠著車門,看到他出站了,揮了揮手,朝他走來。
“明哥又帥了,感覺你壯了點,是不是健身了。”沈清河笑了笑。
“還是清河會說話,是在練,應該不會這么快見效。走,先回去放東西,吃夜宵去。”冉鴻明拍了拍他的肩,兩人向車邊走去。
冉鴻明家里沈清河家不遠,雖然冉家今非昔比,但是冉鴻明的父母還是不愿意離開老家,不愿離開老家的街坊,所以生意都交給大兒子打理,自己兩人安心提前養老。
沈清河回到家里,奶奶正在客廳收拾東西。之前已經和奶奶說過要回來,所以自己的床鋪奶奶早就整理好了。放下東西,到了客廳和奶奶寒暄了幾句。冉鴻明就過來叫了。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
十月的夜晚還是有點涼的,不知是餓的還是凍的,兩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沿著街瞅過去,店鋪基本都關門了。這個點還開著的除了網吧就剩少有的幾個燒烤夜宵攤了。加上天氣冷,各個攤位前都沒有太多的人,攤主們都快閑的打哈欠了。瞅著過來了兩人,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立刻進入了銷售狀態。
“清河,你想吃點啥,我這都看眼花了,看啥都想吃。”冉鴻明咽了下口水。
“那就都來點唄,難得和未來的大明星一起守在街邊吃夜宵,不得多吃點。”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見到了熟悉的人,沈清河連話都變多了,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不像在一中時候,整個人都繃著一根弦,偶爾也就微笑一下。
“嗐,借你吉言,等我出名了,哥帶你吃大餐。”冉鴻明繼續沿著小攤瞅著。自從中午飯后兩人都沒吃,肚子咕嚕了半天了,這會兒看啥都眼冒金光,不停的咽口水。
很快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了,只見沈清河端著一盤又一盤的吃的放到桌上,盤子雖然多,但是每樣的量都不大。
“呦呵,清河你當這吃自助呢,花樣不少啊。”冉鴻明看著擺了一整桌的盤子,牛羊肉串、包子、煎餃、鍋貼、粥、烤魷魚……神奇的是,沈清河還點了烤腰子,還兩盤。
“來,你解釋下這是幾個意思。”冉鴻明指著兩盤腰子。
“反正不用我掏錢,吃大明星的不心疼。這兩專門給你點的,大明星提前補補。”沈清河露出一臉壞笑。
“哎。”冉鴻明那他沒辦法,夾了腰子一口吞下,抬了抬眉毛和沈清河示威。“大帥哥不補補,校草不得多來點。”
“不,我很健康,不用補,還是大明星來,比較缺。”沈清河堅決的拒絕。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要喝點嗎?”冉鴻明問了一句。
“我還以為您戒了呢,都快吃完了才想起來。不了,這么冷這么晚,喝啥都不合適了。改天吧,早點。”
“也行,這次時間長,有空就約。”冉鴻明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吃著,滿滿的一桌,看著多,沒一會還真被兩人消滅殆盡了。最后兩人都是扶著肚子,溜達回的家。
在家的早上,沈清河總是在奶奶的飯香中醒過來。看著熟悉的房間和布置,聽著窗外熟悉的鳥鳴人聲,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最溫暖的時光里。
起床洗漱的時候,奶奶已經把早餐都擺好了,滿滿的一桌,都是沈清河喜歡吃的。
“清河,快點洗漱,待會飯都涼了。”奶奶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還不忘催他。
“嗯。”沈清河含著牙刷,囫圇的應了一聲。
等他剛坐下,門鈴聲響了。不用猜,這個時間只能是冉鴻明來蹭飯了。沈清河起身去開門,果然不出所料。
“咋,又被趕出來了?”沈清河笑著問他。
“唉,回家第一早就被嫌棄,嫌我起床晚,嫌我房間亂,連飯都不給我留。不按節奏出牌,咋一下就快進到雞飛狗跳呢,母慈子孝階段就這么直接跳過去了?”
“你在家有過母慈子孝么,宇哥在家還差不多。”沈清河進廚房多拿了個碗出來。
“小明來了啊,那我再加個蛋。”奶奶聽到了外邊的動靜,在廚房門口說了一句。
“好嘞,謝謝奶奶。”冉鴻明也不見外的說。
“我哥那樣我是真學不來,天生就是繼承家業的。要不是那件事,我媽都能把我遺棄了。現在已經對我算好的了,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冉鴻明努努嘴,繼續吃著包子。
沈清河笑笑沒再說話,宇哥,冉鴻宇,冉鴻明親哥,大他五歲,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才藝棒、有禮貌幾乎所有夸人的詞都能用在他身上。大學畢業就幫家里打理生意,現在搞得是風生水起。而那件事也只有兩家人知道,算是默許了,畢竟生意大部分不在本市,人也不在本市,就少了很多流言蜚語。
不一會兒,奶奶就從廚房端著一盤煎蛋、培根、香腸啥的出來了。
“來,多吃點,難得回家,慢慢吃。”奶奶笑著說,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塊了。
“奶奶,以后我就住你家了,再也不回去了,吃得好,還沒人管……”冉鴻明激動的說,感覺不對勁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好啊,奶奶多個孫子還不好么,就住這了,哈哈哈哈……”奶奶注意到了沈清河臉上閃過的一絲不安,適時的打了個叉,不讓話題跑偏。
“清河,下午去打場球吧,好久沒打了,上次那幾個還說你回來一定要一起打場呢。”
“好啊,我也好久沒打了,正好舒展舒展筋骨。”沈清河挺期待的,上次看到陳星漢他們打球就手癢,礙于時間和不熟,就忍住了,這次回來終于有機會了。
球場上的人基本都是沈清河認識的,上高中以前大家經常一起打球,套路也都很熟悉,打起來也很有分寸沒啥拘束感。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攔網、快攻、扣殺、撲救……一連串的動作配合行云流水。你攻我守,我沖你防,兩邊勢均力敵,殺氣騰騰,難分勝負。這一下午,沈清河很盡興,熟悉的場地、熟悉的人配合起來也是熟悉的默契。幾個人下午一直打到了六點,在附近吃了個飯便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后,奶奶不在家,估計是去小區廣場跳廣場舞了。沈清河洗完澡奶奶還沒有回來,他便回自己房間了。
沈清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一塊黑點,那是自己小時候把排球排上去弄臟的。以前盯著那看很容易就睡著了。今天打完球這么累,盯著看了半天還是沒有一點睡意,側著身子,打量了著房間的每個角落。書桌靜靜的靠在窗邊,側邊抵著床,另一半是個懶人沙發。沙發上掛著他第一次獲獎的畫,畫的是全家去桂林玩的場景,碧水幽幽,青山柔柔。在往這邊就到了房門,房門這邊是一個書柜和衣柜。書柜里放著很多樂理書和畫集,最下邊是全家的合影……沈清河沒有繼續再看下去,起身出了房間,坐在客廳邊玩手機順帶等奶奶回家。翻開朋友圈,陳星漢分享了一首音樂,點開之后,整個房間環繞著吉他的聲音,就像再午后的沙灘上,看著海浪輕拍沙灘,遠處的船帆慢慢變成一個個小黑點,海鷗盤旋,藍藍的天上大團的棉花糖慢慢的游蕩。沈清河點進了陳星漢的主頁,這個人發狀態的頻率也不高,基本就是分享音樂和吐槽學習太難。沈清河看著陳星漢的吐槽無意中嘴角上揚。陳星漢的朋友圈很快就翻完了,吉他的聲音還在房間回蕩,沈清河就這么閉著眼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沙發背上,享受著著寧靜的時刻。
國慶的幾天假期過的非常快,沈清河感覺還沒做什么就到了返程的日期,因為高二高三只有四天假,所以粉店會提前三天營業。這幾天出了和奶奶逛了幾天大集,和冉鴻明又打了兩次球,其余時間他都基本沒有出門。最后一天,沈清河收拾了點衣服,下次回來估計也得一個月后了,奶奶一直在邊上囑咐他多帶點厚衣服。拗不過奶奶,沈清河裝了滿滿的一大箱。吃過午飯后,冉鴻明就過來接他返校了。
回到學校已經快天黑了,沈清河坐著公交車慢悠悠的往學校方向回去。沈清河坐在車最后一排,靠著車窗,帶著耳機,看著路上的車就像列隊行進的螞蟻,扛著希望,向家的方向前進。耳機里循環播放的是陳星漢朋友圈分享的音樂,直到他前行的終點都沒有切換。
沈清河早上很早就醒了,基本按著正常上課的時間起的床。今天的天氣不錯,他把床上的被子晾在欄桿外,把房子整理了一下,就打算去城墻那邊寫生。他難得有這個心情去畫畫,從初三開始他就基本沒動過畫筆,這也是第一次手癢想畫。
十月的秋天天氣涼爽,湛藍的天空飄著零星的幾朵云,樹葉也還沒有開始變黃,風吹著沙沙響。沿著學校邊的巷子拐到了去城墻邊的路,沈清河并沒有沿著路走到城墻邊上,而是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找了一片地勢略高一片野地,靠著邊上的一棵樹坐了下來。這個地方是個寫生的好地方,地勢較高,能夠縱覽整個城墻的這面,從城墻頂上看過去,一邊是學校,一邊是村莊和遠處成片的玉米地。城墻并沒有貫穿整個畫面下部,而是從左邊延伸到中間附近便斷開了,斷口處是倒塌的,整個墻并沒有戛然而止,而是慢慢沒入地面。
沈清河坐定之后,把畫板撐起來,周邊的草挺高的,基本把整個人都遮擋住了,要不靠近看,基本不會發現這邊有個人。沈清河對這個地方很滿意,他不喜歡被人圍觀,然后還要被人指指點點,說這不行那不行,你應該怎么做不應該怎么做,他覺得很煩。他喜歡不經意之間將他的優秀展現出來,就像是這次考試一樣,原本在班上基本沉默的大帥哥,竟然是年級第一,而且還高出第二不少分,那種不可思議的驚喜,才是最佳的出場方式。
沈清河拿出了畫筆,發現了遠處的城墻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白色的T恤,卡其色的褲子,不用看臉,光靠身材就能看出這個人是陳星漢。沈清河立刻拿出了畫筆開始了,陳星漢并沒有馬上離開城墻,而是在上邊呆了半個小時。沈清河不知道也沒空去想陳星漢為什么會來這,而且呆了這么久。當前他只想盡快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用自己的畫筆,描摹出這清爽的一幕。
陳星漢在城墻上呆了一會兒,連續學習了幾天了,連老媽也看不下去了。從早上起床吃飯就一直嘮叨,讓他出門散散心再學習。出了門,他沿著馬路漫無目的的游蕩,不知不覺就溜達到了城墻邊上。城墻的向陽面草木豐茂,中間有條小道,一看就是附近的學生爬城墻踩的。陳星漢沿著小路爬上了城墻,雖然城墻離學校很近,能經常看到。這么站在城墻上視野風景是他從沒體驗過的。一半學園,一般田園,一眼過去,一眼未來。遠處的群山連綿不斷,近處金色的玉米浪此起彼伏,清風吹拂,分外愜意。陳星漢就這么呆呆的站著,看著遠處的風景,吹著微風,放空自己。他完全不知道在他身后,也有個人在看風景,而他也是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