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就是當一個人老了，手無縛雞之力時，卻要遭一群頑童欺辱。
老人的錢，最終還是被搶了。
手里僅剩的十七塊三毛，被幾個小畜生搶了去。
我突然想起那句令人心酸的話：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老人被搶了錢，愣在原地，表情不知是麻木還是無奈。
總之，我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忍不住掉眼淚。
那柜子里鎖著的勛章，是他年輕時候拿命拼來的，那個時候，哪怕是武裝到牙齒的敵人，在他面前也不堪一擊吧。
可垂暮之時，他在一群頑童面前，卻同樣也是不堪一擊。
他甚至沒有叫一聲，就眼睜睜看著這一天的辛苦勞作，化為了泡影。
老人站在那里許久，最終還是無奈地長嘆一聲，轉身落寞地拿著買來的膠紙，步履蹣跚地去修補漏雨的瓦片。
而我的眼睛，也早已經模糊了起來。
“李木！李木！”
“你沒事吧！醒醒！”
陳雪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將我喚醒過來。
我猛地吸了口涼氣，‘騰’地坐直了身體。
而此時，我已經能看到陳雪了。
陳雪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問我剛才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暈過去了。
我擦了一下臉上的冰冷，才發現我真的流淚了。
“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了李老爺子，看見了他的孤獨，看見了他對親情的失望，還有對人性的失望。”
我把剛才看到的一幕幕，全都描述給陳雪聽。
陳雪聽完，同樣嘆了口氣。
也許她沒看到具體的畫面，不能切身體會到李仁貴老人的那種無助和落寞。
“你說，這些老人到底是被人害死的，還是他們自愿去死的？”
至少在剛才，我看到了李仁貴老人眼神中的那種生無可戀。
陳雪沒有回答我，估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下群里的信息，才發現所有人都已經調查完了剩下老人的背景。
這些老人，全都是獨居老人，老伴都已經過世了，子女也都不經常來看他們。
最重要的是，這些老人在生前，竟然都見過孟妍妍！
根據街坊四鄰的描述，他們全都以為孟妍妍是這些老人的女兒或是孫女。
“你怎么看？”我問陳雪。
陳雪猶豫半天，說：“不管她做了什么，總之她和這些老人的失蹤，肯定脫不了關系。”
我點點頭，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這些老人的失蹤全都和孟妍妍有關。
但光是查到這一點，根本沒什么用，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表明這些老人的失蹤是孟妍妍直接導致的。
更重要的一點，孟妍妍是怎么讓這些老人失蹤的？
她是怎么做到能讓酒店的監控能拍到這些老人，卻讓大廈的監控拍不到這些老人？
她到底把這些老人弄去哪了？
而且，這些老人恐怕都已經死了，至少李仁貴老人已經死了，否則我不可能進入他的鬼域。
……
其他人回來之后，我們在酒店房間里集合。
此時所有人都認為這些老人的失蹤，肯定跟孟妍妍有關。
“那我們直接把楊隊長叫來，跟他說明真相。”
“讓楊隊長把孟妍妍抓了，一了百了，肯定就不會再有人失蹤了。”
許磊和方源他們倒是直接。
當然，抓了罪魁禍首，自然是不會有人再失蹤。
我注意到陳雪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畢竟，我們現在還不確定孟妍妍是不是陳小妍，如果讓楊隊長去抓了孟妍妍，陳雪恐怕接受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孟妍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嗎？
“我們沒有證據。”
我搖頭道：“抓人是需要確鑿證據的，光是幾個人證，根本不能說明什么。而且這個孟妍妍能讓人無緣無故失蹤，說明她根本不好對付，至少用常規手段，是根本沒辦法對付她的。”
“楊隊長可能早就察覺到了什么，他是故意不抓人，他知道這種事警察也解決不了，所以才讓我們來處理。”
我想了想，說：“今晚我們照常留在這兒，就守在大廳里面，只要有老人進來入住，我們就想辦法把他們趕走。就算我們暫時抓不了孟妍妍，也不能讓她繼續害人。”
眾人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他們走后，我這才發現宋飛沒回來。
依照宋飛不信邪的性格，剛才我們聊的這些，他肯定要說我們迷信了。
我連忙問項龍，宋飛怎么沒回來。
“他去找他朋友了，說要弄清楚為什么監控拍不到人……”
項龍也有些無語起來：“這飛哥啊，就是不信這世上有鬼，我覺得他不適合待在我們這個部門，雖然他比我們都有本事，可總不能每次談話我們都避開他吧？”
我頓時也有些為難起來。
項龍說得對，宋飛是很有本事，而且有他在，至少我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他能保護我們。
可關鍵是他不信有鬼啊，我們總不能次次談話都避開他吧？
但就這么調他去其他部門，我總覺得有點浪費人才。
“既然他不信鬼，那我們就讓他見一次鬼？”
我忍不住笑道：“咱們這兒不是有一個現成的鬼嗎，而且還是大鬼。”
項龍瞪大眼睛：“你說周老板？”
我點點頭：“咱們讓周老板嚇他一次，他要是還不信這世上有鬼，那我就只能讓他去其他部門了。如果他相信有鬼，那就留在我們部門，以后咱們要是跟人干架，他可是一大助力。”
項龍愣了愣，有些猶豫道：“咱們這么做，會不會有點不人道啊……畢竟周老板的死相，太磕磣了，萬一把人嚇出個好歹，我們怎么跟老宋交代？”
我說：“不至于，這哥們一看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再說，你不想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嗎？”
項龍想了半天，嘿嘿一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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