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大爺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我有個兒子，帥得那是一表人才，具體有多帥呢，就跟我一樣帥，嘿嘿！”
    我們仨站在門口，看著老宋在那兒給宋飛說媒。
    那小護士臉都被他說紅了：“大爺，我有男朋友了……”
    老宋：“哦？有男朋友了啊……那你介不介意換一個？”
    小護士：“大爺，我男朋友就是你的主治醫生……”
    老宋：“……”
    “那沒什么事了，您忙著。”
    小護士抽完血，紅著臉跑了出來，我們這才進去。
    項龍憋著笑：“宋大爺，我建議你下次給飛哥說媒，就不要說飛哥跟你一樣帥了，不然他得打一輩子光棍。”
    老宋罵道：“小子你啥意思，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要侮辱我的氣質！”
    我無語道：“您老都進醫院了，就別氣質了。”
    “我先前接到醫院的電話，還以為你不行了呢。”
    之前我還真替他捏了把汗。
    畢竟他一把歲數了，進一次醫院夠嗆啊。
    但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沒啥事了。
    “嘿，你倆小屁孩到底會不會說話？”
    老宋不滿道：“來醫院探望人也不知道買點禮物。”
    我說：“您老就別扯淡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咋進的醫院啊，讓人劫道了？”
    老宋埋下頭，一臉幽怨道：“我讓鬼打進醫院的……”
    我頓時就震驚了。
    他不是去超度最后一只鬼了嗎？
    啥鬼啊這么厲害，竟然能把他都打進醫院？
    不過，聽老宋說完后，我也不禁替他捏了把汗。
    原來他在超度最后一只鬼的時候，把那個作家給引來了。
    之前我和老宋一直懷疑，這個作家很可能擁有第二塊玉佩，是玉佩的原因才導致作家發生了異變，變得連老宋都對付不了。
    而這一次，那作家似乎感應到最后一只鬼也要脫離控制，所以他直接追蹤了過來，要對老宋下死手。
    老宋是死里逃生，跑了好幾里路，這才逃脫了作家的追殺。
    其實他受的傷倒沒多嚴重，但跑了這么遠，累也給他累得虛脫了，他當時就暈倒在了路邊，是被過路的人送來醫院的。
    “那名單上的最后一只鬼，超度了嗎……”我問。
    老宋點點頭：“超度了，要不是為了超度那只鬼，我也不會被作家打傷。”
    我頓時大喜道：“那您傷得還是挺值的，現在名單上的鬼，已經被我們超度得一個都不剩了，那就不會有人再死了吧！”
    我奔波了將近一個月，所有的苦和累，其實都還是值得的。
    超度了這么多鬼，避免了更多人的死亡，我們這也算是間接積德了吧？
    “可我現在覺得，我們這么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老宋突然看著我，說了一番讓我莫名其妙的話。
    我和項龍都有些不解，不明白老宋什么意思。
    項龍問道：“宋大師，咱們不是做了好事嗎，怎么還錯了呢？”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都造了好多個浮屠了。”
    老宋嘆氣道：“我們是做了好事，也避免了更多人的死亡，可幕后之人殺人起卦，會因為我們超度了那幾只鬼，就停止他的計劃嗎？”
    “他如果換其他的方式殺人呢？是不是還會有人要死？”
    “如果我們沒插手這件事，死的是一批人。但我們插手了，死的可能就是另一批人，我們會無形之中改變另一批人的命運，而這一批人的死，是我們間接造成的……”
    老宋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樣，讓我和項龍頓時僵在了原地。
    而陳雪是之后才插手進來的，她的反應沒有我和項龍這么強烈。
    老宋說的話，我下意識認為沒有道理，但又覺得極其有道理。
    之所以說沒道理，是因為我內心不愿意承認，我可能要害死另一批人。
    但老宋說的，極有可能是客觀事實上一定會發生的事。
    幕后之人布下這么大一個局，就是要起卦算出所有的玉佩，而我們阻止了他，他肯定會另辟蹊徑，用其他的方式繼續殺人。
    而且先前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他說不定會比之前更加小心謹慎。
    也就是說，如果再死一批人的話，我們很有可能已經阻止不了了。
    就算我們能阻止第二批人的死亡，那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呢……
    “老宋，我……我們，我們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我毫無底氣地辯解道：“之前我們遇到的這些事，如果袖手旁觀，就一定會有人死在我們面前……”
    說著，我自己都辯解不下去了。
    這個打擊，對我實在是有些巨大。
    當一個人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了一件好事后，才得知真相，那做的不是好事，相反會害了其他人。
    救一批人，而害死本不該死的第二批人，這算是做好事嗎……
    “我記得我剛跟我師父學道的時候，他并沒有教我什么本領，而是讓我記住一句話。”
    老宋長嘆一聲道：“那就是不要去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因為命運是注定好的，一旦強行改變，就會產生連鎖反應，會帶來更加不好的結果。”
    “這個道理我銘記了一輩子，沒想到老了老了，我還是犯了這個大忌。”
    “李木，我們可能真的做錯了。”
    “如果死了不該死的人，這個錯，我們怎么去彌補……”
    此時此刻。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感覺頭暈目眩。
    到目前為止，已經死了有二十九個人之多，距離四十九個人還差二十個。
    也就是說，我們拯救了剩下那二十個本該死的人，但極有可能，我們會害死同等數量，并且不該死的人。
    項龍跟我一樣，備受打擊，我倆甚至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接下來沒在醫院待多久，我們就先回了酒店住下。
    我整個人好像行尸走肉一樣，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我害怕天亮，怕天一亮，會發生一些我不愿意面對的事。
    如果真的如同老宋說的，接下來還會有人死，我該怎么辦……
    此時天已經快亮了，我仍然沒有睡意。
    陳雪似乎也沒睡，她走到我身邊，望著我。
    “你真的覺得，你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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