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哼道:“那待會我就將你的頭直接斬下來,我看你還能不能活?”</br> 話雖然這么說,但他的眼底卻流露出了一點深深的警惕,知道尹承天說這句話絕非是空穴來風。</br> 那無數的塵土散去,露出了其中人的模樣。</br> 甚至就連胸膛,都被徐長生一槍洞穿!但上面還有無數肉芽生長出來,連接前后,讓此刻的尹承天看上去像身上趴了無數的蠕蟲一樣,上面都瘋狂涌動著火焰。</br> “武霖,你之前煉化南明離火,有這些東西嗎?”</br> 這一幕看的徐長生都有些冒出了冷汗,訕訕道。</br> 武霖仔細盯了一陣,認真搖了搖頭,道:“沒有,只要你駕馭了南明離火,是絕對不會有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而是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依靠自己的想法去修復傷勢。”</br> “但唯有你變成了火奴,南明離火修復你的傷勢,自然不需要考慮你本來是什么樣。”</br> 徐長生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br> 他看著尹承天的目光,已經變成了深深的憐憫。</br> 但下一秒鐘,他卻發現在地面之上的尹承天已經不見了。</br> 一股莫大的危機感傳來,心底漏跳了一拍。很快雙手就飛揚出了十方琉璃焰,將自己和武霖護住。</br> “轟隆!”</br> 這簡單的動作,才剛剛做完。</br> 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就像是有一個隕石憑空墜落下來,轟在了徐長生和武霖的身軀之上!</br> “砰!”</br> 二人迅速倒飛出去,足足是翻滾了百來米才停下來。</br> 哪怕是徐長生,胸膛當初也是一陣燒灼,南明離火比十方琉璃焰要霸道無數倍,倉促之下,就連他也沒能擋住!</br> “你也煉化了十方琉璃焰,殺不死你!”</br> “既然如此,那就同歸于盡吧!”</br> 尹承天從深坑當中出來后,徹底失去了神智。</br> 也不管什么招式了,甚至連長劍都未曾凝聚。</br> 而是直接將南明離火從體內涌動出來,一個個在虛空中炸開!</br> 甚至二人都看到,尹承天的丹田似乎也燃燒了起來,伴隨著四周黃色的神魂火焰。他和之前無相宗的那幾人一樣,都已經做好了,付出自己生命的準備!</br> “他將自己的肉身焚毀,已經徹底放棄了肉身力量了。”</br> 徐長生的腦海中,忽然傳來了林玄的聲音,道:“和我當年一樣,成為火奴,放棄肉身。就算這一戰他能活下來,也只剩下神魂,但代價卻是,能夠換取極大的火焰力量。”</br> 徐長生道:“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br> 他自從煉化了十方琉璃焰之后,便能夠感知到林玄的存在。</br> 但似乎藏的極深,對方作為前輩,徐長生也有足夠的敬重,因此沒有去叨擾他。</br> 林玄道:“我當年便是如此做了,看他的強度,最多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肉身隕滅,只剩下神魂,也對你們無法造成威脅了。”</br> “半個時辰嗎……”</br> 徐長生苦笑了一聲,半個時辰,都足夠他和尹承天交鋒數百次了。真的有勝負,也早就區分出來了。</br> “徐長生!你讓我付出了最大的代價,給我去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啊!”</br> 尹承天狂怒的聲音回蕩,伴隨而來的火焰狂浪,真的像是一整個山岳砸了下來!</br> 徐長生目光一沉,也凝聚了一道拳光,隨之碰撞而上!</br> “轟!”</br> 雙方這一次對轟,徐長生居然是覺得肉身一陣疼痛,整個手臂上面居然是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骨裂聲音!</br> 徐長生整個人后退了十多步,感覺到自己手臂之上的微微劇痛,眼神當中有著難以掩飾的驚駭。</br> 尹承天卻仿佛不知疲倦一樣,很快第二道拳頭又是墜落下來。</br> “轟轟!”</br> 徐長生猝不及防之下,將破神槍攔在身前。</br> 破神槍的堅硬程度,雖然南明離火還破不開,但也無法阻攔尹承天全部的力量。</br> “哈哈哈,涅槃境的力量,而且已經到了涅槃境中期!南明離火的強大,根本就不是你能夠抵抗的啊!”</br> 接連兩拳擊退徐長生,給了尹承天極大的信心,之前短暫的頹態一掃而空。</br> 他當然不會給徐長生喘息的機會,手臂上暗紅色的火焰環繞而出,一道道的紋路在其中若隱若現。</br> 又是接下來轟轟兩拳,讓徐長生和武霖二人,完全籠罩在火海當中。</br> 徐長生自身有十方琉璃焰,武霖更是對南明離火極為熟悉。</br> 但哪怕是合二人之力,在全力爆發的南明離火面前,似乎都沒有多少抵抗的力量。</br> 下方還剩下的幾人,都是抬起頭絕望地看著這一幕。</br> 原本隨著徐長生出現,而伴隨而來的一點希望,此刻似乎又是轉眼破滅了下去。</br> 林綺蘭喃喃道:“長生,長生哥哥也擋不住他嗎,那還怎么辦……”</br> 張玉書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的關恒,也無能為力。</br> 只能抬起頭,看著長空之上,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徐長生和武霖身上了。</br> 但忽然之間,林綺蘭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凝聲道:“不對!那尹承天的攻擊,似乎越來越弱了,難道是他已經到了極限了嗎?”</br> 虛空之上,雖然徐長生和武霖被尹承天轟的節節敗退。</br> 但似乎越來越能夠承受,特別是徐長生的肉身就不差,十方琉璃焰短暫的被壓制之后,似乎也回過神來,足夠和對方分庭抗禮!</br> “不對,我,我的火焰怎么會減弱?”</br> 尹承天接連在虛空當中打出幾拳,雖然仍然聲勢駭然,但明顯力度已經減輕了不少。</br>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么,忽然看著自己身軀之上!</br> 上面燃燒的不少火焰,此刻就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不斷朝著身后飛去。</br> 所以這兩拳,才能被徐長生完完全全的接下來!</br> 徐長生這時也才注意到,尹承天的背后,突然間出現了一個人。</br> 那人整個下半身都剩下一半了,斷了一條腿,半邊身軀都還是火焰在熊熊燃燒。其詭異程度,絲毫不亞于現在的尹承天。</br> “你……你怎么可能還沒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