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的視線在四周掃視了一圈,最終緩緩停留在了,十方琉璃焰身側的位置。</br> 在那邊,居然還留著一個骷髏的模樣,早已死去多時。但詭異的是,他非但沒有風化或者被巖漿所融化,而是仍然在這數百度的高溫當中,如同剛剛腐爛的一樣。</br> 但那骷髏的瞳孔當中,光芒似乎并未黯淡下去。</br> 反而是依舊在跳動著,如同燭火一般的光芒,生生不息,源源不斷。</br> 這四周不可能有其他人了,徐長生也一下子愣住了,看著那骷髏,沉聲道:“前輩,難道……是你在說話?”</br>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能夠出現在這里,是南明城數百年來都未曾有過記載的事情。</br> 除了武霖之外,再無第二人來過此地。</br> “后輩,不錯,你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我。”</br> 那骷髏一下子就看到了徐長生的目光,一道聲音繼續在他的腦海當中蔓延:“你似乎并非是我林家之人,你是誰?”</br> “真的是這個骷髏在說話!”</br> 徐長生強行忍住心底的震驚,緩緩抱拳,道:“在下并非是林家之人,但也和林家有所淵源,乃是林家的外聘長老。”</br> 他努力將自身的神魂收斂,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br> 看著那骷髏,咽了口口水,道:“前輩,前輩難道是林家先祖?”</br> 那骷髏瞳孔當中的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聲音繼續在徐長生的腦海當中回蕩:“先祖?算是吧,已經過去不知道多少年了,但我確實是林家之人,老夫林玄。”</br> “就連外聘長老,居然都有洞天巔峰的修為了,而且實力戰斗力似乎遠遠不止。我林家家主如今是誰,是什么實力?”</br> 徐長生深吸口氣,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說。</br> 輕輕道:“如今林家的家主,名為林綺蘭,剛剛年滿十八。其實力,應當也是萬象境初期。”</br> 他大概估量了一下,林綺蘭的真實實力不能以尋常境界而論,但是達到萬象境初期,應當不成問題。</br> “只是十八歲,萬象境初期?”</br> 那骷髏的瞳孔當中,跳動的火焰似乎極為靈動,凝聲道:“我林家為何會淪落至此!當年我創建南明城之時,我可是有涅槃境巔峰的實力,沒想到現在的后輩,居然連萬象境巔峰都達不到!”</br> “這數百年來,南明城到底發生了什么?”</br> 涅槃境巔峰!</br> 徐長生的眉毛微微一挑,涅槃境巔峰,放在天樞教當中,幾乎都是掌教,太上長老才有這般實力。</br> 沒想到這名前輩不僅僅有,而且還是南明城的創始人。</br> 看來林家和南明城的淵源,要遠超自己的想象。</br> 徐長生深吸口氣,將如今南明城的大概情況,對林玄都說了一遍。</br> 聽到后面,他甚至能夠感知到,那骷髏當中的火苗不斷跳動,已經無法掩蓋住對方的情緒波動!</br> “余家,尹家……這兩大家族,都只是后來人而已,沒想到居然也有這么強大的實力。”</br> 片刻后,林玄深吸口氣,道:“還有那無相宗,他們似乎也是從中土遷徙過來的,原本只是一個小宗門而已。沒想到過了幾百年的時間,居然發展成如此強大了。”</br> 徐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抱拳道:“前輩不知道是否還有力量!林綺蘭等人如今都在上方,被尹家大長老圍剿。其中尹家的大長老已經吞噬了南明離火,以他們的力量怕是沒辦法抵抗。”</br> 若是眼前此人能出手,以對方曾經涅槃巔峰的實力,必然能夠起到極大的作用!</br> 聽到了徐長生的話,那骷髏沉默了片刻后,輕輕嘆息道:“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有可能嗎?”</br> 徐長生微微凝眸,知道對方話里有話。</br> 果然不久之后,林玄緩緩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不算死了,但也絕對不算活著。我的肉身早就在當年那一戰當中盡數湮滅,如今只剩下神魂力量,依靠十方琉璃焰的能量活著。”</br> 徐長生道:“難道就沒有辦法,能活著出去了嗎?”</br> 林玄愣了一下,隨后慘然笑道:“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煉化這十方琉璃焰,將我帶出去!”</br> 徐長生下意識的看著,那骷髏身側的十方琉璃焰,也如同一朵花魘一般盛開,在不斷跳動著。</br> 他立刻想起了南明離火,哪怕是尹承天,武霖等人,都尚且無法駕馭。</br> 林玄接著道:“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這數百年來一共有三個人來過此地,其他兩個都死在了此地,灰飛煙滅,唯有十年前那名叫武霖的男子,居然能天賦異稟到煉化失敗了,也能撿一條命回來。”</br> 徐長生認真道:“武霖……他也來過此地嗎?”</br> 他只知道武霖曾經差之一線,就煉化了南明離火,卻沒想到他也曾經接觸過十方琉璃焰。</br> 林玄似乎是陷入了回憶當中,回蕩在徐長生腦海當中的聲音都慢慢顯得有些沉重:“我本來以為他有希望可以帶我出去,卻未曾想到他體內早已留存有南明離火的痕跡,兩下攻擊,這才讓他功虧一簣。隨后南明離火也自此和十方琉璃焰爆發沖突,將這大地震顫,幾乎要讓火山爆發。”</br> 他說道這里,緩緩苦笑道:“若是火山爆發,十方琉璃焰和南明離火必然也不會留在此地了,我的性命到那個時候,應該也到頭了。”</br> 徐長生聽到這句話,也微微有些落寞。</br> 但他沉吟了半晌,緩緩道:“前輩,那若是我煉化了這十方琉璃焰,將你帶出去后……是否有把握,能夠出手?”</br> 他的這番話,讓林玄狠狠的愣了一下。</br> 后者的瞳孔當中,火焰迅速的跳動著,居然能夠影響到周圍的虛空不斷蔓延:“小輩,你想要煉化這南明離火?”</br> 徐長生深吸口氣,用力點了點頭。</br> 不煉化此物,他也無法出去。這巖漿湖泊已經到頭了,他最終等待神魂力量消耗殆盡,也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活下來。</br> 也是因此,哪怕希望渺茫,他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