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是在什么地方?”</br> 半晌之后,衛鶴軒才蘇醒。</br> 他仍然是滿頭大汗淋漓,似乎意識到了自己陷入了幻境,仍然有著之前的記憶在。</br> 片刻后,他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對徐長生抱拳道:“多謝長生小友相助。”</br> 徐長生道:“你之前看見了什么?”</br> 衛鶴軒抹了把汗,道:“所有人除了我之外,全部都變成妖獸了。我知道那是幻影,但是幻影對我發動攻擊,我沒辦法束手待斃。”</br> 其他蘇醒過來的人,也肯定了這個說法。</br> “從進入蒼云山脈開始,這么久的時間甚至都沒見到一個人影,就已經死了這么多人了。”</br> 袁元明道:“現在我已經不想這里有什么密藏了,有辦法回去的話,那就盡快出去再說。”</br>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另一具尸體。</br> 袁海也已經死了,兩邊肩膀盡數斷裂開來,不說尸骨無存,至少也是死無全尸。</br> 徐長生道:“這里肯定不是月天妒的密藏,妖族普遍獸魂不強。就算有一些擅長幻術的種族,也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br> 南宮晟似乎聽出了許長生的話里有話,道:“你的意思是,這仍然是一個人族的遺跡,你看出是哪里的嗎。”</br> 徐長生道:“南宮家族的眼界應該不小,你可曾聽說過,中州的魂隱宗?”</br> 南宮晟點頭道:“自然聽說過,只是這個宗門神出鬼沒,修煉的法門太過邪門了。別說是我們,就是中州之人也極少能夠見到。”</br> 徐長生道:“這個宗門之所以隱世不出,也是因為他們修煉的功法太過詭異了。以人魂魄為食,煉制尸煞和修煉神魂,因為大陸之人所不容,但不可否認他們曾經的輝煌,跟現在仍然強大。”</br> 這一下幾乎就是打直球了。</br> 眾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br> 只是這個宗門除了他之外根本沒人熟悉,都投來求知的目光。</br> 衛鶴軒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這個遺跡有可能是他們的。”</br> 徐長生道:“我只能夠想起來這個勢力,只有他們在需要如此大量的殺人,并且利用如此諸多的魂魄。”</br> 南宮晟聲音沉了下來:“如果真的是他們的養魂地,那我們恐怕就麻煩了,他們的強大根本不是我們所能抗衡的。”</br> 徐長生道:“只是猜測而已,魂隱宗在大陸上的養魂地并不多,知道的就更少了。”</br> 袁元明抱拳道:“小友可知道有破解或者離去的辦法?如果有的話,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br> 這里連一個標志物都沒有,就像是一個塵封在大地當中的墓穴,想離開都變得難如登天。</br> 徐長生道:“養魂地歸根結底,也只是一種陣法而已,只是和我們常人認識的陣法不一樣。”</br> 南宮晟忽然間心底一動。</br> 道:“西域當中,陣法無雙當屬天樞教,幾乎在全天下都可以排進前二了。小友莫非是天樞教之人?”</br> 徐長生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br> 這些話也就等于是承認了。</br>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樣,喃喃道:“原來是天樞教的弟子,難怪……”</br> 天樞教也算得上西域當中的龐然大物了。</br> 雖然平日里也算行事低調,但沒有人敢于忽視他們。</br> 南宮晟認真道:“之前是我失禮了,我和你們宗門靈錦長老的關系不錯,不知道你可否聽說過這個長老。”</br> 徐長生心底一陣低估,他當然聽說過了,關系不怎么好罷了。</br> 衛鶴軒也回過神來,連忙致禮。</br> 徐長生也明白,他們忽然對自己這么客氣的原因,并不是因為自己是天樞教的弟子,而是自己如今最有可能帶他們出去。</br> 擺了擺手,道:“我是我,宗門是宗門,從來不像某些逗逼一樣拿宗門的身份來壓迫他人。至于這里的陣法,我只能說盡力而為。”</br> 赫遼當然知道是在影射他。</br> 哼了一聲,雖然臉上有著不爽,但他現在就算是想離去都沒辦法離去了。</br> 徐長生道:“這里也沒有什么標志物,我嘗試著把這里的陣法規則抽取出來,看能不能看出一點什么。”</br> 他手中拿出陣筆出來,在空中接連畫了幾下。</br> 一個呈現淡淡五芒星的顏色在面前氤氳,一變二二變四,最終在面前形成了漫天繁星。</br> 每個星星都在閃爍著,就像是一個大網一樣,空間當中任何的規則都逃不過這張網的捕捉。</br> “轟!”</br> 忽然間,在距離他們所有人都極為遙遠的地方。</br> 一道火焰憑空燃燒而起,那些星星全部都焚毀了。</br> 在空中瞬間就被燒光,嚇得眾人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br> 徐長生也是悶哼了一聲,嘴角有著一點鮮血流出來,很快被他擦了擦,并沒有什么大礙。</br> 南宮晟沉聲道:“可否有捕捉到什么規則?”</br> 徐長生想了一下,道:“你們可曾知道,魂珠?”</br> 有些人一愣,但有些人眼中卻爆出一點難以置信的光芒來。</br> 衛鶴軒道:“你說的是,人魂魄力量的來源。”</br> 徐長生點頭道:“正是。肉身有丹田,妖獸有獸核,陣法也有陣眼,那么魂魄當然也有魂珠所在。”</br> “如果說這里是一個陣法的話,它吸收了這么多人類和妖獸的魂魄,最終必然會有魂珠在背后支撐。我們能夠奪得的魂珠,不僅我們能夠出去,得到魂珠的那個人神魂必然也能夠提升到無與倫比的地步,就看你們是否有這個心思了。”</br> 赫遼冷然問道:“那么一個魂魄當中,一般會誕生幾個魂珠呢?”</br> 徐長生瞥了他一眼,對這個出爾反爾的勢力當然沒什么好感,諷刺道:“那我倒想問問你,你這個人有幾個腦子?”</br> “廢話!人當然只有一個腦子了,如果有誰是三頭六臂,那豈不是怪物不成?”</br> 赫遼冷笑道:“你不會想說的是,那魂珠也只有一個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也沒有什么結盟的必要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