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飛這么有恃無恐，楊領導頓時也沒底了。
    我看他的樣子，估計是真怕宋飛有什么強大的背景。
    但現在就認慫，他也下不來臺，便哼道：“那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樣。”
    宋飛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走到一邊跟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
    我聽他的語氣，他仿佛是在命令對面那個人。
    “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宋飛就掛了電話，然后又走了回來。
    這哥們似乎真沒裝逼，他剛掛完電話不到半分鐘，那楊領導的手機居然真的響了。
    楊領導頓時瞪大眼睛，忙摸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臉都嚇白了，一路小跑到旁邊接聽電話。
    雖然沒聽到他跟對面那人的通話內容，也不知道對面那人到底是誰，但看他那點頭哈腰的樣子，就知道對面那人比他級別還要大。
    不一會兒，楊領導又小跑回來，看宋飛的眼神都變了。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看見自己親爹一樣，好聲好氣道：“宋先生，剛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態度有點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我一看他這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給他打電話的人，級別比他大，而那個人又得聽宋飛的，那宋飛得是什么級別……
    這哥們不是已經退伍了嗎？
    只見宋飛面無表情地看著楊領導，也不說話，后者頓時就忐忑了起來，尷尬道：“我覺得您剛才說得對，人是得抓，但抓一個就行了，法理也不外乎人情呢，您說對吧？”
    宋飛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楊領導虎軀一震，尷尬地看向鄒百川他們：“快，你們誰跟我走？”
    此時，那個真正殺了劉文彬的人，當晚和我還有宋飛發生沖突的那個人，直接就要走出來。
    但鄒百川又把他推了回去：“劉文彬是我殺的，刺殺胡小萌也是我策劃的，跟其他人沒關系。”
    “老鄒！”
    其他人紅著眼睛，看著鄒百川，頓時有些無奈。
    “我曾經，是一個滿載榮譽的人，一輩子沒做過錯事。”
    鄒百川苦笑道：“但現在，我給我的那些戰友抹黑了，我對不起我的信仰，既然做錯事，就要勇敢面對。”
    “大家好好活著，就算為了我們的閨女，她們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我們終日活得不像個人。好好回去陪家人，掃墓的時候，記得替我女兒也燒點，麻煩你們了。”
    一群大男人，此時泣不成聲。
    史大奎走過來跟鄒百川道別，兩個人也是淚流滿面。
    “老鄒，你怎么這么傻啊！”
    “老史，我進去以后，麻煩你時常去看望一下我老婆，告訴她女兒的仇已經報了。如果我還能出來，我一定跟她好好過日子。”
    史大奎點點頭：“你放心，有我這兄弟宋飛在，你蹲不了幾年，在里面好好改造，振作點。”
    很快，鄒百川也被帶走了。
    楊領導估計是知道宋飛不待見他，立刻就帶著所有人都撤了。
    此時胡小萌的媽媽已經被保鏢扶進了屋子里，項龍還抱著胡小萌的尸體發呆。
    而那些保鏢，現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和宋飛看著項龍，頓時有些揪心，項龍這個人很重感情，更別說他難得喜歡上一個女孩，而這個女孩，現在香消玉殞了……
    只見項龍忽然抱起胡小萌的尸體，似乎要離開胡家。
    我和宋飛連忙跟在其左右，勸道：“龍哥，小萌已經死了，讓她安息吧……”
    “我知道，我很清醒。”項龍紅著眼睛，喃喃道：“我們約定好，等事情結束，就一起去看日出，現在事情結束了，我要陪她去看日出……”
    我鼻子一酸，想攔住項龍，但宋飛又攔住了我。
    “讓他去吧，他和胡小萌之間，本就有一個巨大的遺憾，我們不能讓他再多一份遺憾。”
    “這是他們……最后的浪漫。”
    我點點頭，但害怕項龍會做傻事，我和宋飛還是一路跟著他，遠遠地在后面跟著他，不去打擾他和胡小萌道別。
    史大奎因為鄒百川被抓了，要馬上趕去鄒百川的家里，給鄒百川的老婆說一下這件事。
    而胡家的事，就更和我們沒關系了。
    我和宋飛一路跟著項龍，一直跟到了最近的一座山上。
    項龍一直都抱著胡小萌，根本舍不得將她放下。
    最后，這對苦命鴛鴦到達了山頂，坐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等著日出。
    看到這悲情的一幕，我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項龍本就是一個老實本分，又不善言辭的人，也許他很難喜歡上一個女孩，也許，胡小萌甚至是他的初戀。
    兩個人從相識，到陰陽相隔，甚至不到幾日。
    這世上最珍貴，也最難得的，就是兩個靈魂，同時愛上了對方。
    可命運仿佛跟他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不僅不讓他們在一起，甚至還讓他們生死相隔。
    “是我害了胡小萌……”
    我搖搖頭：“如果我不揭穿胡天德的陰謀……”
    宋飛打斷我的話，嚴肅道：“如果你不揭穿胡天德的陰謀，胡小萌也許能繼續活下去，項龍也可以跟她雙宿雙棲，可這個結果帶來的后果，是很多無辜者的喪生，是很多家庭的破碎。”
    “胡小萌選擇結束生命，就是在印證你做的選擇是對的。”
    “包括項龍，明知道自己愛的人會死，他同樣做了跟你一樣的選擇。”
    宋飛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不是神，沒辦法阻止所有的悲劇，我們只是一群屌毛，能讓悲劇不再發生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你不用自責什么，因為真正害了胡小萌的人，是胡天德。”
    夜晚。
    很長。
    但對于項龍來說，卻很短。
    天終于亮了，他陪胡小萌看完了第一個日出，也是最后一個。
    我和宋飛走到他跟前，安慰道：“龍哥，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項龍抱著胡小萌的尸體，緩緩站了起來，依依不舍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短暫的夢，我知道這個夢會醒，但沒想到醒得這么快。”
    “我們注定是有緣無分的，但我一點也不后悔跟她相遇。”
    “我會記得我做了一個美夢，她只是活在了我的夢里，我們……送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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