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宋凝雪母女被帶走，白祁的臉上毫無波瀾。
    “世子，太子殿下應(yīng)該不會(huì)殺了她們吧？”護(hù)衛(wèi)猶豫了許久，不甚肯定地問。
    “子非魚，安知魚所想。只要不違反北燕律例，大理寺沒必要強(qiáng)行插手此事。”
    “是！”護(hù)衛(wèi)深表贊同。連連點(diǎn)頭。
    路上,小丫頭哭得眼睛腫腫的，抽泣不已。
    宋凝雪自己也害怕，卻還是輕聲細(xì)語地安撫她。
    “落落乖，落落不怕。沒事的，他們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世子說過，殿下不會(huì)傷害我們……”
    落落一抽一抽地問。
    “娘，太子，太子殿下，他，他是誰？”
    “太子殿下是你的哥哥。”宋凝雪耐心地向她介紹。
    一聽這話，小丫頭立馬就不哭了。
    “哥哥？落落有哥哥？”
    她轉(zhuǎn)憂為喜，兩眼放光。
    “娘，你什么時(shí)候給落落生的哥哥，為什么不告訴落落呀？落落喜歡哥哥，落落會(huì)乖乖的，落落開心！”
    她乖巧地擦去淚痕，像模像樣地坐在馬車?yán)铮荒樒诖?br/>     宋凝雪的表情很凝重，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層復(fù)雜的關(guān)系。
    過了一會(huì)兒，她還是決定跟落落說清楚。
    “落落，太子哥哥不是娘生的，他是皇后娘娘生的。”
    落落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了不少。
    “皇后娘娘？她是誰呀？”
    “她是你父皇的娘子。”
    “娘在騙人！父皇的娘子明明就是你呀！”
    “不是的，落落，娘不是。娘只是跟你父皇生了你，并不是你父皇的……”
    “那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也是父皇的孩子嗎？”
    “是的。”宋凝雪回答得干脆。
    “娘，好難啊，落落聽不懂。為什么皇后娘娘也可以給父皇生孩子？父皇不是你的嗎？太子哥哥是落落的哥哥，也要管娘叫娘，對(duì)不對(duì)？”
    一個(gè)四歲的孩子，根本扯不清楚那些關(guān)系。
    宋凝雪只能嘆了口氣，教導(dǎo)她。
    “不管誰是誰生的，落落都是你父皇的孩子。太子殿下也是。所以，一會(huì)兒見了太子殿下，落落要好好地跟他玩，懂嗎？”
    在她一番循循善誘下，落落算是聽明白了重點(diǎn)。
    她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好呀！落落答應(yīng)娘，落落喜歡哥哥。”
    相比落落的開心，越臨近宮門，宋凝雪就越擔(dān)心。
    那位太子殿下，雖是個(gè)孩子，卻有著超乎孩子的睿智和精明。
    希望他是真心想要個(gè)妹妹，才會(huì)接落落入宮吧。
    畢竟，再怎么厲害，也只是個(gè)缺少玩伴的孩子。
    ……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幾個(gè)宮人領(lǐng)著母女倆，一路往東宮去。
    一走進(jìn)這氣派的宮殿，落落就開心得不得了。
    她一路蹦蹦跳跳，揮舞著小手，嘰嘰喳喳。
    “娘，皇宮好大，好好看啊！”
    “娘，落落喜歡皇宮。”
    “娘，快看，是荷花！好看！”
    ……
    宮人見她如此聒噪，忍不住提醒了句。
    “皇宮重地，不得喧嘩。”
    落落有些茫然，“喧嘩？什么是喧嘩啊？”
    宋凝雪趕忙牽著落落的手，“就是讓你別喊這么大聲。”
    那宮人出自東宮，眼神中滿是厭惡。
    “宋凝雪，你可真有本事。什么時(shí)候生的孩子，怎么宮里沒人知曉呢？”
    聽到這聲質(zhì)問，宋凝雪臉色微變。
    “我……我偷偷生下來的。”
    那宮人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冷聲問。
    “真是皇上的？”
    “當(dāng)然！”宋凝雪抬起頭來，一臉肯定。
    宮人并不在意真相，而是幽幽地警告了句。
    “不管是不是，你跟這孩子，都沒什么好果子吃。好自為之吧。”
    宋凝雪身體一抖，緊張地攥著兩只手，不知所措。
    這一幕落在小丫頭眼里，以為自家娘親受欺負(fù)了，
    “你這壞人！不許欺負(fù)我娘親！父皇會(huì)殺了你的！”
    聽到這奶聲奶氣的威脅，宮人不以為意。
    “小丫頭，你可真敢叫啊。這聲‘父皇’，你娘教了你，卻沒有告訴你，后果是你無法承受的吧？”
    “娘，她在說什么，落落不懂。”
    宋凝雪臉色蒼白，沉默不語。
    宮人看她嚇成這樣，不冷不熱地催促道。
    “快點(diǎn)走吧，太子殿下還等著呢。”
    不過片刻，她們便到了東宮。
    看到那裝飾華美的宮殿，落落情緒高漲。
    “娘，娘！太子哥哥就住在這里面嗎？”
    宋凝雪剛想開口，走在前頭的宮人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是啊。這整座東宮都是太子殿下的，很好看吧？里面更好看呢。”
    落落一聽，越發(fā)興奮。
    她晃著宋凝雪的胳膊撒嬌。
    “娘，落落也想住這樣的大房子！和太子哥哥一樣的大房子！”
    宮人嗤笑了聲，眼中盡是嘲諷，卻沒有再說什么。
    然而，宋凝雪卻有種被眼神凌遲的羞恥感。
    她蹲下身，輕聲告誡自己的女兒。
    “落落，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你太子哥哥會(huì)不高興的。”
    落落不解。
    “為什么呀？太子哥哥是父皇的孩子，落落也是。太子哥哥能住大房子，我也能啊。娘親明明說過的，落落是父皇的小公主，想要什么都可以……唔！”
    宋凝雪生怕她再說出些不該說的，趕緊捂住她的嘴。
    然而，宮人已經(jīng)聽到這些話，又是一聲嗤笑。
    宋凝雪臉色鐵青，低著頭，非常不安。
    宮人退到一側(cè)，給她們讓路。
    “太子殿下就在里面，你們倆進(jìn)去吧。”
    “好呀！終于可以見到太子哥哥了！”落落掙脫宋凝雪的手，開開心心地邁進(jìn)東宮門檻。
    “落落！”宋凝雪快步追上她，慌亂不已地抓住她的小胳膊。
    “聽話，落落！不要亂跑。”
    落落沒有在意宋凝雪的告誡，看到椅子上坐著的人，一臉激動(dòng)。
    “娘！那是太子哥哥嗎！”
    煊兒坐在椅子上，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眼神無比犀利。
    他身邊的宮人，個(gè)個(gè)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闖入的母女二人。
    宋凝雪手足無措，拉著落落下跪。
    “落落，快給太子殿下行禮。”
    入宮前，宋凝雪就教過她基本的宮禮，雖做得不標(biāo)準(zhǔn)，至少看得過去。
    但，小丫頭看到太子哥哥，太開心了。
    “太子哥哥，我是落落！好高興見到你呀，太子哥哥……”
    落落再次掙脫宋凝雪，要去跟煊兒親近。
    不等她靠近，一個(gè)侍衛(wèi)抓住了她的衣領(lǐng)。
    侍衛(wèi)非常兇，怒斥她。
    “放肆！太子殿下身份尊貴，你是什么東西，也敢靠近殿下！”
    “哇——”小丫頭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