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西早就醒了，她從許曉天把她扔到床上的時候就醒了。
    只是一直在裝睡。
    她本來想聽聽許曉天會對自己說些什么，可結果她聽到了什么？
    他的吐槽，抱怨，還有警告。
    許曉天說的沒錯，程西西很慶幸這一天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不然她不知道怎么跟關心楊灣兒的人交代不說，還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許曉天給宰了。
    程西西像一具尸體一樣躺著，任由許曉天在她耳邊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如果許曉天的話是一把刀，程西西可能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可是又有什么區別呢？
    程西西的心現在已經是千瘡百孔，她覺得此刻的自己跟死了沒有什么兩樣。
    許曉天又把程西西推回床上，重新去浴室端了水回來，換了一條干凈的毛巾，蘸了水，給程西西擦臉。
    “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這樣，不然我可不保證我會對你做點什么。”許曉天的氣仿佛消了一些，他一邊給程西西擦臉，一邊念叨，聲音已經比剛才小了很多。
    語氣似乎也沒有剛剛那么暴躁。
    他會對她做什么？
    程西西心里疑惑，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許曉天要對她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在他那里，她何嘗得到過什么好臉色？
    程西西暗暗嘆氣，心中無限悲傷。
    其實剛開始聽到許曉天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打算爬起來跟他理論一番的，但她想了想，好像沒什么意義。
    反正許曉天還是那么討厭她，不管怎樣，她都改變不了他對自己的看法了。
    程西西突然覺得，她的愛情死了。
    或者說，她從來就沒有所謂的愛情。
    許曉天耐心而又小心地擦拭著程西西的臉，將她臉上的妝容一點點的抹掉。
    他整整花了一個小時，終于讓程西西的臉恢復了素顏。
    看著不施粉黛的原始面孔，舉著毛巾的許曉天不自覺地呆住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程西西，眼神復雜。
    感覺到一雙灼熱的目光正在注視著自己，程西西只能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看起來像熟睡了一樣。
    程西西對裝睡很有經驗，在許曉天面前也裝過不是一次兩次了。
    以前裝睡是希望他趁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她做點什么，但現在裝睡純屬是為了不讓許曉天對她做什么。
    對比前后的心境，程西西自己都感覺到唏噓。
    許曉天蹙眉，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滑過程西西的臉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滑膩，引得他心底一陣悸動。
    “程西西，認識你，算我倒霉。”過了半晌，久到程西西都快真的睡著了，許曉天才幽幽地吐出這句話。
    半夢半醒中聽到這句話，程西西心猛然一驚，又醒了過來。
    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只覺得心涼了半截。
    她不止一次聽到許曉天這么說過，但這一次，她是真的心涼了。
    涼到她再也無法支撐這份感情。
    算了吧。程西西想。
    同一時間，許曉天也收回了手，他把毛巾丟回盆里，端著水離開。
    聽著腳步聲走遠，程西西僵掉的臉終于動了動。
    她睜開眼睛，對著天花板，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話：許曉天，這一次，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了。
    心里默念出這句話，程西西再度閉上眼睛，沒等到許曉天回來就沉沉睡去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程西西是在許曉天懷里醒來的。
    她怔怔地看著赤條條的自己，再看看衣服穿得很好，連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正躺在她面前睡得很香的許曉天。
    在看清自己處境的一瞬間，程西西就像被人潑了一桶冷水，從頭涼到腳。
    她怎么會跟許曉天睡一床？
    還是在他懷里醒來的……她的衣服呢？
    她睡著的時候，許曉天沒有把她衣服脫掉啊！
    程西西白了臉，掙扎著裹緊被子，用力一翻身，跟許曉天拉開半米距離。
    被子從許曉天的身上拉開，程西西的心情更郁悶了。
    許曉天自己穿的那么整齊，為什么給她脫得一絲不掛？
    沒有被子，許曉天打了個冷顫，皺著眉睜開眼睛。
    程西西見他睫毛動了一下，猜到對方可能要醒來，嚇得她連忙收回視線，閉上眼睛想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她沒醒……她還沒醒！！
    然而她還是慢了一步，剛閉上眼睛就聽到許曉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醒了就睜開眼睛，別躲躲藏藏的。”
    程西西身體一僵，艱難地睜開眼睛，目光躲閃地看著許曉天。
    她是暗地里YY過許曉天無數遍，甚至連把他推到床上任意魚肉的場景都在腦海中演練得特別熟練了。
    但真的到了這種地步的時候，程西西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找個地縫鉆進去！
    程西西納悶了，難道她一直都高估了自己？
    “知道你昨天做過什么嗎？”看著程西西變幻莫測的表情和心虛的眼神，許曉天的聲音也涼涼的。
    程西西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失憶，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她和楊灣兒被人綁架了，后來又被救了，至于是怎么得救的她就不知道了。
    然后就是被許曉天帶回了家，丟在床上各種人格侮辱……
    說起來，程西西寧可失憶。
    她壓根就不想想起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這樣就不用想起許曉天對她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了。
    “怎么不說話了，心虛了？可是你膽子不是很大嗎？連灣兒你都敢坑，你有幾個膽子？程西西，我以前一直都覺得你膽子大，但是不知道你膽子那么大，你做出來的事真出乎我的意料。”程西西不說話，許曉天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不管她說不說話，他都能自言自語地吐槽下去。
    只要程西西沒耳聾就行了。
    “許曉天，你說夠了沒？”程西西忍無可忍，“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不能請你別再說了？我不想聽行不行？”
    程西西的聲音有點沙啞，聽起來很虛弱。
    她揪著被子從床上做起來，有些氣憤地看著許曉天：“許曉天，你可以討厭我，可以鄙視我，可以說我什么都不好，但你不能一遍一遍的這樣羞辱我！這是我的房間，你給我出去！”
    “看來你有自知之明。”許曉天二話不說就從床上下來。
    沒空管皺巴巴的衣服，許曉天大步朝門口走去，“希望你下次做事能穩重點，就算自己想跳坑，也不要拉別人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