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然都知道江山和鄭玄不簡單。
    前者能夠在龐博的持續打擊之下依然堅挺，而且還暗藏四級至寶底子的社稷萬民傘和四海八荒劍。
    若非是他現在修為還不夠，若非是他雖然是江家弟子，但是到底比不得江霸王，否則，有江家全力支持，建立帝朝可能還不行，建立一個皇朝想來應該不是問題，如此，不但可以修復兩件至寶，皇朝氣運加身，修為也會一日千里，不要說龐博，便是江霸王，便是門中很多普通神皇長老恐怕也比不了。
    而后者沉寂多年，一朝崛起，當真是寒窗十年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千秋筆，碧海丹心尺兩件至寶不說，如今又祭出了一門底牌神通。
    人道洪流！
    不知所起，不知所蹤，貫穿時空，洞徹因果，不懼輪回，無有命運，過去的已經注定，現在的正在發生，未來的還在變化。
    一條大河浩浩蕩蕩，滾滾而來，一往無前，任何擋在他面前的東西都將被同化或者湮滅。
    有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有退位讓國，垂拱平章，開疆擴土，一統山河。
    有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
    ......
    一時間，但見得虛空之中，億萬生靈朝拜，稱頌，禮贊，祈禱，化作一道滾滾洪流，從起源，從鴻蒙而來，浩浩湯湯，橫無際涯，其間有帝王將相，有志士仁人，有蕓蕓眾生......有天災人禍，有混沌誕生，有量劫，有盛世......
    有正直，擔當，睿智，有邪惡，遲疑，退去......
    有大堅持，大毅力，大功德。
    須臾間，文氣，正氣如潮，景象隨之變化，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上接九天，下連深淵，無窮無盡。
    “好一個人道洪流，當真是不可思議。”
    看到這一幕，方青山瞳孔一陣緊縮，隨即一聲贊嘆，微微瞇起眼，仔細的觀摩，印證，不敢錯過一絲一毫。
    相比其他人，方青山可是經歷過歷史洪流的，更是因此而大受裨益。
    正是因為經歷過，才更加知道，他的難得，珍貴。才更想要掌控。
    想他只是意外觸發一次洪流洗練，便獲益匪淺。節省了他不知多少精力和時間，甚至很多東西都不是光靠時間精力便能夠辦到的，那是機緣。
    而再看鄭玄，卻好似掌控了一般，如何不讓他感到震撼，感到贊嘆。
    此人不愧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機緣之人，耐得住寂寞，戴得住王冠。
    雖然鄭玄掌控的人道洪流比不上方青山意外觸發的。
    但是觸發的只是意外，可遇不可求，而掌控的即便是再小，再弱，也是自己的，不說隨時隨地可以施展，至少不用碰運氣，而且隨著成長，隨著掌控，遲早有一天能迎頭趕上。
    “果然我先前的感應沒有出錯，鄭玄師兄果然了得。”
    方青山一面感應揣摩人道洪流，一邊心中暗自決定道，
    “內門大比之后，看來我應該和他多走動走動，交流交流，若是能掌控這門神通，對自己絕對受益匪淺。”
    方青山到底是經歷過歷史洪流洗禮的人，對這東西的好處簡直不要太清楚。看到鄭玄施展出來，第一時間想的便是自己怎么也能掌控這門神通就好了。
    如此，不但多了一門殺傷力十足的底牌，同時對磨礪元神，打磨境界，甚至推演功法都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只不過......”
    只不過這門神通很明顯是鄭玄的壓底箱功夫，方青山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告訴自己，雖然他只是想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并不是讓他原原本本的傳授。
    可是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如果自己學會了，那這一招還能算是他的壓底箱功夫嗎？就算是自己對他并無惡意，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能放心嗎？
    就在方青山腦海之中千轉百念的時候，場上的情況基本已經明了了。
    施展出人道洪流的鄭玄可謂勢不可擋。
    但見得一條自起源之地而來，流向不知名未來的河流席卷天下，囊括宇內，包舉千秋，任何東西到了他里面，就好似一朵浪花，不是被同化，便是被碾壓成渣。
    浩浩蕩蕩地朝江山奔去，一下子就將其卷入河流。
    江山頭頂萬民傘，一手帝王劍，一手真龍拳，拳打千秋，劍斬萬古，億萬道劍氣縱橫，無數拳鋒肆意，切割著河流，好似要大壩攔江，亦或者珠簾倒卷，亦或者完全蒸發......
    然而，都是徒勞，大壩攔江不過是飲鴆止渴，珠簾倒卷，反擊更重，完全蒸發還能周而復始。
    此刻江山好似陷入了泥淖之中的大象，空有一身屠龍術，卻完全沒有用武之地，而且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不論是他的拳頭多么剛猛無鑄，無堅不摧，也不論是山河拳多么精妙，同樣不論四海八荒劍多么犀利，劍法多么高深。
    一旦落入人道洪流之中，就好似百川歸海一般，雖然掀起了巨浪滔天，但是不管浪花多么大，還能沖破大海不成？
    反倒是他，雖然有社稷萬民傘護佑，萬民傘的防御力也的確是驚人，但是此寶沒有萬民加持，需要自己法力輸出，時間一長可不就堅持不住了嘛。再加上山河拳和八荒劍的攻擊也是需要消耗法力的。
    雖然江山本來便是以法力渾厚著稱，但是也架不住兩件至寶和頂級神通，還火力全開，尤其是這種底蘊深厚，威力強大的靈寶和神通，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不到一時三刻，在人道洪流的沖擊下，江山便如同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之中沉浮，似乎一不小心就有翻船的危險，頭頂的社稷萬民傘光華暗淡，搖搖欲墜。
    而鄭玄的人道洪流呢？
    雖然這門大法也不是那么好施展的，在沖擊江山，沖擊萬民傘，沖擊帝王劍的過程中，也一點點開始變得暗淡起來。
    但是到底比江山持久，固然人道洪流的虛影越來越淡，但是依然浩浩湯湯，一道看不到盡頭，洪流之中依然人影不斷，演繹著各種故事，仿佛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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