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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兩人四目相對(duì),安靜得出奇。
在殿外守夜的宮人,突然就聽到殿內(nèi)娘娘怒聲喊道。
“大半夜的,想勒死我?生怕我阻止你納妃,要弄死我是吧!”
“你瞎想什么呢,我怎么會(huì)……”
“拿著你的兇器,給我滾出去!”
嘭!
宮人們還沒弄清楚是什么情況,就看到皇上被娘娘趕了出來。
他們互相覷了一眼,忙低下頭,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
蕭熠琰同樣若無其事地將繩子收了起來,大步朝偏殿走去。
這一夜,拋開這個(gè)小插曲,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唯獨(dú)岳如煙那邊,因?yàn)橐簧淼膫?,痛得難以入眠。
但,身上的傷,遠(yuǎn)不及心里的。
今日看到宋浩陽一家幸福美滿,她便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岳如煙兩眼無神,暗自發(fā)誓,等明日封妃大典一過,她一定要?dú)⒘怂魏脐枺?br/>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各宮就開始忙活起來。
岳如煙身受重傷,宮女們費(fèi)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幫她把新衣穿上。
她的臉色十分憔悴,用了很多脂粉,才堪堪掩蓋了些。
“岳主子,今日是您被冊(cè)立為妃的大喜日子,奴婢們都替您高興呢!”
“是啊岳主子,您可是除了皇后娘娘之外,這后宮中唯一的妃子?!?br/>
岳如煙聽著宮女們的討好諂媚之詞,面上沒有什么表情。
……
此時(shí)的琉璃殿,天還沒亮,宮女就得伺候沐芷兮梳洗。
殿內(nèi)就點(diǎn)了一根蠟燭,十分昏暗。
“娘娘,這是尚衣局送來的新衣,今日得穿這件?!?br/>
沐芷兮兀自站在床前,張開雙臂,任由宮女們更衣。
她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還沒有徹底清醒。
昨天半夜里被蕭熠琰那么一驚,她后半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
要不是今日非得參加什么封妃大典,她能睡到日上三竿。
宮女們給她穿的什么,她也絲毫不感興趣。
只知道厚厚的,有好幾層。
困意稍退,她掃了眼眾人,美目瀲滟。
“怎么不多點(diǎn)幾根蠟燭?這么暗,你們看得清楚嗎?!?br/>
負(fù)責(zé)穿衣的宮人身子一抖,趕忙回道。
“回娘娘,奴婢們看得清?!?br/>
與此同時(shí),加快了手上動(dòng)作,伺候著沐芷兮穿上最后一層。
更衣完畢,宮女順便掌燈。
殿內(nèi)剎那間亮堂起來。
沐芷兮用手擋了會(huì)兒眼睛,等眼睛適應(yīng)了亮光,才垂下了胳膊。
她坐在梳妝鏡前,看了眼身上穿的衣裳。
看起來和平日里的皇后華服沒什么區(qū)別。
也不知道這次怎么鼓搗了這么久。
“娘娘,老奴為您上妝?!?br/>
一道陌生的蒼老聲音響起。
沐芷兮微微一愣。
那上了年紀(jì)的嬤嬤垂首站立,甚是恭敬。
“今日怎么是你給本宮梳妝?翠柳呢?”
翠柳站在另一側(cè),頗為難的樣子。
“娘娘,今日封妃大典,奴婢手藝不精,只能勞煩宮里有經(jīng)驗(yàn)的嬤嬤了。”
沐芷兮倒也沒說什么,只是覺得這氣氛有些詭異。
后來,她逐漸意識(shí)到了不對(duì)勁。
“這口
脂也太紅了,還有這發(fā)髻,用得著這么夸張嗎?頭花也太多了……”
封妃大典,封的是岳如煙,干嘛把她弄得這么花哨。
“娘娘,今日封妃大典,您歸為后宮之主,從頭到腳都不能馬虎呢?!眿邒咝Σ[瞇地解釋著,又往沐芷兮頭上插了一株頭花。
沐芷兮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喜。
要不是答應(yīng)了蕭熠琰不在今日鬧,她還真相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拆了。
“皇上呢?”
“聽海公公說,一個(gè)時(shí)辰前就在大殿那邊了?!?br/>
沐芷兮沒好氣地嘲諷了句,“哼。他倒是挺心急。”
宮女們都聽出皇后娘娘語氣中的酸味兒,互相看了看,不敢吭聲。
封妃大典,文武百官無一人缺席。
他們站在大殿上,竊竊私語。
“皇上讓我等參加這封妃大典,定是非??粗匦铝⒌哪俏??!?br/>
“幾位大人,你們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之前打探過,好像是皇上以前的同門師姐?!?br/>
“我當(dāng)是哪家的千金,原來只是……”
“噓!話可不能亂說,當(dāng)心惹得圣心不悅。”
咚——
大鐘敲響第一下,朝臣們立即噤聲,不再言語。
緊接著,便是第二下。
第十次鐘聲落下后,天也亮了。
緊接著,以墨衍為首的梁國使臣踏著晨光而來。
朝臣們見那國丈爺氣勢(shì)洶洶,都以為他今日會(huì)來鬧事,立即屏住氣。
大殿高位上,蕭熠琰外罩龍袍,紫金玉冠束發(fā),貴氣逼人。
他清俊的臉上沒有半點(diǎn)笑意,
抿著唇,嘴角緊繃。
大殿地基甚高,高階之上,大門敞開著,里面的人能夠一眼看到外頭的情形。
從大殿到宮門口,侍衛(wèi)們站立在兩側(cè),每一側(cè)各有三列,每兩人之間相隔不過三尺。
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倒像是一支軍,氣勢(shì)恢宏。
朝臣們心里直打鼓。
今日,真的是封妃大典嗎?
龍椅上。
蕭熠琰斜睨了眼旁邊的元日。
“坤寧殿那邊如何了?”
元日抱著劍,低聲回道。
“有辰王殿下的配合,萬無一失。”
今日封妃大殿,太后再想裝暈,絕無可能。
……
坤寧殿。
太后臉色平靜,心里卻涌著怒火。
宮人們正在幫她更衣,非要讓她去參加封妃大典。
“皇上要冊(cè)封誰為妃?”她順口問了聲。
旁邊的宮女恭敬回答:“回太后,是岳如煙岳姑娘?!?br/>
“竟然是她?”太后的眼中流露一絲詫異。
她如何不知,琰兒對(duì)那岳如煙并無男女之情。
但如今,岳如煙不僅留了下來,還即將成為皇妃。
宮女見太后并無喜悅之色,越發(fā)不敢多言。
“太后,時(shí)辰差不多,我們?cè)撊ゴ蟮钣^禮了。”
太后貴體“欠安”。
是以,殿外早已備好了軟轎。
而此時(shí),蕭景逸就站在軟轎旁。
太后一看到他,就想到今日遭他背叛,無法再繼續(xù)裝暈一事。
“辰王,你為何在此?!彼曇粑。瑝阂种鎸?shí)情緒。
蕭景逸不慌不忙地朝她行了一禮。
“啟稟太后,皇兄特命本王過來接您老人
家,隨行保護(hù)?!?br/>
太后走至軟轎前,斜看著蕭景逸。
“逸兒,你真的不怕哀家揭穿……”
“太后,請(qǐng)上轎?!笔捑耙荽驍嗨脑?,面對(duì)威脅,毫無半點(diǎn)懼意。
看他如此冥頑不靈,太后又恢復(fù)慈祥的一面。
她若無其事地彎腰上轎。
但,放下轎帷后,她那雙布著皺紋的臉迅速沉了下來。
琰兒已經(jīng)知曉她裝暈,過了這封妃大典,她必須得做點(diǎn)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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