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面色陡然一沉。</br> 黑石山是一座距離落陽城五十里的鐵礦山。</br> 那里地處偏僻,條件惡劣。</br> 一般只有嚴重觸犯族規者,才會被發配到那里。</br> 他強壓怒火:“是哪位長輩說的這種話,你帶我去見他!”</br> 徐成杰冷笑:“無可奉告!”</br> “但只要你不遵守長輩派遣。”</br> “按照族規,族中長輩有權將你逐出徐家!”</br> “我勸你想清楚!”</br> 徐長生怒從心起。</br> 這就是父母和他,一手發展起來的徐家嗎!</br> 他之前灑過的血,受過的傷,都喂狗了嗎!</br> 讓出少家主之位不夠,讓出聚元陣還不夠。</br> 他們竟然還想將他發配!</br> 是可忍,孰不可忍!</br> “那我就挨個去問!我倒要看看,是誰要如此對我!”</br> 徐長生大步朝家族議事廳走去。</br> “站住!”</br> 徐成杰伸手攔住去路:“你現在,要么去黑石山,要么離開我徐家大宅,往其他地方走,別怪我不客氣!”</br> 徐長生瞳孔一縮:“成杰,你和他們是一伙的?”</br> 徐成杰傲然道:“我和家族大義是一伙的!”</br> “我親自護法你到熬血境,你如今卻恩將仇報,還有臉提大義?”</br> “把你的修為,全部還給我,你再提大義吧!”</br> 徐長生怒極,猛地一拳打出,衣袖帶起罡風陣陣!</br> “聽二叔說,你雖為廢人,但還能施展武技,甚至還能力挫氣力境巔峰的守衛!”</br> “但很可惜,我早已熬血境,滅你,輕而易舉!”</br> 徐成杰反手也是一拳打出。</br> 他要正面擊潰徐長生,如此傳揚出去,才顯得他更加威風!</br> 兩拳瞬間在空中相撞。</br> 嘭!</br> 一聲爆響傳出,令人驚駭的一幕出現。</br> 徐成杰的手臂,從拳頭開始,到肩膀結束,竟然直接炸裂。</br> 一團鮮紅的血霧蓬開間,爛肉碎骨四下飛濺。</br> 反觀徐長生,那一拳仿佛絲毫不受影響,長驅直入,直中徐成杰胸口。</br> 咔嚓!</br> 徐成杰胸口瞬間凹陷下去好大一塊。</br> 哇的一聲,他不自主地張大嘴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br> 頓時,徐成杰驚駭地望著自己胸口。</br> 隨后他又艱難抬頭看向徐長生:“怎么…怎么可能!你一個廢人,怎得如此厲害?”</br> “廢人?誰告訴你我是廢人!”</br> 徐長生重重一腳踹在徐成杰肚子上。</br> 呼的一下,徐成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br> 他極盡驚恐地捂著腹部:“我的丹田!你踹碎了我的丹田碎了,我的修為全廢了!”</br> 徐長生的修為,之前全凝練在圣骨之上。</br> 但普通人的修為,是凝練在丹田。</br> 這一腳踹碎了丹田,自然也就廢了修為。</br> “我說過,我要拿回我給你的修為!”</br> “跟我走,帶我去找那些長輩。”</br> “我看是誰敢將我踢出徐家!”</br> 徐長生冷哼一聲,上前抓起徐成杰的一條腿,拖著朝家族議事廳走去。</br> 議事廳中,徐如林端坐在正前方。</br> 左右兩邊,是徐家各位長輩。</br> 忽然有長輩忍不住道:“我們這么做,是不是過了些!”</br> “畢竟我等能有今日,全靠他!”</br> 徐如林重重冷哼:“那是以前!”</br> “如今他自挖圣骨,成為廢人,對家族失去作用,難道不該趕緊甩掉這個包袱嗎。”</br> “當然,如果有人,非要講感情,也可以和徐長生一起去黑石山挖礦,我絕不挽留!”</br> “有嗎!”</br> 徐如林目光四下掃視。</br> 家族長輩,紛紛縮起脖子。</br> 徐如林露出滿意的笑臉。</br> “看來,諸位族兄父老,都是聰明人!”</br> “大家放心,我兒驚鳴覺醒疾風道體,引發天地異象。”</br> “有驚鳴在,家族會比以往更加昌盛繁榮!”</br> “到時候,你們會十分慶幸,今日作出的決定!”</br> 長輩們忍不住連連點頭。</br> “那是!疾風道體,不比圣骨差!”</br> “放屁,明明是比圣骨還要強,以前徐長生身懷圣骨,什么時候引發過異象?”</br>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br> 哐當!</br> 就在一群長輩吹捧徐如林和徐驚明父子時,議事廳大門,被人一腳踹開。</br> 徐長生拖著幾乎昏死的徐成杰,走了進來:“看來,把我趕出徐家的事,你們都有份!”</br> “徐長生!?”徐如林一怔,面露震驚。</br> “成杰,成杰你怎么了,徐長生,你這惡賊你把我兒怎么了!”</br> 一個長輩怒不可遏地撲來。</br> 徐長生隨意一腿掃出,嘭的一聲,那養尊處優的長輩立刻倒飛出去,撞在議事廳的柱子上,口中吐出鮮血。</br> 徐長生目光在諸位長輩身上,一一掃過:“徐成杰的修為是我給的,卻對我不敬,我自然要拿回來!”</br> “你們如今的錦衣玉食,也是我給的!”</br> “如今,我也要拿回來!”</br> 徐如林面沉如鐵。</br> 他沒料到熬血境的徐成杰,竟然連徐長生一個廢人都對付不了。</br> 他更沒想到,徐長生還敢主動找上門來。</br> 但他心中并未慌亂。</br> 因為,他徐如林,也有熬血境巔峰的境界,遠非徐成杰能比的!</br> 見族中長輩被徐長生懾住,他當即開口:“徐長生,你惡意傷害族人,按族規,當殺!”</br> “你還想殺我?你有這本事嗎!”</br> 徐長生怒目看向自己的這個二叔。</br>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無影掌!”</br> 徐如林腳下一踩,身形急掠向徐長生,他雙手凌空一拍,漫天掌影出現,攻向徐長生。</br> “無影掌我也會!”</br> 徐長生一聲怒喝,雙掌打出。</br> 霎時間,更多掌影出現,掌風呼嘯,尖銳刺耳。</br> 兩撥掌影凌空相撞。</br> 徐如林的掌影,卻如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br> 徐長生掌影浩浩蕩蕩壓向徐如林。</br> 砰砰砰!</br> 一眨眼間,徐如林就身中數掌,踉蹌后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br> 他滿臉驚惶:“你…你怎么能施展武技!”</br> 徐長生嗤笑:“怎么,二叔你還不準我用武技?這門無影掌,可是我父親留在家族的!”</br> 徐如林下意識辯解:“不,我的意思是你明明自挖圣骨,是個廢人,施展武技,需要修為支撐…”</br> 話說一半,他忽然注意到徐長生散發的氣場。</br> 頓時,他面色劇變:“你還有氣力境巔峰的修為,這怎么可能!”</br> 徐長生冷笑:“花有重開日,我有重修時!”</br> “二叔,你不行啊,熬血巔峰,竟然不是我這個氣力巔峰的對手!”</br> “我…我……”</br> 徐如林眼中立刻跳出慌亂之色。</br> 他敢這般對待徐長生,完全是因為徐長生自挖圣骨,成為廢人。</br> 結果,徐長生竟然又重修有成。</br> 而且其戰斗力,比之前有過之無不及。</br> 居然能跨一個大境界逆境而伐!</br> 怎么辦!</br> 怎么辦!</br> 周圍的長輩看到這一幕,也戰戰兢兢。</br> 他們連徐如林都比不上,就更不是徐長生的對手了。</br> 忽然間,有人撲通一聲,猛地跪下,痛哭流涕。</br> “長生,我其實沒想苛待你,你剛剛來的時候,我還想幫你說話呢!”</br> “就是就是……”</br> “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哪會對你那般不公?”</br> 其他長輩見狀,也紛紛要下跪求饒。</br> “徐長生,你重修有成又如何,我要滅你,依舊易如反掌!”</br> 與此同時,議事廳門口突兀出現一道身影。</br> 正是徐驚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