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從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海城，幾百公里遠(yuǎn)的地方。可那里是他媽媽周眉新的故鄉(xiāng)，夏云朗就是在海城認(rèn)識周眉新得。
    前天他接到夏云朗電話得時候難得沒有吵架，聽筒里聲音有些疲憊：“去海城那邊看看吧，那個學(xué)校是你媽生前的心愿，你幫她去看看吧。”
    “學(xué)校？”
    “我們曾經(jīng)捐助過你媽小學(xué)時的學(xué)校，有很多年了，我最近叫秘書問了一下，學(xué)校近況不太好，你去看看，如果要翻新或者需要其他的資助，拿個具體方案。”
    末了還加了一句：“做好一點，錢不是問題。”
    “朗新出錢還是你私人賬戶出？”
    靜默半響，夏云朗哼笑一聲：“有什么不同？”
    “朗新出錢我就省一點。”
    夏云朗：“……”
    坑爹專業(yè)戶非你莫屬了。
    家大業(yè)大的夏總可能沒想到自己兒子這么坑爹，撂下一句：“修學(xué)校的錢還是有的。”
    每次他搬出他媽媽的名號，夏從就什么都拒絕不了啦。
    驅(qū)車七百多公里到海城的時候正是風(fēng)雨壓城。
    雨刮在前窗玻璃上奮力地將源源不斷的雨水趕走，夏從的視線在模糊與清晰之間來回跳躍。他對海城不算熟悉，小時候跟著周眉新來過幾次，記憶沒什么留存。
    他手機(jī)里只存了夏云朗助手發(fā)過來的學(xué)校地址，地圖上顯示還有七十多公里，但是到達(dá)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顯然后面的路不太好走。他印象里都是山路，那時候他跟著周眉新過來，只記得山路崎嶇搖搖晃晃暈車的感覺。
    大雨滂沱也讓他寸步難行，隨便找了一家酒店就住了下來。
    夏從站在落地窗前用毛巾擦著頭發(fā)，外面視線模糊，燈光點點，這是個小城，下面的縣城更小，那個學(xué)校就在羅縣的古源村。可他現(xiàn)在不想去想那個學(xué)校，也不想去思考任何項目，他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離開青城看到的女人坐在臺階上抹眼淚，以及墓碑前那個溫柔的擁抱。
    是因為周眾的日記里都是關(guān)于她嗎？
    他凝眉抽著煙，煙灰落了一大截，快要燙到手指才回神。
    深夜的時候夏從發(fā)過去一條微信：【對不起】
    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這個道歉，不說點什么好像又不對。
    談?wù)Z冰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時候愣了很久，抓著手機(jī)不知道要不要回復(fù)。熬過一天時間終于在傍晚時候她嘆了口氣，拿出手機(jī)還是回了：【為什么道歉，你沒做錯什么！】
    照舊是凌晨才收到一條：【去談一場戀愛吧。周眾會希望看到你笑。】
    她沒再回，他也沒再發(fā)。
    這個對話框停留在海城的一個暴雨夜，青城的晚晴天。
    蘇海澤最近春風(fēng)得意，在律師事務(wù)所備受師傅夸獎年輕人有前途，和談?wù)Z冰關(guān)系更融洽，終于登堂入室。
    當(dāng)然僅僅只是吃完飯后在佳人室內(nèi)坐一會！對他而言這算是兩人關(guān)系的里程碑。
    青城的秋天到了尾聲，轉(zhuǎn)眼就要入冬。下午下了一場雨，寒意更甚。
    談?wù)Z冰窩在房間內(nèi)看資料，不肯挪窩，蘇海澤沒辦法，親自去飯店打包外賣趁熱給送到宿舍兩人一起吃晚飯。
    “再看一會就出來吃飯了。”
    男人正在拆外賣盒，小心翼翼地護(hù)著盒子邊緣，有一點湯汁濺出來就馬上用紙巾擦掉。他熟門熟路地從小廚房里拿出碗碟，把菜從盒子里倒出來。他平時吃就是就著盒子吃，但是兩人一起吃晚飯，他總想著講究點，畢竟今天晚上是燭光午餐！
    因為剛剛突然停電了！天公可真做美。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學(xué)校多年沒有一次的停電讓宿舍樓里伸手不見五指。
    談?wù)Z冰洗手出來就看見小茶幾上面擺著三菜一湯，還點上了兩根蠟燭。微弱的光線下白衣黑褲的男人正在擺筷子。她想多一個人一起吃飯好像也很不錯，這個人還那么細(xì)心。
    她搬過去兩張小凳，又從冰箱里拿出兩罐飲料，順手遞給他。
    “嗯，這個魚做得真不錯。”
    “這是招牌菜，你要喜歡，我們下次再去店里吃。”
    “好。”她笑得開懷。
    蘇海澤心滿意足，他沒想過還有機(jī)會這么靠近她，看見她溫暖的笑。
    這段時間兩人一起約飯，一起約著出去玩，距離前所未有的近，但是從沒哪個時候他這么靠近她，擠在一張小茶幾上，就著兩根蠟燭吃飯，多像一對恩愛平常的戀人。
    他在燈下注視著她的笑臉，突然說：“語冰，元旦我們一起跨年吧。”
    談?wù)Z冰的筷子有一瞬的停頓，側(cè)頭看著他：“還有一個多月呢。”
    “很快。”
    她搖搖頭笑著：“好吧。”
    還沒說完她被蘇海澤側(cè)身抱住了，這是他第三次抱她。
    男人沉沉的氣息在她耳邊流闖，不同前面兩次清湯寡水的擁抱，這次她明顯感覺到他有些紊亂的呼吸，咚咚的心跳還有不安分的手。他滾燙的手抓住了她的。
    冰涼的手在他的手心欲逃出來，卻被牢牢抓住，她有些慌亂，從來沒有人這么觸碰過她。她和周眾的少年戀情也停止在口頭說喜歡的階段。
    更讓她自己難堪的是，她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對夏從的那個主動的擁抱。
    她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蘇海澤松開了她，眼睛牢牢得鎖住她的眼睛。昏黃的蠟燭燈光下她的笑都顯得朦朧，一雙晶亮的黑眸閃著迷茫的光，似乎呆住了。
    他覺得這個燭光晚餐時機(jī)太好了，他有點想親她了。他傾身過去，距離越來越近，談?wù)Z冰避無可避。
    房間內(nèi)突然白光大亮，刺啦的電流聲在廚房響起，來電了！
    談?wù)Z冰回神過來，迅速抽出手，拿起飲料喝了一口，輕咳一聲：“我吃完了。”
    蘇海澤倒是很鎮(zhèn)定，他只是覺得她慌張的樣子也很可愛。
    “你放著，我去洗碗。”他一點沒當(dāng)自己是外人，自覺履行洗碗義務(wù)。
    “……”
    她心里慌亂又有些好笑，這種被壞了好事還有心情洗碗的男人必成大器啊。
    燭光晚餐結(jié)束得很沒有情調(diào)，但是不影響蘇海澤的好心情。他出宿舍樓時還哼著歌，腳步輕快。剛剛準(zhǔn)備開車，手機(jī)響了。
    “蘇哥哥，你不家嗎？”甜美的女聲傳來。
    “干嘛？”他腦中警鈴大作。
    “我今天無家可歸啊！”
    “住酒店。”
    “這么絕情！”
    蘇海澤到家的時候樓道很安靜，他左看右看也沒見著人影以為徐楓露走了。正準(zhǔn)備開門的時候被人從背后一個熊抱，女人直接掛在他后背，把他摟了個結(jié)實。
    “下來下來。”他用手扯住女人衣服，把人往下拉。
    “哈哈哈……”女人大笑著下地。
    蘇海澤兩手叉腰審視著徐楓露，火紅的大波浪長發(fā)束成馬尾，一身精致白色商務(wù)套裝更是襯得人精明能干。別被她的大眼睛和圓臉迷惑了，她可是個棘手得。
    “這是唱得哪出？”
    “求收留呀！”她露出甜甜一笑。
    “你這種千金大小姐還要我收留！”
    沒錯，徐楓露家里在法律界很有名，好像還有一間律所，具體哪間不知道，但是規(guī)模不小。
    “蘇哥哥，不要恩將仇報哦！”
    “……”
    蘇海澤真想糊她一臉，她那個恩他消受不起，大學(xué)時候她為他擋了不少狂蜂浪蝶，可最后她自己表白了……這就是她的“恩”。
    “進(jìn)來吧。”他今天心情好，拒絕不了一個求收留的女人！
    徐楓露心里的小九九美得冒泡，一進(jìn)屋眼睛就開始雷達(dá)掃射。很好，沒發(fā)現(xiàn)任何女人的物品！
    “在看什么呢？”蘇海澤點點她，“我這有間小雜物房，你只能在那里將就了。”
    她點頭，看起來不像嫌棄的樣子。
    “哎，我說你不嫌棄這房間不干凈？”他拉住她。
    徐楓露眼睛一彎：“這不挺干凈的么！”
    蘇海澤心里感覺有點不妙，因為她提了一個超級大的行李箱，看起來不像是住個一兩天呀！
    睡前他終于還是問出來了：“我說，你在這要將就多久？”
    她穿著真絲睡裙，臉上貼著面膜：“看情況咯！”
    蘇海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