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西被許曉天的話扎了心，愣在原地。
    這就是從前說她化妝很好看的男人嗎？如今有了新目標，竟然說看了她就反胃？
    “許曉天，這是你的真心話？”程西西覺得呼吸有點困難，臉色發白地問。
    “不然呢？”許曉天皺皺眉。
    廢話，這當然是他的真心話了，見過那張純白的素顏，誰還能看得下去眼前的大花臉？
    “曉天哥，你怎么這樣說西西，她這樣都是為了你，你不該那么說她！”楊灣兒見許曉天越說越過分，忍不住為程西西打抱不平，“她畫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雖然楊灣兒也不明白許曉天為什么會說程西西化濃妝的樣子很美，或許是因為他的口味比較獨特吧。
    但不管怎么說，程西西這樣打扮確實是為了他啊。
    許曉天還對程西西說出那么傷人的話，真的很不應該。
    “我喜歡？”許曉天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楊灣兒，接著又變成了一臉迷惑，“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喜歡她這樣？那是她自以為是吧！”
    他說過他喜歡程西西濃妝艷抹嗎？
    從來沒有過啊！
    他一點都不喜歡女人濃妝艷抹，討厭還差不多。
    程西西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他會喜歡那樣的她？
    還是她對他的審美有什么誤解？
    “許曉天，你要是一開始說那么討厭我，我根本就不會纏著你，我都喜歡上你了，你卻跟我說這種話，你到底什么居心，你根本就是在騙我！”程西西有點崩潰地喊。
    光是聽許曉天的話，程西西就覺得自己好悲哀。
    可是更悲哀的是她真的以為他喜歡她的打扮，所以才一直沒有改變過造型。
    如今她總算醒悟了，原來當初許曉天說的是反話。
    看著程西西因為悲傷和憤怒而更加慘不忍睹的臉，許曉天剛剛被扎了一下的心又變得冷硬起來。
    “程西西，你醒醒吧，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也不會喜歡你，你要是還有點自尊心，就趕緊從我的眼前消失，我再也見不得你這副模樣了！”好好的一個年輕女孩子，長得又不丑，非要做這副打扮。
    她自己就不應該檢討一下自己嗎？
    “我醒了還不行么……”程西西后退了兩步，雖然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打醒的。
    但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被自己喜歡了很久的男人討厭的感覺她不是沒嘗試過。
    可以說，自從她喜歡上許曉天開始，她就一直在被他嫌棄，被他討厭。
    但是她一直以為她是有機會的……可是現在，她突然不想要那個機會了。
    “西西……”程西西的表情太難過，楊灣兒很擔心她，但她又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許曉天，催促道：“曉天哥，你說兩句話啊！”
    她想要許曉天安慰一下程西西，至少說幾句好話讓她別那么傷心了。
    然而許曉天要說的話卻和楊灣兒想象的不一樣。
    程西西往后退，許曉天就往前走了一步。
    他兩步逼近到程西西面前，一把扣住她的臉，“程西西，我勸你還是把臉洗干凈點，那樣才像個人樣。”
    程西西：“……”
    原來從前的她在他眼里，連個人樣都沒有嗎？
    氣得手腳發軟的程西西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突然用力把許曉天給推開了。
    “謝謝你，許曉天，我會把臉洗干凈的，我也會有自知之明！”程西西很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大步跑下了樓。
    “西西！”楊灣兒連忙喊。
    程西西跑得太快了，連頭都不回一下。
    楊灣兒想追也追不上，只能皺巴著臉，無奈地看著許曉天：“曉天哥，你追一下啊，西西她跑了！”
    “她跑關我什么事。”許曉天瞥了眼程西西剛剛跑出去那扇大門，語氣滿不在乎，“我這也是幫她，她能醒悟自然最好。”
    省得整天頂著那張臉大花臉來嚇他。
    天知道他多少次想讓她把臉洗干凈，把衣服穿好。
    “你太過分了！”楊灣兒氣憤難當，一甩手，快步跑下樓，“西西等等我！”
    許曉天濃眉緊鎖，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哪過分了？她畫成那樣嚇人，不是更過分？”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程西西那張干凈精致的俏臉，可隨后那張干凈的臉又跟一張鬼畫符重疊了，許曉天只覺得內心一陣煩躁。
    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在遇到程西西的時候，那種淡定和冷靜就不知道怎么的，全都消失無蹤了。
    一種抓不住的感覺讓許曉天第一次感覺到了不知所措。
    是的，他就是不知所措。
    但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是這樣的心態，包括程西西。
    程西西哭著跑出徐家，不知道去哪，也辨不清方向，跑著跑著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眼淚稀里嘩啦地往下流，到最后連路都看不見了。
    “嗚……”程西西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放聲大哭起來，“許曉天你個爛人，你憑什么那么說我，我喜歡你那么長時間，你不喜歡我就算了……為什么那么嫌棄我！”
    耳邊響起許曉天的冷言冷語，程西西悲從中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在哭什么？”突然，一個不同于許曉天的聲音在程西西身后響起來。
    這個聲音很好聽，但程西西卻從來沒有聽到過。
    她的哭聲一頓，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抽了一口氣，繼續哭。
    不料那聲音并不是程西西幻聽出來的，在程西西哭得快要斷氣的時候，聲音的主人繞到了程西西面前。
    “小朋友，你哭的那么傷心，你家大人知道了也會難過的，別哭了，快回家吧。”好聽的聲音繼續響起。
    修長筆直的雙腿出現在程西西面前。
    這下程西西真的愣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什么情況啊？
    她的哭聲吵到別人了？
    程西西傻傻地看著面前這雙腿，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或者說她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無法自拔。
    江若言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盯著面前這顆黑黑的小腦袋。
    看著她頭頂像雞窩一樣亂七八糟的爆炸頭，江若言的眉頭挑得高高。
    就是這個小丫頭吵醒了在花園里午睡的他，不過她怎么會跑到這里來哭呢？
    程西西茫然地仰起頭，逆光之下，她看到了一張很好看的臉。
    那張臉的嘴角上掛著淡淡的笑，眼睛黑黑的，亮亮的，眼神溫和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