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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第一百四十章,對不對

    村子北邊。野草叢中,有一小隊人馬在朝村莊行進。他們來自白石山,他們是山賊。</br>  帶著油膩的頭巾,手持大刀長劍,策馬奔騰,骯臟的面孔,不修邊幅的著裝,雙眼帶著喜悅的瘋狂,拉碴胡須下的嘴角上揚,難以掩飾的狂喜。隊伍雜亂無章,毫無秩序,馬蹄和草鞋肆意踐踏著腳下的野草,踏出道路,空中草屑和塵土飛揚。他們幾乎安耐不住心中的急切,如同洪水,如同潮流一般涌向村莊。</br>  一旦抵達目的地,他們知道會有什么等待著他們。</br>  “嘿,不過是群老百姓,手無寸鐵的農民,這生意來得太容易了。”</br>  “是啊,就算還有些官兵防衛也無濟于事。頭兒把情況都告訴我們了,僅憑幾個當兵的,根本攔不住我們。”</br>  “見一個殺一個。”</br>  “可不是,一群笨蛋,根本沒把村子放在心上。這次咱全伙出動,四面八方一起上,他們顧得了東也顧不了西,沒轍。”</br>  “我說老馮就是有眼光。”</br>  “就是,跟著那群白癡搞什么聯盟,逮什么通緝犯,賞錢根本就不夠兄弟們分的。官府一向摳門,要不咱也不會上山當強盜了對不?”</br>  “‘強盜’這詞用的可難聽,有點文化,咱們這叫綠林好漢。”</br>  “那個字念‘陸’。”</br>  “管他的,你又不是秀才,掉什么書袋。咱就是綠林好漢,咱現在做的事叫替□□道。”</br>  “我們不是在打劫嗎?”</br>  “借,借的,有借有還。”</br>  “找誰還啊?人都死了咋還?”</br>  “燒紙過去唄,請個道士做法事唄。來世投胎再還唄,福報啊!”</br>  “哈哈哈哈哈哈——”</br>  “他爺爺的,真爽。好久都沒下過山做活計了。”</br>  “可不是,這趟做筆大的。馮頭說了,先打村子,再打縣城,一鍋端。我上次跟馮頭一起去過縣城,乖乖,那兒可是要什么就有什么。這一趟活計做了,咱們能過上好幾個月的舒服日子嘍。”</br>  “爽。講真,咱上山不就是為了圖這快活日子嗎?打打殺殺,刀頭舔血,拿命拼錢,管他爺爺的官府律法。不殺點人,不搶點錢糧,不圖快活,吃香喝辣,對得起自己身份嗎?你看太行山那些人現在都過成啥樣了。”</br>  “可不是,自從他們那強盜婆死了之后,一個個都變了性子嘍。不打劫,不攔路,不知在寨子里搞什么玩意。這趟竟然還牽上了官府的線,我看他們個個都是盼招安呢。”</br>  “一群軟腳蝦,哪像我們這樣的,才叫真漢子。”</br>  “哈哈哈哈哈哈——”</br>  “嘿,莫光顧著講笑話了。快些走,去晚其他兄弟都要先動手了。”</br>  “那去早了咋辦,咱這幾個人不就白送了?”</br>  “傻啊,到時有人通信,肯定一起行動啊。”</br>  “嘿,看,東邊過來個人了!”</br>  “看看,是我們的人,騎著馬,帶著頭巾,肯定是通信的。說曹操曹操就——”</br>  “那馬跑那么快干什么,還有,他后面飄著的是個什么玩意?”</br>  “煙吧……大概是啥子暗號。”</br>  “那煙咋逆風吹呢?”</br>  “黑乎乎,看起來怪滲人的……”</br>  “里面咋還鉆出來個人?”</br>  “人?”</br>  “女人,從煙里面鉆出來的……穿的跟奔喪一樣,一身白……”</br>  “她那把劍做啥子……”</br>  ——</br>  “——什,什么情況?”</br>  “她剛才——”</br>  “搞什——”</br>  “一下子就——”</br>  “我的個娘誒,這——”</br>  “這也太——”</br>  “太——”</br>  “……”</br>  “抄家伙,快抄家伙!她朝我們過來了,她過來了!”</br>  村子西邊。</br>  巴托里·阿提拉揮動著手中的十字長劍,刺入面前敵人的胸膛。淋漓鮮血順著劍上的血槽噴涌出來,濺在她的臉上,身上,斗篷上,臂鎧上。她全身沾滿了血,一部分是敵人的,另一部分,是她自己的。</br>  幾處輕微的皮肉傷,無關緊要。她想著,將劍從死去的山賊尸體里抽出來,猛地轉身一揮,格擋開身后另一個山賊的攻擊。無關緊要,她現在無暇顧及自身,無暇顧及疼痛,疲勞,恐懼,唯一在乎的,只有保身邊人的周全而已。</br>  “秋茗,抓緊我的手!”</br>  她頭也不回地沖掩護在身后的曲秋茗喊道,“無論如何也不要松開。我的左手受了重傷,使不出力氣。松開的話就再也抓不住你了!”</br>  “可——”</br>  曲秋茗背靠著她,一只手依言緊緊握著阿提拉的左手,臂鎧上的破洞始終血污涌現,沾濕了她的衣袖。她自己的手上無助地拿著一把從地上撿起的刀,武器無助地在身前比劃,試圖抵御面前的敵人,試圖掩護阿提拉的后背,“可阿提拉,包圍的人太多了……我,我們這樣支持不了多久的。”</br>  “找機會突圍!搶兩匹馬,然后我們離開這里!”</br>  “可是——”</br>  “先別說了!”巴托里·阿提拉一邊吼叫著,一邊拽著身邊的人,試圖向一處人群的空隙突圍。但是她們二人正處于交戰的中心,面前人群來來往往,空隙轉眼即逝。</br>  她揮動著長劍,試圖打開道路。劈砍著,無暇顧及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山賊,是不是朝自己攻擊的敵人。沒時間去區分,不管是誰,只要阻攔去路就是障礙。她想著,一劍砍倒面前互相交戰的兩個人。沒時間去區分,都一樣,重要的只是秋茗的安全,我要確保的,只有秋茗的安全,別的都不重要!</br>  又是一處豁口,透過那一道狹窄的縫隙,她看見,不遠處的草叢中,兩三個山賊守著馬匹。</br>  “跟我走!”</br>  她猛地一拽,感到左臂傳來鉆心的疼痛。傷口被撕裂地更加嚴重了,但是她無暇顧及,“秋茗,快點跟我走,跟我沖出去!”</br>  “……好,好。”</br>  她奔跑著,帶著跟在身后的曲秋茗向目標跑動。豁口方位又開始變化了,又開始縮小,隨時會有再次消失的可能,必須再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br>  “讓開!”</br>  阿提拉嘴里不住地喊著,揮舞著長劍,毫無章法地四處揮舞,完全只是試圖驅散面前的障礙罷了。她砍傷了幾個人,也許是山賊,也許不是,沒空理會,更多的時候,只是劈中野草而已,草葉四處亂飛,她也沒空理會。現在唯一重要的就只有突圍的機會,還有秋茗……</br>  “阿提拉……”</br>  曲秋茗則只能被她拖著向那缺口走去。茫然地揮動手中的武器,擊退上前攻擊的敵人。眼前所見一片混亂,山賊和江湖人混戰,有的山賊攻擊她們,有的江湖人攻擊她們,阿提拉則不管不顧地肆意攻擊。刀劍的金屬撞擊聲在空中回響,不時從某處傳來慘叫,空氣中密布濃濃的血腥味,混亂,瘋狂,充斥死亡的場景。她卻只能夠無助地,被承諾保護自己的人帶領著,不由自主地加入這一片混沌之中,她到底是在做什么?</br>  曲秋茗總感覺到身后傳來一陣吸力,就像漩渦一樣吸引著她。意圖逃離混亂的殺戮,然而,牽著阿提拉的手,看著自己的衣袖被血污沾染,看著身著的鎖子甲在陽光下粼粼閃光,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逃離出去。</br>  以及,她真的想逃出去嗎?她到底是來這里做什么的?</br>  夏——</br>  “繼續跑啊,秋茗,繼續跑啊!跑到馬那里!”</br>  曲秋茗突然察覺到手中一直握著的,臂鎧的金屬質感消失了。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已經跟著阿提拉沖出了人群。巴托里·阿提拉松開她的手臂,向著不遠處幾個牽著馬的山賊跑去,“別發愣,秋茗,跑起來!”</br>  “等——”她還想說什么,卻看見從剛才混戰的圈子邊緣,幾個山賊注意到了自己,朝自己走過來了。于是曲秋茗也開始奔跑,跟隨著阿提拉奔跑。腳踏著茂盛的,滴著鮮血的野草,殷紅的血漬沾濕裙邊。</br>  一個追趕的山賊撲上來,她感覺到腦后的風聲,轉身迅速一擊,砍倒敵人。第二個山賊愣了一下,曲秋茗將手中的大刀猛地擲出去,把他打倒了,卻也丟失了兵器。第三個山賊追上來時,她只能轉身奔逃。</br>  阿提拉已經跑到了看守馬匹的山賊面前,正和他們交戰。曲秋茗朝著那里跑過去,越來越近,但她同時也能夠聽到背后的喘息聲,越來越近。</br>  越來越近,她已經看見阿提拉輕松解決了那幾個山賊,心里不禁輕松了幾分。但是突如其來的一陣眩暈讓她意識到,自己實際上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曲秋茗感覺雙腿開始發軟,感覺頭暈目眩,面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了。身后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清楚。</br>  她依舊在逃,但,能及時逃過嗎?</br>  阿提拉,等,等一下……</br>  別,別走……</br>  眼前所見只有模糊的黑影,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只感覺陰影越來越重,陽光越來越黯淡。</br>  “秋茗——!”</br>  呼喊聲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身后的腳步聲,也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br>  “——臥倒!”</br>  曲秋茗倒伏下來,一半是因為命令,另一半是因為她已經虛弱地沒有一點力氣了。她只看到一點閃光。</br>  然后,是草葉劃過臉頰的感覺,刺刺的,癢癢的,她聞到野草的清香。</br>  曲秋茗不知道剛才的閃光是什么,那是阿提拉從腰間抽出的一把短劍。巴托里·阿提拉沖她大喊一聲“臥倒”,便將短劍擲出。</br>  銀色的短劍在空中劃著圓弧,旋轉著,掠過她散亂的幾綹發絲,插中跟在后面,已經舉起砍刀的山賊的喉嚨。</br>  她已經昏過去了,昏迷之中,她好像看見了一個人。</br>  好像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叫喊。</br>  “殺了她,殺了她,殺——”</br>  “砍死你個——”</br>  “不行啊,根本就,就砍不中——”</br>  “鬼,她是——”</br>  “不可能,這不可能——”</br>  “饒命——”</br>  “你——”</br>  “——”</br>  “她在笑,她還在笑——”</br>  “怪物——”</br>  “她還在笑啊!!!!!”</br>  “秋茗,秋茗!”</br>  不住地搖晃讓她清醒過來,剛才的幻覺仿佛只是一個夢。夢……還是說,是過去的記憶……不知道,夢中,她看見一團漆黑的如同黑夜的煙霧,看見白的如雪的衣帶,看見紅色鮮血,看見銀色劍光,一地死尸,還有……一張笑臉,那是誰的……</br>  是過去的記憶嗎,對不對,對不對?</br>  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br>  對不對!</br>  “秋茗!”</br>  “——阿提拉!”</br>  她徹底醒過來了,看著面前的人。巴托里·阿提拉擔心的神情,一手牽著一匹馬的韁繩,短劍還未擦拭干凈血跡,便已收入鞘中,扣帶也沒扣上,“阿提拉,我……我沒事。”</br>  “沒……沒事嗎?”</br>  阿提拉將她攙扶起來,擔心的神情似乎有些太過神經質了,“真的沒事嗎?我剛才……不該松手的,不該丟下你一個人,我以為——”</br>  “我真的沒事,只是剛才體力不支,昏了一下而已。”</br>  “好,那,我們快走。”她說著,將韁繩遞給曲秋茗,“我們兩人騎一匹馬,你握著韁繩,我一只手操控不住。”</br>  “他們……”</br>  曲秋茗望向來處,那里,兩路人馬依舊混戰。</br>  “沒有人繼續追上來,他們忙著互相作戰,沒人關注我們。但你也能看出來,江湖人那一方人數太少,抵抗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在戰斗結束之前離開。”</br>  “離開,可是……”</br>  “可是什么,秋茗?”</br>  “可是,我是來這里找夏玉雪的。”</br>  曲秋茗說著,看著她,“她把我穿的那件白衣搶走……搶回去了。她一定是來過這里,對不對?”</br>  “……”阿提拉回望著她,沒有回答。但雙眼中一絲恐懼卻好像是泄了密。</br>  “對不對,草地里那些人的尸體,是不是就是她造成的?”曲秋茗問著,腦哈中陡然又回想起剛才昏迷中看到的幻想,又想起過去的記憶。</br>  “秋茗,現在不——”</br>  “對不對,阿提拉,你看到她了,看到夏玉雪了,對不對?”</br>  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原本軟弱無力的表情漸漸變幻成陰沉的憤怒神色,“阿提拉,你剛才看到夏玉雪了,對不對!”</br>  “我……”</br>  后者失神地喃喃自語,仿佛也想起一段回憶,“我看見……”</br>  “我就知道——”</br>  “不!”</br>  巴托里·阿提拉斷然答道,臉上的表情同樣變化成堅定的神色,“我沒有看見她!”</br>  “你看見了,對吧,阿提拉!”</br>  曲秋茗憤怒地回答,將手中的韁繩猛地甩開,“是夏玉雪屠殺了那些人,你看見她了!她剛剛就在這里!她還沒走遠,我要找到她!”</br>  “秋茗!”</br>  阿提拉突然抓住她的雙臂,粗魯地搖晃了幾下,根本不再顧及左臂的重傷。曲秋茗的衣袖上又添了一道血污,她被這么一晃,又開始眩暈,“我沒有看到夏玉雪!”</br>  “那么……”</br>  “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遍地死尸了。”</br>  阿提拉一字一頓地說道,堅定地望著曲秋茗的雙眼,試圖說服,“也許夏玉雪曾經來過,也許的確是她殺死了那些人,但她現在已經不在這了。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們現在一定不能繼續在這里久留!快走!”</br>  “……對。”</br>  曲秋茗望了一眼不遠處廝殺的群體,山賊已經占據了數量上的優勢,戰斗不會持續太久了,她又望著對面的人,從阿提拉的雙眼中只能看到關切,“是啊。阿提拉……你說的對。”</br>  “我們快走吧,秋茗。”阿提拉說著,又將韁繩重新牽到曲秋茗手中,“先離開這里,至于她,我們以后還會有機會再找到的。”</br>  “是……”</br>  曲秋茗握緊韁繩,正要翻身上馬,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等,等等,阿提拉。我們……”</br>  她望著四周,廝殺的人群。</br>  “我們是不是該警告村莊里的人,山賊過來了?”</br>  “離開這里再說,好嗎?”</br>  “好吧……”</br>  巴托里·阿提拉的回答相當敷衍,相當違心。她從來沒有想過,真的會要去村莊警告那些村民危險。那樣只會給她自己,更重要的是給秋茗帶來更多麻煩。秋茗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差,她無暇顧及更多的事情。她現在只想著,將秋茗帶離這個地方,越快越好。山賊和江湖人的戰斗不會持續太久,并且,在這里多逗留一點,就多一份可能,多一份可能會遇上……那個人。</br>  她根本無暇顧及更多的事情,她唯一關心的,只有秋茗的安全。</br>  “走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準備翻身上馬。</br>  “咴——”</br>  從不遠處另一個地方,突然傳來一聲馬的嘶鳴聲。巴托里·阿提拉只感到內心一陣不安的恐慌。她抬頭,并不是望向聲音的來源,而是望向坐在馬背上的秋茗。</br>  別……別看向那里,秋茗。她默默地禱告,你剛才什么都沒聽見。我們快走吧,好嗎?</br>  曲秋茗聽見了,并且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br>  “你們干嘛,離我遠點!”</br>  蔡小小躲閃著,一只手在面前揮動著像是在反擊。不過,這若是反擊的話,實在是不足為懼。因為她面對的是三個手持兵器,兇神惡煞的山賊。而她手中僅有的,只是作為累贅的七弦琴,靠系帶掛在肩上,實在算不上什么武器,是說,她總不能拿琴去砸對方的吧。</br>  她不能那么做。</br>  蔡小小牽著馬的韁繩,一步步踉蹌著后退,看著面前三個山賊越來越近。他們似乎并不急于撲上來將自己擒住,有什么必要,自己不過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女生罷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貓爪下的一只耗子,不管怎么掙扎反擊都是徒勞。她感覺兩腿發軟,說話的聲音也顫顫抖抖,她根本掩飾不住內心的害怕與恐慌。</br>  “走開,走開!”</br>  “別緊張,小姑娘。咱,咱們沒有惡意的。”馮小然獰笑著,又向前走了一步,隨意晃動著手中的刀,“這里很危險,你一個人騎著馬不安全。咱們一起走怎么樣?”</br>  “不……不要。”</br>  “為什么不要?你是從縣城來的吧。家住哪里呀?”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你爹娘要是知道你一個人亂跑,會很擔心的哦。我們送你回去。”</br>  “走開,走開!一條,把他們趕走!”</br>  “咴——”</br>  她猛地扯了一下韁繩。身后的馬一陣嘶鳴,然后,不知是真的就聽從她的命令,還是單純受到驚嚇,奔跑著,轉身擋在她和山賊的中間。噴著響鼻,鬃毛抖動,唾液飛濺。馬直立起上半身,竟然比面前的三個成年人還高出一截,兩只前蹄在空中有力地撲騰著,如同一對堅硬的鐵錘揮舞。</br>  “搞什么——”</br>  這匹強壯,年輕的馬駒突然發難,樣子著實嚇人。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山賊不自覺地向后跳開,躲避著龐大的身軀,和足以致命的鐵蹄。</br>  “咴——”</br>  一條揚起頭顱向著天空又一次發出嘶鳴。如同雷聲般響亮,在場的人,爭斗的,圍觀的,紛紛被吸引注意力,突然都停下手里的動作,朝聲音來源望去。</br>  這一片野草原,開闊平坦,茫茫的及膝野草中唯有幾棵高樹聳立,聲音或許可以傳播很遠,很遠很遠。而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似乎也有一個人聽見了這嘶鳴,軟劍在另一個人的喉嚨前驟然停住。她向西南方望了一眼,臉上的微笑表情后不知掩蓋著什么情緒。一瞬間的出神后,她又繼續將劍推進幾尺,奪走另一個生命。</br>  干擾畢竟是短暫的,一瞬間后,一切恢復如初。</br>  “小女生,她有危險!”</br>  “秋茗……”</br>  “我要過去!駕——”</br>  “不——!”</br>  “阿提拉,別拽著鞍帶。那個小女生被山賊包圍了,我要去救她的。”</br>  “秋茗,不要去!”</br>  “什么?”</br>  “你現在很虛弱,我也受了傷,我們過去會很危險的。”</br>  “可,可是,她也有危險呀!”</br>  “我們顧不了那么多了,先走吧。騎馬過去,萬一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們就更難脫身了。”</br>  “……”</br>  “秋茗?”</br>  “……我不能就這樣把她丟在那呀,阿提拉。我一定要過去!”</br>  “不行,你會,會受傷——”</br>  “我不會有事的,松開鞍帶,阿提拉。”</br>  “不。”</br>  “松開呀……”</br>  “不……我不會讓你去的,不會再讓你身處險地,再讓你受傷!”</br>  “放手,阿提拉!”</br>  “不,聽我的!我們離開這里!”</br>  “我——你——我——不管了,把手松開!”</br>  “……借口,對不對?”</br>  “你說什么?”</br>  “借口,你只是在找借口,想留在這里。你只是想留在這等另一個人,對不對?”</br>  “什么——你——才不是,放手啊!”</br>  “你在等夏玉雪,你還是只想著復仇的吧!”</br>  “……”</br>  “秋茗,別……”</br>  “——駕!”</br>  “Fenébe——!”</br>  “阿提拉!放手,你會——”</br>  “咴——”</br>  “哎呀——”</br>  “秋茗!”</br>  “……嗚,你……我讓你松手,你……”</br>  “摔傷了嗎,秋茗?你沒事吧……我……你看,你虛弱得都沒辦法在馬背上坐穩,這樣還怎么過去,你現在根本就沒辦法管別人了,秋茗。我要保證你的安全,走啊!”</br>  “……不,不,我不會走的!小女生……她是我帶來的,我也要保證她的安全。你不懂嗎,阿提拉,這和夏玉雪一點關系也沒有。我帶她來的,我,我有義務保護她。阿提拉,我是不會走的,你聽到了嗎!”</br>  “……”</br>  “……”</br>  “對不起,剛才……沒受傷吧。我不該……對你發脾氣……”</br>  “……我不會走的。”</br>  彼處,馬兒依舊暴怒地揮舞著雙蹄,聳立的龐大身軀如同鐵壁一般將蔡小小擋在身后,同敵人隔開。馮小然手持著大刀,看著面前的巨獸,幾次試圖繞過都被擋了回來。他也忌憚鐵蹄的踐踏,但是馬兒背后,弱小無助的獵物始終吸引他。他不打算放棄目標,如果這一趟可以順便把城里富商家的女兒也劫持了,到時候能給自己賺來一筆不小的贖金。他可不會讓一匹馬阻礙住他的財路。</br>  “滾開——”</br>  他喝到,揮動著大刀恐嚇馬兒。但是馬靈巧地躲過這一下,隨即猛地蹄子一伸,險些打中他的額頭。這讓他更加憤怒,“你個畜生,滾開!”</br>  惱怒,他猛地一揮大刀,目標并非馬的上半身,而是支撐的后腿。他奮力一砍,刀正打在關節處,切入其中,約有兩寸深,隨后便被堅實的骨頭阻擋住。</br>  “咴——”</br>  馬痛苦地嘶鳴一聲,鮮血從傷口噴濺出來。受傷的腿終究無法支撐身體重量,它如同鐵塔一般倒塌下來,重重地摔倒在草叢中,發出沉重的響聲。</br>  它摔倒了,在地上撲騰著,兩只前腳著地,想要再站起來。然而要知道,一匹馬的重量全都壓在四條細細的腿上,斷了其中之一,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正常站立的。它站起來,掙扎著跑了兩步,隨即再次摔倒,這一下,響聲更加沉重。</br>  這響聲如同巨鼓震蕩,傳遍四周……很遠很遠的某個地方,另一個人也聽見了這響動。她再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著聲響來源望去。面前跪在地上求饒的敵人趁機跑開,她也沒有再去理會。只是默默,朝著那個方位眺望……</br>  “一條!”</br>  蔡小小一時間忘卻了恐懼,奔向倒下的馬匹。伸手想要探查傷口,但另外兩個山賊的動作更快,一下子便將她牢牢擒住,“放開我,你們這些強盜,放開我!”</br>  “閉嘴!”</br>  馮小然無所顧忌地跨過馬兒倒下的身體,走到蔡小小面前,手中的刀還滴著鮮血。他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憤怒,這么簡單的綁票怎么就搞得這么一團糟,剛剛那畜生差點把自己嚇死,面前的這個小女生還這么聒噪,聒噪,吵死了!</br>  “放開——”</br>  “啪——”</br>  蔡小小感覺一側臉頰火辣辣地發疼,頭暈目眩,向著一邊倒去。那個山賊頭目扇了自己一耳光,她仿佛聽到耳朵里尖銳的鳴聲……肩膀上似乎有帶子滑落。</br>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她眼角的余光看見某個黑色的東西墜落,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想伸手去抓住它,但是手臂卻沉重地怎么也抬不起來……</br>  七弦琴墜落,從包裹中松脫出來……落在草叢中,一聲清脆的,輕微的響動,余音回繞,向四處播散……</br>  蔡小小抬起頭,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團黑煙升騰而起。</br>  那煙升得好快,好高,好不尋常……她想,面前的山賊還在叱罵,但她什么也聽不見。好像四周突然寂靜無聲。</br>  不遠處,她看見先前在爭斗的那兩路人馬。如今戰斗已經結束,地面上死尸橫陳,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江湖人打扮。而戴著頭巾,相貌粗野的山賊——壞人們,則興奮地舉起手中的大刀,歡慶勝利,雙眼中布滿貪婪的血絲,身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他們在歡呼,但是蔡小小什么都聽不見。</br>  煙朝這里飄過來了,真是奇怪,因為那好像是逆風飄來的,速度還那么快……逆風,誰知道呢,也許高處的風向和地表附近的風向是相反的吧,學塾里,地志博物課的先生好像講過這個知識,不過她也沒認真聽講,對不對?</br>  她可不是個好學生,她唯一會百分百用心聽講的課,或許只有琴藝課,因為……</br>  “先生……”</br>  她看著黑煙以極快的速度飄過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大。她看見陽光漸漸減弱,天陰下來了,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古怪的變化,或許沒有,她不關心。蔡小小喃喃自語著,看著天空中的太陽,被黑煙遮蔽。</br>  原本晴朗的白天,此刻,如同夜晚般漆黑。煙如同夜幕,沒有月亮,沒有星光的夜幕。天空黯淡了……</br>  “先生……”</br>  她看見,在那黑色煙云的中央,在那最為稠密,最為漆黑之處,陡然涌現出一道白光,照射下來,正處于那一伙無恥地慶賀勝利的山賊中央。</br>  白光……不,是白衣。</br>  白衣,隨風飄拂,一塵不染……</br>  黑色的長發松散著,流動著……</br>  那個人就那樣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人群之中。周邊的山賊被嚇了一跳,隨即便反應過來,持起手中的兵器,喝罵,威脅。蔡小小不知他們在說什么,那個人似乎也不知道,不管不顧,僅僅是抬起頭,看向自己。</br>  于是她看見那張臉龐,標致又刻板的五官,棱角分明,略顯刻薄的下巴。那張臉龐,那個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了。除了那奇怪的微笑。</br>  那是先生。</br>  在笑,可是雙眼卻空洞無物。笑容就像是一層面具,就像是另一張臉,另一個人。可是蔡小小知道,確信,那個人就是先生,是她認識的先生。</br>  先生,先生終于來了,看著自己,是認出自己了嗎?蔡小小想著,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想回報一個微笑,打個招呼。</br>  可她看見,站在面前的山賊頭目,指著先生,發出什么指令。她聽不到,卻可以猜想出來。因為她看見先生周圍的那些山賊一擁而上,看見他們揮舞起兵器,看見他們臉上的瘋狂與病態。</br>  看見,先生從潔白如雪的裙邊緩緩抽出一把銀色的,泛著寒光的劍。</br>  看見,先生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也越發無情。</br>  隨后……</br>  黑煙消散之時,陽光又重新普照野草叢。</br>  蔡小小依舊站在原處,一動不動。沒有意識到馮小然的刀正架在她的脖子上,也沒有意識到那刀上粘帶著的,馬兒的血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痕跡。她什么也沒有意識到,她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她完全意識不到身邊發生了什么事情。因為剛才所見的場景,已經讓她再也無法思考現實。</br>  “白……白衣人,別過來!”</br>  馮小然對夏玉雪喊道,但是嗓音的顫抖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恐懼,“不想這個小姑娘死的話,就別過來!”</br>  夏玉雪,一人獨立于野草叢中。周遭遍地都是死尸,是鮮血,都是先前那些山賊的尸首和血漬。空氣中充斥著濃濃的腥味和□□腐敗的臭味,微風吹過,野草微微搖曳,從草葉頂端滴落露珠般的血滴。熾熱陽光之下,幾只烏鴉在她的頭頂盤旋。</br>  她的衣服依舊潔白如新,手中的軟劍,依舊閃爍寒光。</br>  “別過來,把劍丟下!”</br>  夏玉雪依言丟下軟劍,劍落入草叢中便不見了蹤影,一點聲音都沒有。可是即便如此,馮小然依舊能夠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危險,致命氣息。畢竟,剛才的恐怖場景足夠真實,夏玉雪依舊站立,即便在殺死自己全部手下,在戰斗結束之后,她都沒有受一點傷,連衣服都沒有破一點口子,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br>  必須承認,這是可能并且完全真實的,他親眼所見。馮小然不安地望著四周,僅存的兩個嘍啰也呆立在一邊,不知該如何脫身,和他一樣。他手中的刀更加貼近蔡小小的脖子,緊緊壓著,不敢有一絲放松,他感覺額頭上滲滿了汗珠,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br>  對面的人就那樣空手站著,不曾前進一步,也不曾說些什么。就那樣站著,看著他,臉上的微笑帶著滲人的寒意,他感到脊背發涼。</br>  怎么辦,現在怎么辦?</br>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身邊一個嘍啰向后慢慢退去一步,牙齒打顫,不住地顫抖,雙眼只有恐懼,似乎剛才的場景已經把這人嚇傻了。他看見這人慢慢地,慢慢地后退,試圖離對面白衣人遠一點,試圖逃跑……</br>  “嗤——”</br>  他突然感到額角一陣輕微的疼痛。馮小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視線不自覺地離開了夏玉雪,這是一個錯誤,一個意識太晚的錯誤。他下意識地,手臂一扯,刀劃過蔡小小的脖子,管他的,死前至少也要拉一個墊背……</br>  可他的手臂并沒有聽從使喚,一動不動,手指放松癱軟,刀滑落下來。他感覺從額角流下一道細細的,暖暖的液體。然后他的雙腿發軟,他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黯淡。他好像墜入黑暗。</br>  馮小然的額角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圓洞,血正是從此處流出,幾滴血落在蔡小小的肩膀上,她一點反應也沒有。</br>  夏玉雪依舊站在原地,不曾前進一步。僅僅是舉起一只手,無名指彎曲,食指和中指指向馮小然而已,僅此而已,再沒有多余的動作。</br>  一個嘍啰嚇得癱軟,跪在地上,另一個轉身便跑。她略略移動手臂,指尖指向逃跑的那個人,僅此而已。</br>  “嗤——”</br>  逃跑的山賊,后背穿了一個孔洞,摔倒在草叢中不再爬起。</br>  她再次移動手臂,指尖指向最后還活著的那個山賊。那個人看著指向自己的指尖,驚恐地,無助地一動不動,跪在草叢中,不住地顫抖,不知何時,何時那致命的一擊會——</br>  ……</br>  夏玉雪放下手臂,拾起草叢中的軟劍,邁開腳步朝著蔡小小走去。穿過草叢時的沙沙聲總算讓那個被嚇癱了的山賊恢復理智,連滾帶爬地跑開了,消失在她的視野中。</br>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走著。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又變回了原先的冷漠表情。</br>  她在草叢中走著,周遭全都是尸體,是血污。她小心地避讓,但是白裙和披風的下擺還是不免沾上幾點血漬。她略帶嫌惡地看了那些印漬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將軟劍重新收到裙邊。</br>  中途,她停下腳步,從草叢中撿起一頂斗笠。斗笠四周裹著的白紗上也沾了血,還有一處邊緣被劈開了。她輕輕拂去塵土,將斗笠重新戴在頭上,放下沾血的白紗,繼續走。</br>  “夏玉雪——!”</br>  她突然聽到一聲呼喊,轉身,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覺到肩膀上一陣疼痛,感到金屬的冰涼與尖銳,感覺到鮮血涌現。</br>  隔著白紗,她看見站著面前的年輕女子,身著的鎖子甲閃爍寒光。她看見那個女子面色蒼白,喘著氣,看見她眼中的憤恨,看見她手臂的顫抖,以及站在她身邊的那個黑色身影。</br>  “當時是不是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啊,對不對啊?”</br>  那個女子沖她怒吼著,“當時,你就是這樣殺死他們的,對不對,對不對?你就是這樣殺死我爹的,你始終就是個殺手,殺人犯,死——!”</br>  曲秋茗話沒說完便昏厥了過去。終究,太過疲倦,太過虛弱,身體上和心靈上的雙重打擊太過沉重,記憶太過沉重。她倒下,身邊那人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那人的腰帶上,原本掛著短劍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個空鞘。</br>  身著白衣的女人和披著黑色斗篷的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什么話也沒說。然后,巴托里·阿提拉轉身,帶著曲秋茗向遠處走去,沒有理會身后的人。夏玉雪也繼續走自己的路,伸手拔出插著的短劍,血從她的肩膀流下,從她的指尖滴落,滴在野草叢中。面紗之下,壓抑住那一聲嘆息。</br>  野草叢中,鮮血遍布,滿地倒伏著尸體。濃濃的血腥味,死亡的氣息籠罩著這片土地,四周寂靜無聲。連烏鴉也不知何時飛走了。此時,在這一片草叢中依舊站立的,只有兩個人。</br>  夏玉雪走到蔡小小面前。</br>  她開口,平淡的話語聲中卻沒有一點情感。</br>  “小蔡?小蔡?”</br>  “……”</br>  “你受傷了嗎?脖子上這道血——哦,只是沾上去的,那就好。”</br>  “……先生。”</br>  “對,是我。”</br>  “先生……您的手臂……”</br>  “沒關系,只是——哦,我的琴在這里,沒摔壞,真是運氣。”</br>  “……”</br>  “那,就這樣吧,琴我也帶上了,再見,小蔡。”</br>  “……再,再見?”</br>  “再見……不,說錯了,不會再見的,我該說……拜拜?告辭?永別?都不恰當——”</br>  “——等,等等,先生,您要去哪里?不,不和我一起回家嗎?”</br>  “家?縣城,還是村莊?不,我想,無論是何處,我都無法再待在那里了。消息已經傳出了吧,小蔡,你也已經聽到了吧,關于我的消息?”</br>  “什么——不,我不知道!”</br>  “你知道的,小蔡。你知道,我是一個殺手,他們叫我白衣人,他們一直都在找我,他們渴望復仇。只不過這次,他們找錯了對象。但是還好,我已經及時糾正了那個錯誤。”</br>  “不……”</br>  “村子里打更的趙大叔沒事吧?我出門時碰到他了,他現在也該醒過來了,也該把情況都報告給守衛村莊的士兵們了。現在,所有人都該知道我是一個殺手了。”</br>  “不,才不是!他們搞錯了,是誤會……先生,我不會相信他們說的話的,我不相信!”</br>  “那相信自己的雙眼吧,小蔡。你剛剛看到了什么?”</br>  “我……”</br>  “是啊,你看到的就是現實。我始終是一個殺手。”</br>  “不!我不相信。我只知道,您是我的琴藝老師,我的先生。我做您的學生那么久,我聽你彈琴那么多次。我知道,當彈琴的時候,您很快樂。您喜歡彈琴,喜歡音樂,喜歡做我的先生,教我音樂,同我相處。我只會相信這個現實,你不可能是個殺手!您對音樂的愛,您作為先生的身份,您給我的教誨,給我的指導,您和我相處時光的點點滴滴,對我來說,它們才是真實的,絕對是真實的!”</br>  “它們是真實的,小蔡。但我是殺手這件事,也同樣是真實的。我一度以為,殺手這個身份于我,不過是一種偽裝。一度以為我本性厭惡殺戮與鮮血,以為只要我想,只要努力,只要付出,就可以脫下偽裝,以真實的自我面對世界……現在終于明白,并沒有什么偽裝,兩者同樣真實。我始終是一個琴師,也是一個殺手。”</br>  “可,可是,先生,您要去哪里?”</br>  “哪里……沒想過。總之,不能繼續留在這里了。我在這里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滿足了復仇者的心愿,給予了保護者必要的警示,最后還為村子除去了一個威脅。我沒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了,繼續留在這里,只會給我,也給你和村民們招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煩。”</br>  “可是,那,我們的琴藝課呢?暑假結束后,先生,您不是還要聽我彈曲子的嗎?我一直都在練習,我彈得很好了!”</br>  “彈給新的先生聽吧,聊夠了,我該走了……”</br>  “不,不要!你是我的先生,我也只會認你這一個先生!我不會讓你走的!”</br>  “——”</br>  “不要走!”</br>  “小蔡,別……別這樣抱著我。我身上沾了很多血,會弄臟你的衣服。”</br>  “我不管!你——你不能就這么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更何況,何況——還有一條啊,你不能把它也丟在這里不管不顧!”</br>  “一條……”</br>  “它,它帶我來的。那個,那個山賊,砍傷了它的后腿,它現在只能躺著,站不起來了。先生,你不能就這樣把它丟在這里。”</br>  “是啊,一條……我想……對,還有一條。”</br>  “先生,你能幫它嗎?它好像……很難受,一定很疼的。”</br>  “是啊,小蔡,讓我看看傷口……”</br>  “咴——”</br>  “該是很疼的,后腿的骨頭斷了。刀雖然只傷到了皮肉,但一條一定是試圖站立,結果摔倒了,重壓折斷了腿骨,隔著皮膚,我能夠摸到斷骨的位置,情況很不好。”</br>  “咴——呼,呼……”</br>  “它很難受嗎,先生?”</br>  “當然很難受了。”</br>  “能,能幫幫它嗎,先生?你能救好一條嗎?”</br>  “我救不了它,小蔡,馬兒一旦斷了腿骨,是再也救不好的,它不可能再站起來了。”</br>  “不……”</br>  “但我,或許的確能幫助一條,至少不會那么痛苦,對吧?”</br>  “……什么?”</br>  “先生,不要,不要這樣做!”</br>  蔡小小猛地扯住夏玉雪的手臂,對她叫喊著,雙眼泛著淚光,又帶著驚恐,“你不能這樣做!”</br>  “不能……為什么?”</br>  被拉扯的手中攥著的,是阿提拉的那柄十字短劍。劍尖抵著的位置,是倒伏在地上的馬兒后腦以下三公分。夏玉雪望著蔡小小,沒有再移動手臂,白紗下,不知她臉上是什么表情,話語聲還是一如既往地無情,冷漠,“別擔心,從這里刺下去,一條什么也不會感覺到的。迅速的死亡,沒有一點痛苦,我很清楚該怎么做,小蔡。我是個殺手,我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不是第一次了。”</br>  “可……可你不能殺了一條,它——我不能讓你殺了它。”蔡小小感覺雙眼濕潤,臉頰上滑過兩道細流,面前的景象變得模糊,面前一片白色,“先生,一條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怎么能殺了它?它,它是你的朋友呀。”</br>  “我知道,小蔡,所以我才要這樣做。馬天生就需要運動,無法站立,無法奔跑的馬會抑郁,會難受,會拒絕進食,拒絕飲水,最終會悲慘的死去。繼續活著,只會給一條造成更多的痛苦,我不想那樣。”</br>  “不,不要。”她拼命搖著頭,“無論如何也不要,先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br>  “活著只會更加痛苦,小蔡。”</br>  “可,一條想活下去呀!”</br>  “你怎么能夠知道呢?也許,它更希望痛苦早點結束,你怎么能知道呢?”</br>  “我——”</br>  “你無法知道的,小蔡,我也一樣。人和馬語言不通,我們無法知道彼此的想法,人與人也差不多。我只能做我的事情,我始終是一個殺手,我能為一條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帶給它迅速,短暫,毫無痛苦的死亡。”</br>  “不要,先生……夏玉雪,不要!”蔡小小喊叫著,“夏玉雪!”</br>  “喊我的真名是沒用的,蔡小小。”</br>  “不要這樣,不要。”她的語氣不再激動,反而,變得平常,淡淡的話語聲,淚眼婆娑,望著那一層面紗,“不要做一個殺手,好嗎?不要只是殺戮,只是破壞,只是造成死亡。我不想看到你這樣。”</br>  “可我始終是這樣的,我無法改變。”</br>  “至少,請你嘗試著,去改變……為什么,不愿嘗試……”</br>  “我試過,試過很多次了,真的。”</br>  “可以……再試一次嗎?”</br>  蔡小小說著,伸出雙手,沒有意識到她松開了那持短劍的手臂。她沒有注意到,她只是伸出手去觸碰面前的白色,去觸碰那白色的面紗而已。</br>  短劍卻也沒有再推進一分。</br>  輕輕,若有若無的質感。她慢慢地,撩起面紗,就這樣直視夏玉雪的面龐。于是,她看見那一對眼睛,夏玉雪也在望著她,并且,眼中也閃爍淚光,臉頰上同樣是兩道細流。她同樣在哭,面紗掩蓋下,一直在無聲的哭泣。</br>  “可以再試一次嗎?再嘗試一次,不要做一個殺手?”</br>  “我……”</br>  夏玉雪的語氣不再那么冷冰冰,哽咽著,顫抖著雙唇,一字一句地說著,“不……那太過,太過困難了。不會持久的,我知道,不會持久的,早晚,還會再恢復本性,早晚,還會再失控,會帶來更多痛苦的,我不要……”</br>  “再嘗試一次,拜托,再嘗試一次吧……”</br>  蔡小小望著面前的人,望著那對哭泣的雙眼,不由得內心發酸,她伸出雙手,輕輕觸碰夏玉雪的臉頰,冰冷的。蔡小小雙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不由得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個小女生,一個悲傷的,孤獨的,從未長大的小女生,“就算,是為了我吧。請為了我再嘗試一次吧,夏玉雪……先生。你可以的,對不對?”</br>  “……”</br>  “對不對,對不對?”</br>  “……”</br>  “對的吧,你可以的,可以,再嘗試一次,一個機會。”</br>  “我,我不知道……”</br>  夏玉雪低下頭,看著馬兒,她手中的短劍依舊抵著那致命的位置,沒有放松,也沒有刺入。她僅僅是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臂,從肩膀處的傷口流下鮮血,從指尖滴落,滴落在野草叢中,滴落在,馬兒的鬃毛上。</br>  “……會痛苦的,活著,會很痛苦的……”</br>  她喃喃自語。撫摸著馬的額頭,胳膊上血流如注,滴落在那棕色的皮毛上,沾染,滲透,擴散。馬兒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任由短劍刺著皮膚,任由她撫摸。夏玉雪就僅僅是這樣跪在馬的面前,就這樣沉默著,眼淚順著面頰留下,匯聚于下巴處滴落,同血一起滴落在馬兒的額頭上。她雙唇抿起的弧線,是微笑,還是在壓抑一聲嘆息?短劍最終會刺入,還是不會?最終,是否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只有殺戮,結局,最終是否只能是死亡?</br>  對,還是不對?</br>  蔡小小不知道,蔡小小僅僅是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一言不發。</br>  就這樣……</br>  四周一片沉寂,遠處,高起的小草丘上,一個黑影騎著馬,懷中抱著昏睡的年輕女子,遠望著這一幕。當看到結局之后,她默默地緊了一下韁繩,策馬向著更遠處的地方跑去。馬在野草叢中飛馳,在深可及膝的野草間開拓道路。奔跑著,空氣中是草葉的清香,風吹拂著,野草搖曳,如同碧綠的海洋翻滾波浪。不知從哪一個地方,突然竄出一只云雀,也許是被馬蹄聲驚嚇到了,沖上云霄,在藍天白云間啼唱響亮的樂曲。隨即再度潛入草叢中。偶爾可見草叢中幾株孤零零聳立的高樹,其上依附著夏蟬在陽光下嘶鳴。</br>  這一片茫茫的草原,直延伸到天際,拓展到地平線上。而那匹馬,帶著人向著遠方奔跑著,在野草叢中,漸漸遠去,漸漸,縮成一個黑點,漸漸,消失不見。</br>  那是盛夏時節,野草茂盛生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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