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峰相見,那頂峰又有多高?”</br> 林綺蘭苦笑道:“我不想要什么頂峰相見,我只想要想見你的時候馬上就可以見得到,讓我跟你走也行!”</br> 徐長生道:“你跟我走了,那林家怎么辦?”</br> 他這句話說的,林綺蘭猛然一愣。</br> 她確實可以不顧一切的一走了之,她身懷天地異火,就連天樞教都能夠進得去。</br> 但是她走了以后。</br> 剩下的林家,乃至于整個南明城,便再也沒有了可以支撐的力量。</br> 怕是整個城池,都是會分崩離析了。</br> 林綺蘭咬著牙,嘴唇微抿,那甚至美的有些傾國傾城的面龐之上,滿是糾結和不甘。</br> 徐長生嘆息一聲,道:“你不可能走的,你走了,他們也失去了存在的價值。有些人注定可以浪跡天涯,但有些人身上肩負的責任,若是這么一走了之,我反而會看不起她了。”</br> 他的這番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br> 林綺蘭沉默了一陣,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泛著淚花。</br> 看著徐長生,道:“那總也有個期限!你也說了,我是南明離火的擁有者,怎么可能會一輩子龜縮在這里!我已經是萬象境界了,難道我以后突破到涅槃境甚至是更高的時候,也見不到你嗎?”</br> 徐長生愣了一下。</br> 這句話,他反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br> 林綺蘭道:“不論你在哪里,我都想要你回來。如果你不回來,哪怕我現在不走,未來有一天也會奮不顧身的離開這里,去追隨你的痕跡。”</br>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大,絲毫沒有掩飾在長空之中,緩緩蕩漾。</br> 徐長生片刻后,輕輕道:“你這樣,知道會傷了多少人心嗎?”</br> 林綺蘭搖頭道:“我不管,我會傷了他們的心,那誰又來管我呢?”</br> 誰都知道,一旦到了某一天爆發的時候,她是真的做的出來。</br> 徐長生低下頭仔細的想了一下。</br> 然后眼中有著思量的神色,猶豫著說道:“那你在這里好好呆著,我答應你會回來。”</br> 林綺蘭嬌聲道:“多久!?”</br> 她聽到這句話,哀傷的臉龐終于是多了幾分清醒,但還是迫切的想知道一個答案。</br> 徐長生道:“十年,我答應你最多十年時間,我會回來這里一趟,只要那時候你還沒走的話。”</br> 林綺蘭搖頭道:“不行,我不答應,十年太久了,我不愿意等待這么多時光。”</br> 徐長生深吸口氣,道:“那你想要多長時間?”</br> 他索性就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對方。</br> 林綺蘭終究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開口道:“三年,我只能接受最多三年的時間。三年之后如果我見不到你,什么城池,什么家族,都與我無關了。”</br> 徐長生點頭道:“好,那就三年的時間,我答應你。”</br> 他也是滿頭黑線,只感覺頭大無比。</br> 但是又不敢這么輕易的表現出來,只能是暫時答應下來。</br> 林綺蘭這才“噗嗤”一聲,破涕為笑。</br> 她并不是不顧一切的人,雖然已經表露了自己的心意,但自然懂得孰輕孰重。</br> 在非常遙遠的天邊,武霖和關恒兩個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是變得特別奇怪,嘴角不停的抽搐。</br> “關恒,雖然我跟你認識不久,但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br> 武霖忽然看著關恒,認真說道,</br> 關恒蹙眉道:“你想要問什么?”</br> 武霖道:“你和徐長生是同時來的,你的修為還比他高,為什么俘獲女孩子芳心的是他,而不是你?”</br> 關恒:“……”</br> 他滿頭黑線,怒喝道:“給我滾!”</br> 不等武霖反應過來,他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br> 帶起一陣雷鳴轟然,直接把后者打成了一個黑點,轉眼就看不見了。</br> ……</br> 西域,某一處十萬大山之中。</br> 山腳之下晴空朗朗,那是到了半山腰之內,卻忽然變得有無數云霧遮掩。</br> 只是那似乎并非是普通的云霧,哪怕是神識都無法穿透過去,霧霾當中布滿累累尸骨,有修行的武者,也有一些妖獸,甚至不乏極其強大的存在。</br> 在其中,有著一個男子緩緩盤膝而坐,而他的左右兩邊只是蔓延著兩種火焰。</br> 一種極為翠綠,另外一種卻看似無比火紅,就像是鮮血在他手中跳動。</br> “十方琉璃焰和南明離火,似乎都被人取走了。”</br> 忽然間,他睜開雙眼看著前方,就像是喃喃自語一樣。</br> 只是下一秒鐘,隨著他話音的落下。</br> 面前似乎空間有一陣波動,隨后傳來了一陣極為冷冽的女聲:“取走就取走了吧,南明王死了也有一千多年了,他的東西被人煉化難道不是很正常嗎?”</br> 男子蹙眉道:“可是煉化他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br> 這一下他面前的女子終于是有了些許吃驚,輕輕道:“十八歲?那他的天賦真的可以,你當初煉化第一個天地異火的時候,恐怕也有快三十歲了吧。”</br> 男子道:“不論是誰,天賦如何,這里的天地異火始終都要在我的觀察之下。這兩個人的信息,三天之內,我就要知道。”</br> 他的面前空間波動,緩緩浮現了一個女子妖嬈的身軀。</br> 容顏比起林綺蘭來,居然是不輸多少。同樣是帶著一頭三千青絲而下,膚色白到吹彈可破,精致的五官讓人看上去就像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樣。</br> 她輕輕道:“那個女子我不知道是誰,但是那個男的,似乎月天妒知道一點什么。”</br> “月天妒?”</br> 男子哼了一聲,道:“你也知道他與本座素來不和,難道我還能拉下臉去問他嗎?這么多年也沒見他,他死了沒都不知道,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br> 女子笑道:“隱然,你還是這個脾氣。”</br> 隱然冷聲道:“少廢話,就說這件事情你做不做吧。”</br> 女子道:“做,當然去做,這對我來說不夠舉手之勞而已。但你也要明白,我為你做事并不是全沒有代價的。”</br> 隱然道:“我當然知道,我該給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