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寨依托山谷地形,環形修建。</br> 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瀑布噴泉一應俱全。</br> 許多人正行走其中,似乎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br> 只是定睛一看后,卻發現大多數人都衣衫襤褸,做著低等下人的事情,還被另外一些人隨口呼來喝去,辱罵毆打。</br> 甚至有一個衣衫襤褸者,正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就忽然被人一刀斬斷頭顱,血流一地。</br> 但周圍的人,卻沒露出一點驚訝的樣子。</br> 徐長生忍不住皺眉。</br> 他看明白了。</br> 這山寨中衣衫襤褸的人,全都是強盜們從外面擄掠而來的,把他們當成奴隸,隨意使喚不說,還可以隨意打殺!</br> “外表光鮮,其實是人間地獄!”</br> 徐長生忍不住傳音。</br> 姜韻仙道:“殺光,全都殺光!”</br> 徐長生不由得一怔。</br> 沒看出來啊,這老姑娘竟然如此暴躁。</br> 以后還是小心些,盡量不要惹老姑娘,免得老姑娘一怒之下,把他也殺光!</br> 回過神來后,徐長生才道:“殺不光的,這里有幾百個強盜,修為最低的也是元丹境巔峰,元嬰境數不勝數,聽說寨主還是元嬰境巔峰,如果我貿然出手,必然被打死,我只能殺了他們的寨主,希望他們沒了主心骨,就會樹倒猢猻散!”</br> 姜韻仙聞言,倒是沒罵徐長生膽小鬼。</br> 畢竟實力擺在這里,她也無話可說。</br> 正好此刻,一群強盜迎面而來:“你們怎么回來了,七竅靈參找到了嗎?”</br> 徐長生趕緊上前一步,掏出裝著七竅靈參的寒玉匣子道:“找到了,就在這里!”</br> 隨著寒玉匣子打開,七竅靈參出現在眾人眼前,周圍人的面色頓時陡然一變。</br> “快給我!我要拿去見寨主!”</br> 一個身披黃巾的強盜大步上來,伸手就要搶徐長生手中的七竅靈參。</br> 徐長生猛地向后一退,收起七竅靈參。</br> “程老鬼,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真想變成鬼不成!”</br> 黃巾強盜面色不善,一聲呵斥,周身氣勢散發而開。</br> 徐長生目光一凜。</br> 黃巾強盜竟然是個元嬰后期高手。</br> 其實,這黃巾強盜名叫郭義,乃是狂風寨的二當家!</br> 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整個狂風寨,除了元嬰巔峰的大當家之外,其他人,包括幾個同為元嬰后期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br> 因此他行事作風霸道。</br> 可沒曾想,一個程鬼,竟然敢當眾駁他面子。</br> 雖然程鬼也是強盜,但狂風寨秉行的是實力為尊。</br> 敢駁二當家的面子,二當家下死手,別人都無話可說!</br> 轟的一聲。</br> 剛剛路上還和徐長生稱兄道弟的強盜們,紛紛散開,生怕郭義發怒后,牽連到他們。</br> 徐長生則面帶笑容道:“這七竅靈參,是我親手抓到的,自然也該由我親手交給寨主!”</br> 郭義冷笑:“好小子,我看你想親手交給寨主是假,其實是想趁機找寨主討要好處吧!”</br> 將七竅靈參親手送上,必然引得寨主大喜。</br> 到時候距離寨主最近的人,必然受到最重的獎賞!</br> 徐長生暗笑。</br> 討要好處?</br> 他討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好處,而是火靈芝!</br> 笑了笑后,徐長生當即開口:“算是有這個想法吧!”</br> 郭義也笑了:“狗東西,還挺貪心,這么大的好處,就憑你也想討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樣子,快把七竅靈參給我,否則,別怪老子手狠!”</br> 徐長生眉頭微皺。</br> 他不想節外生枝。</br> 可若不能近距離接觸寨主,就只能一路殺上去。</br> 這么多強盜,他很難全身而退!</br> 于是他皺眉道:“恕難從命!”</br> “他xx的,你真當老子在跟你商量呢!”</br> 郭義瞬間失去耐心,一個大步踏出,帶著一陣狂風,沖到徐長生面前,重重一拳直奔徐長生腦袋而來。</br> 這一拳,郭義使出了十成修為,帶著殺意,拳頭周圍竟然有陣陣拳罡獵獵作響!</br> 徐長生目光一寒,毫不猶豫反手一拳打上去。</br> 嘭!</br> 兩人拳頭在空中相撞,骨頭交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br> 郭義止不住地后退好幾步,出拳的右手顫抖不已。</br> 他感覺剛剛那一拳,仿佛打在了鋼板上!</br> 頓時,郭義目光一凜:“好小子,怪不得敢和我叫板,原來有兩把刷子,再來!”</br> 霎時間,郭義渾身華光綻放,氣息暴漲,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兇猛野獸。</br> 徐長生目光一沉。</br> 他自然不怕郭義。</br> 可郭義實力也算不俗,想要和他打,必然暴露修為。</br> 到時候必然被人一眼看穿,然后被狂風寨強盜群起而攻之,太危險!</br> 必須換個地方出手!</br> 遲疑片刻后,徐長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我認輸!”</br> 說話間,他立刻掏出寒玉匣子,雙手奉上。</br> 郭義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草,老子還以為你真長本事了,原來不過如此,還是以前那個廢物!”</br> 說話間,他目光又猛然一沉:“但你以為,你認輸老子就會放過你?你今天挑戰老子威嚴,老子不殺了你,以后兄弟們怎么服我!”</br> 徐長生沉聲道:“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將我這些年的積蓄,全都交給你!”</br> “嗯?”</br> 郭義眼珠子一轉,心說拿了積蓄再殺不遲。</br> 于是他露出一絲獰笑:“好好好,花錢買命,這很合我們狂風寨的規矩,拿來吧!”</br> 徐長生笑道:“積蓄怎么能帶在身上,我藏著的,跟我來吧!”</br> 說著,他抬腳就朝山谷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走去。</br> 郭義也不疑有他,立刻抬腳跟上。</br> 兩人走遠后,身后圍觀的強盜才朝著徐長生一陣指指點點。</br> “程老鬼是犯傻了嗎,他怎么敢惹二當家啊!”</br> “嘿,等著看好戲吧,二當家心狠手辣,等他拿了程老鬼的家產,多半還是要下死手!”</br> “程老鬼可憐哦!”</br> “可憐個屁,他死得好,他死了,咱們就能多分一份!”</br> “有道理啊!”</br> 在眾人注視下,徐長生帶著郭義,越走越遠。</br> 他也不認識狂風寨的路,只能找沒人的地方鉆。</br> 郭義也不疑有他,畢竟沒誰把積蓄藏在大庭廣眾之下。</br> 走著走著,徐長生忽然愣住了。</br> 因為前方是一個懸崖峭壁,而在峭壁半空中,還被人生生挖出來一個洞穴。</br> 洞穴門口,被百煉精鋼打造的柵欄封住。</br> 而在洞穴里,則有許多衣著華貴,卻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的‘囚徒’。</br> 見到徐長生和郭義走來,洞穴中的囚徒連忙扒在柵欄口急切大喊:“二當家的,二當家的,我家是否送出了贖金,能否把我放了!”</br> “好漢,好漢,把我放了吧,我日后定然親自送來贖金!”</br> “二當家的,我家的贖金你們已經收到了,為何還不放我們走?”</br> 一群人大喊求饒。</br> 郭義則不耐煩地一腳踹在鐵柵欄上:“都閉嘴,吵死老子了。”</br> 隨后他看向徐長生,眼神不耐煩:“程老鬼,前面沒路了,你怎么還不把積蓄拿出來,你莫不是在哄騙老子?”</br> 徐長生尷尬地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不熟悉路,那我們就在這里解決吧!”</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