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詭異的一幕,就像是見了鬼一樣。</br> 換做是誰都感到極為不可思議,但是就這么真實的出現在了徐長生的身上。</br> 那眉清目秀的少年雖然長在了后腦勺上,但是語氣似乎帶著凜冽和冷然,沉聲喝道:“已經讓你玩了足夠久的時間了,可以給我滾回去了。”</br> 那重新生長出來的臉孔上面,瞳孔當中似乎有著火焰跳動。</br> 一種火焰潔白如絲,呈現半透明的狀態,甚至其中還能燃燒的純粹的神魂力量。</br> 另外一個火焰只是顯得更加狂暴,猩紅如雪,帶著炙熱的高溫從身軀上漸漸蒸發出來。</br> 兩種火焰合并,居然是能夠將魔氣一點點的焚燒殆盡。</br> “徐長生”咬牙道:“你的靈魂本來就沒剩下多少力量了,早就被我給鎮壓下去了。現在就算能夠反撲也只是死灰復燃而已,這一次我就徹底滅殺了你!”</br> 他似乎還操控著身軀的主動權。</br> 雙手在面前結印,很快就有漆黑的魔氣滔天而起,淡淡的光影落下。</br> 朝著四面八方輻射開來,空中滿是純粹的黑色魔點和火焰在蕩漾,如同漫天螢火飛舞在夜空當中,有一種凄慘的美。</br> 但這極致的美感,也只不過持續了一瞬間而已。</br> 火焰很快就將魔氣吞噬了進去,而且每通識一點魔氣,似乎還能壯大一分。</br> 徐長生冷冷道:“本來我確實是快死了,但是你吞噬了他的天地元素火種,直接給十方琉璃焰重生的力量。他早就被我的靈魂煉化了,你給他力量,就是給我靈魂力量。”</br> “你本來就被封印鎮壓了萬年,讓你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已經很不錯了,現在可以滾回那無盡的黑暗當中呆著了。”</br> 他雖然沒有雙手,但是眉心當中卻有了青色光芒閃動。</br> 朱離古鐘直接就飛了出來。</br> 落在他們兩個人的面前,天邊有火焰形成一道巨大的隕石,轟然就撞了上去。</br> “咚!——”</br> 沉悶的聲音,足夠將人的靈魂剝離。</br> 朱離古鐘本身就能夠直接傷害靈魂,徐長生直接進行了無差別的攻擊,就要看一看是誰的靈魂先湮滅,退出這具身軀!</br> 兩個面孔同時吐出鮮血。</br> 臉色都非常難看,“徐長生”開口尖叫道:“你給我停下,不然這樣子的話你也會死的!”</br> 徐長生冷笑道:“那就看一下誰先死吧,如果我比你先走一步,那我當然死得無怨無悔。”</br> “咚!”</br> “當!——”</br> 第二道和第三道鐘聲,在空中不斷蔓延。</br> 兩種彼此不同的靈魂力量在空中被震了出來,隨后開始了互相攻伐。</br> 就像是在虛空中進行一場無形的戰爭一樣。</br> 姜立風看著這一幕,想要上去幫忙,又不知道該怎么辦。</br> “停下,快停下!”</br> “徐長生”倏然喊道:“再這樣子下去,你的身軀就廢了,哪怕我不能用,你也一樣用不了,又何苦呢。”</br> 他似乎有了求饒的姿態,在空中飛舞了幾個符文,不讓外人知道。</br> 另外一邊,徐長生卻直接把那符文當空拍碎,連看都不想看。</br> 壓根就沒有放過對方的打算。</br> “十二火舞樂章,給我出!”</br> 三道鐘聲過后他也有些支撐不住了,眉心當中不斷搖曳,靈魂力量接近在崩潰的邊緣。</br> 他也沒有繼續動用朱離古鐘。</br> 而是將火焰散落在四周,不斷燃燒著魔氣。</br> 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火人一樣,其中紅白兩種顏色不斷飛舞交織,漸漸的已經看不到多少黑色了。</br> “轟隆!”</br> 在姜立風的身后,同樣是一道劇烈的聲音傳來。</br> 就好像整個大地被打穿了一樣,片刻之后,便是有著幾個人渾身浴血的落在了姜立風的身邊。</br> 正是陳書海幾人。</br> 藍飛同樣是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體內的光芒都是暗淡了下來,此刻不知道從哪里還能抓出來丹藥,一把一把的當做豆子一樣吃進去。</br> “那修羅,從此已經死了。”</br> 陳書海道:“至少我們把他的頭顱都打爆了。他沒有心臟,但頭顱爆了應該也活不了了。”</br> 姜立風根本就無心去管這些事情。</br> 只是默默看著徐長生,心里五味雜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br> 陳書海震撼道:“這是……”</br> 姜立風道:“兩種靈魂在戰斗,徐長生他果然是沒有死,并且還占據了上風。”</br> 陳書海嘴角抽搐了兩下。</br> 他也看得出來是兩個靈魂交鋒,但是一個頭顱上面兩張面孔這種詭異的現象,他這輩子活了百來歲也第一次見。</br> 姜立風道:“有什么辦法能夠幫助他鎮壓的魔族之魂嗎,否則我怕他就算是取勝,靈魂也遭到重創,想要恢復就萬分困難了。”</br> 陳書海搖頭道:“我連這場面都是第一次見,怎么可能會有辦法。”</br> 姜立風也不強求。</br> 他縱然萬般心疼也沒有辦法,不忍心繼續看下去,索性飛到了趙思怡的身邊,仔細關注后者的恢復。</br> “就算驅逐了我,你的生活也從此廢了,再也沒有修為進步的可能。”</br> “徐長生”終于是到了強弩之末了,吼道:“已經入魔了,就沒有回頭路了。你修為盡廢,神魂重創,體內更是被埋下了心魔的種子,你活著還有什么用?”</br> 徐長生漠然道:“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所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從我的體內滾出去。”</br> “龍血!”</br> 他的肉身之力原本已經和魔氣契合程度極高。</br> 但是隨著他心念一動,二者居然又是開始分離了出來。</br> 他的心血雖然流失了大半,但是真龍血脈至高無上,根本不允許任何力量玷污!</br> “啊!”</br> “徐長生”終于是抱著頭慘叫了起來,那五官都是變淡了,仿佛一張無面人一樣:“你給我等著!心魔是永遠無法抹去的,只要你還存在一天,我必然有再降臨回來的一天。”</br> “這身軀一定是我的!”</br> 他喊完最后一句話,臉色終于是潰敗了下去。</br> 五官都是消失了,變成沒有面孔的人。</br> 徐長生長在后腦勺上面的臉孔,卻這么詭異的緩緩爬行的進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