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兮遞了個眼色給門口的侍衛(wèi)。
侍衛(wèi)們會意，立即關(guān)上了醫(yī)館的大門。
大夫和藥童一看這架勢，互相覷了一眼，默默退到墻角，斂聲屏氣。
沐芷兮唇邊含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姬公子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可見，你也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還是說，你以為，頂著跟你堂兄相似的臉，利于你的生意往來？
“你堂兄都已經(jīng)死了，還在壓榨他的剩余價值呢？”
“我家公子沒有……”
“昭云。”姬錦夜打斷昭云的話，不讓她多嘴。
他轉(zhuǎn)而看向沐芷兮，坦蕩無愧。
“夫人好眼力，在下佩服。”
說著，他當(dāng)著眾人的面，撕下了臉上的假面。
緊接著，他那張俊朗的臉便暴露在了空氣中。
唯一遺憾的是，他臉上有一道傷疤。
“公子！”昭云沒想到公子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真容，想要阻止，為時已晚。
果然，他真正的臉，和姬錦瀾根本就不像。
露出真容后，姬錦夜甚是放松地調(diào)侃了句。
“怪不得，鳳玨易容成柳鎮(zhèn)元的時候，幾乎不敢出現(xiàn)在你面前。”
沐芷兮也毫不客氣地懟道。
“所以，在這一點上，他比你聰明。”
蕭熠琰：莫名感覺到被內(nèi)涵。
鳳玨不止一次頂著人皮面具出現(xiàn)在他面前，可他，根本沒有察覺到。
“不止聰明。鳳玨的易容術(shù)也遠(yuǎn)在你之上。我也未必能夠一眼看出來。”沐芷兮又補充了句。
這話，貶低了姬錦夜的易容術(shù)，也替蕭熠琰挽尊了。
不怪他看不穿，是人家易容術(shù)太高超。
話說到這個份上，沐芷兮已經(jīng)能夠肯定，姬錦夜肯定知道她和蕭熠琰的身份。
而且，連鳳玨的事都一清二楚。
不過，這二人是敵是友，尚不可知。
“明人不說暗話，姬公子來北燕，是為了調(diào)查你堂兄的死吧。”
姬錦夜沒有否認(rèn)。
她環(huán)顧了一眼醫(yī)館，繼續(xù)說道。
“包括你頭痛尋醫(yī)，也是假裝的吧。”
“皇后娘娘果然聰明過人。”姬錦夜神色平靜從容，完全沒有被拆穿后的慌亂。
沐芷兮并沒有因為他的夸獎而高興。
她的眼神里，帶著看透一切的凌厲。
“乞巧節(jié)燈會那晚，你就是戴著這張人皮面具，兩次與我制造偶遇，這次不過是舊計重施，
“我能看出來，不是我聰明，而是你不夠聰明。”
姬錦夜并未反駁，反而坦蕩蕩地承認(rèn)。
“我若是聰明，也不會樣樣不如堂兄，被逼得小小年紀(jì)就離開了姬家。”
沐芷兮的目光清冷又淡漠。
只要不是看著姬錦瀾那張臉，她的心情就暢快多了。
“你和你堂兄的關(guān)系很好，想要為他報仇，是么。”
姬錦夜冷笑，“不是。我們關(guān)系并不好。我妒忌他，他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幫他報仇。”
沐芷兮同樣冷笑，“嘴上說著不在乎，眼里卻有痛惜。姬錦夜，你把別人當(dāng)傻子，嗯？”
姬錦夜的喉嚨里溢出低笑聲。
他抬眼望著沐芷兮，幽幽然道了句。
“是又如何。你不是也把姬錦瀾當(dāng)傻子么。”
蕭熠琰攬著沐芷兮的肩頭，神色嚴(yán)肅。
“無需與他多費口舌。”
姬錦夜兩只眼睛并未直勾勾地盯著沐芷兮，眼睛里含著一抹嘲弄的意味。
“皇后娘娘好手段，想當(dāng)初，將我那個堂哥騙得團團轉(zhuǎn)也就罷了，還能哄得他為你放棄性命，即便是死，也要護(hù)著你。
“可是，就算是這樣，你也照樣沒有將他放在心上，轉(zhuǎn)頭就把他給忘了。
“如今你們夫妻，倒是恩愛……”
沐芷兮冷冷一笑。
“姬公子果然查到我的身份了。所以，秋霜成親那晚，酒里的紅花散，是你下的吧。”
知曉姬錦夜的身份后，她就有這個猜測。
原以為，姬錦夜會否認(rèn)，卻不想，他非常爽快地承認(rèn)了。
“沒錯。紅花散是我的下的。”
蕭熠琰身上戾氣涌現(xiàn)，眸中也染上了一層殺意。
突然，一道黑影從窗戶翻了進(jìn)來。
站穩(wěn)后，元日語氣夾雜著幾分懊惱。
“小爺都查到你頭上了，承認(rèn)這么快做什么。”
他把結(jié)果稟告給皇帝，和這人自己承認(rèn)，那完全是兩碼事兒。
最重要的區(qū)別在于，他那份賞錢就這么飛了。
特么的。
就差一步！
元日魅惑的鳳眸翹起一道弧度，危險十足。
真想弄死他。
姬錦夜根本沒有將元日放在眼里。
他繼續(xù)對著沐芷兮補充。
“藥是我下的，但，那摻了藥的酒，卻被人調(diào)換了。”
元日一聽這話頭，立馬截斷。
“皇上，我查過了，那摻藥的酒，是被鳳玨換的。”
姬錦夜聽到這個名字，眼中劃過一道厲光。
“果然是他……”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移花接木，鳳玨確實有這本事。
元日稟告完后，一身輕松。
沐芷兮皺了皺眉，“鳳玨？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姬錦夜嘲諷一笑。
“我們的世子殿下，突然有良知了啊。”
這件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熠琰二話不說，直接下令。
“來人，姬錦夜意圖謀害皇后，立即捉拿！”
“是！”
就在這時，護(hù)衛(wèi)昭云一抬手，醫(yī)館內(nèi)瞬間布上了白色的煙霧。
侍衛(wèi)們被煙霧蒙了眼，等到煙霧散去，姬錦夜和護(hù)衛(wèi)早已消失不見。
“追！”
沐芷兮本能地邁步，被蕭熠琰攔腰抱起。
“你還想追？”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還懷著孩子呢，瞎折騰什么。
旋即，他又看向元日。
“你不去追？”
元日十分清醒，靠在墻邊，慵懶閑適。
“不追。這玩意兒又沒有賞錢拿。”
蕭熠琰：……
“一百兩。把人給朕抓回來。”
“才一百兩？”元日并不滿足，尾音上揚，“至少也得二百兩吧。不對，一共倆人，得翻倍。”
“得寸進(jìn)尺？”蕭熠琰抬眸，嗓音低沉危險。
元日立即見好就收。
他慢慢悠悠地往門邊走，邊走邊嘀咕。
“一百兩就一百兩，總比沒有好。”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
但，一跨出門檻，他就像只靈活的燕子，瞬間一躍而起，飛了出去。
人走后，蕭熠琰低頭看了眼沐芷兮。
“我們回宮。”
沐芷兮立即揪住他的衣襟，著急道，“話本還沒挑呢。”
蕭熠琰頓覺無奈，卻還是寵溺一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挑話本？心是有多大，嗯？”
“嗯，你說得有道理，確實是遇上麻煩事兒了。那就……少挑幾本？”
蕭熠琰：？？
另一邊。
和鳳玨一樣，姬錦夜也擅長隱遁術(shù)。
元日和侍衛(wèi)們追了一路，還是把人給跟丟了。
眼睜睜看著一百兩就這么溜走，元日十分不甘心。
“元大哥，還追嗎？”一個侍衛(wèi)擔(dān)心沒法回去復(fù)命，試探著詢問。
元日那雙丹鳳眼迎著光輕瞇，當(dāng)即踹了那侍衛(wèi)一腳。
“圓什么，小爺還方的呢！”
人都跑沒影兒了，追什么？追空氣嗎？
“元……不，方大哥，那我們……”
元日一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