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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給老婆打電話，老婆說在家里等著呢。我現在還矛盾著，我并不想離婚。原來那種生活狀態我其實挺滿意的，王瑤又沒逼婚，盡管她挺高興的，但那是對既成事實的高興。這種事實的狀態并不是她努力促成的，而是鬼使神差形成的。所以，即便我最后沒離成婚，她也未必會很難過。所以，我想是不是到家里再跟老婆說說，也許還有挽回的余地。也許她自己也需要我給她個臺階下。
    我到了家里發現搬家公司的人在。老婆說是她叫來的，省得我自己搬不了，言下之意是她連我的東西都不想碰一下。
    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就是我的一些衣物。大的家具我是沒法要的，也沒地方放。所以，這點東西汽車后備箱就放下了。叫搬家公司純屬多余。但是，卻攪黃了我向老婆示好的機會。
    分手時，老婆說，找個時間一起去把最后的手續辦了。我知道她說的是去拿離婚證。我黯然地點點頭。
    我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王瑤那。
    開門后，看見王瑤還躺在床上，心里就有點氣：“姑奶奶，都十一點了，你怎么還賴在床上？”
    我嗓門很大，一下就把她嚇醒了。
    她看上去臉色很差，她迅速坐起來穿好衣服，坐在那一言不發。
    我感覺自己剛才有點過，連忙放緩口氣：“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一天到晚睡在床上，早晚睡出毛病！你看外面陽光這么好，去外面活動活動曬曬太陽有多好！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啊！”
    “我不生氣！”她平靜地說，“你把那邊的東西都拿過來啦？”
    “是啊！”
    她站起來開始幫我收拾東西，分門別類。我要幫忙，她不讓我插手，她說我不知道放什么地方。
    “你名下那個房子可以住嗎？”她一邊干活一邊問。
    “還不行吧，是期房，就是前段時間買的。”
    “是有房貸那個？”
    “恩。”
    “啊？每月現在要還多少房貸？”
    我說：“沒仔細看，好像四千多吧！”
    “那你每個月還能剩下多少？”
    “五千左右。”
    “哎，夠花嗎？我怎么覺得不夠花啊！回頭我要仔細算算！哎，該不會我買衣服的錢也沒了吧！”她抱怨道。
    正說著，她收拾到一個皮夾子。那是老婆專門用來收放我的證件、折卡的。
    王瑤一件件翻看那些東西。我有一點點后悔，我應該自己收好這個東西的。
    王瑤說：“這個是你的工資卡？”
    我看了下說：“是的。”
    “那這個我替你保管吧！”她抬頭看了下我，“你沒意見吧！”
    我干笑著說：“沒有！”然后又問了句：“那你能記得給我零花錢嗎？”
    “以前你花錢多是因為外面有我，現在你外面沒別的女人了，要那么多錢干嘛？！”
    “我大小是個領導，有應酬啊！兜里沒錢多沒面子！”
    王瑤一陣冷笑：“我說你張口就是謊話，你還辯解。”
    我冤枉道：“天地良心，我沒說謊！”
    “算了吧，我還不知道？應酬應酬，都是去體面的地方。那種地方或者你們單位可以直接簽字結賬，最起碼你也可以刷你的信用卡。你要零錢干哈？請客人吃路邊的烤羊肉串？”
    “好吧，好吧！”我無奈地叫道。以前常備大量現金，一個重要原因是跟王瑤出去玩不能用信用卡，而只能用現金結算。而現在這個理由沒了。
    “這些卡上有錢嗎？”她又翻出了另外的一些卡。
    “可能有點，不太多了！如果很多，老婆會提出分割的，應該不多了！”
    “那有多少？”
    “真不知道了，只有去銀行查查！”
    “電話也能查，”她說，“密碼多少？對，還有剛才工資卡的密碼？”
    “我想想，就是我手機號碼后六位，倒著輸入。”
    “噢，我有時間看看吧！”
    忙完，我一看表，十二點多了，我說：“咱們去外面吃吧！”
    “沒事，咱們下方便面吃！”
    我說：“吃飯也花不了幾個錢。”
    “這可不一樣。以前花的每分錢都是你自己的、你老婆的。現在每一分錢都是我的，我能不珍惜嗎？”王瑤叫道。
    “啊！”
    “還有，”她一邊在廚房忙一邊說，“你老婆以前怎么管你的錢的，我當初怎么感覺你總有拿不完的錢？”
    “這個你還不知道，我不是有小金庫嘛！”
    “那你這個小金庫你們公司知道嗎？”
    “如果是公司發的額外的獎金、補助什么的，當然知道。”
    “哦，那我需要定期去你們人力部，或者財務部，核對你的收入明細！”
    我心里想，她這個措施暫時不會有作用，因為她現在在法律上還不算我的家人。只要我打好招呼，她怎么去查？不過，如果她查不到是不是回來要跟我吵架？哎，這還真是個棘手的事情。
    “我問你怎么樣？”
    “好！”
    “那你事先要打好招呼！讓你們的人配合一下。”
    我說：“行。”
    “那你們故意做個假帳怎么辦？”
    我說：“為了我自己的事情公司沒必要那樣吧！”
    她說：“也是！總之，對對賬總是有好處的！除了這個額外收入，其他的呢？我記得你還貪污過給客戶的禮金？”
    “那是偶爾才有的。”我爭辯道。
    “但這個漏洞必須堵上。我要想想。如果去你們公司對這個賬肯定不行，那樣就把你暴露了！這個還真不好辦！我要好好想想！”
    “王瑤，你這么不相信我嗎？”
    “老張，不是不相信你，你是有前科的人。我現在是從制度上堵塞漏洞，這樣即使將來誘惑出現在你面前，你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要吸取你老婆的教訓。”
    “啊！”
    “瑤，我怎么覺得這不像你啊！你的樣子越來越像我老婆！”
    “是嗎？女人大概就是這么成熟起來的。而且，你要記住，我不是像你老婆，而是現在就是你老婆！”
    下午我去上班，王瑤說研究下我的賬務。
    我到公司想起還要考慮下王瑤的工作問題。去政府部門、事業單位，要編制的職位都要考試，不考試想進去估計是沒門。除非不要編制。不要編制呆在那里，只有受罪的份。所以，先不考慮去那些地方。而去公司，來我們公司肯定不行。夫妻倆在一個單位，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從好的方面講，相互沒有隱私。從壞的方面講，炒魷魚有可能一鍋端。所以，我肯定不會把王瑤弄我們公司來。盡管只是我一句話的問題。
    我想到了段總，他的公司有很深的政府背景，去他那比較合適。給他打電話，相互寒暄了幾句，少廢話，直入主題：“老段，你那可以安排個人嗎？”
    “哎呦，我這又不是政府衙門 ，又不是黃金寶地，怎么看中我這啦？”
    “呵呵，沒別的要求，有口飯吃就可以！工錢隨便給吧！”
    “是你什么人啊？親戚？”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女孩兒？”
    “對！”
    “哈哈，不問了！你看在綜合部做如何？收收文件之類，也不累！每個月給3000如何？”
    我說：“行，夠多了！謝謝你！等空下來咱們一起喝酒！”
    晚上回家，不，是回王瑤那個家。她已經做好飯菜等著我了。我一看，又和前兩天做的完全一樣。我又好氣又好笑：“你怎么不變變花樣？”
    “你不是喜歡吃這幾樣菜嘛，而且每次你都吃那么干凈！”她嘟囔道。
    “是啊，再好吃的東西也不能天天吃，天天吃也會吃膩的。而且，你也要講究飲食營養、菜品搭配。”
    我還要說，她臉馬上拉下來了：“你還有完沒完，我天天伺候你，你還有這么多怨言！怪不得你老婆討厭你。”
    我想再說兩句，又一想，那非吵起來不可。還是息事寧人吧。我說：“對不起，我態度不好，你不要生氣。對了，有個好消息沒告訴你，我給你找了個工作，就是以前我給說的那個段總，去他們公司。他們公司有很深的政府背景，你去他們綜合部，做做文件收發，每個月3000元，你覺得怎樣？”
    “不怎么樣，你怎么不讓我去你們公司？，你們公司不比他們公司大、不比他們公司好？”
    “你不知道夫妻倆呆在一個單位是忌諱嗎？”
    “有什么忌諱的？”
    “很具體了。比如：你跟同事吵架，如果實際是你理虧，我是幫你還是不幫你？”
    “我看你是擔心我在你們公司監視你吧！”她冷笑道。
    “肯定不是。就是到我們公司你也要干工作，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跟著我，又如何監視我？跟在別的公司工作又有何區別？你說我們公司大，段總的公司也很大，至于待遇，跟職位有關。你無論在我們這還是在他們那，都只能做普通行政人員，待遇高也高不到哪。反之，如果在我們公司，大家都知道你我的關系，我想給你漲錢都很難，而在段總那就很容易。因為你跟他沒關系，不怕別人說。”
    “總之，都是你有理。雖然我不情愿，但有工作總比沒有強。我現在想跟你談別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覺得你老婆太精明，你被算計了。”
    “怎么？”
    “我今天下午查你那幾個賬戶了，加起來沒多少錢，也就一萬多點。也就是你現在，不，我們現在就一萬多存款。劃給你的大件就是一套有房貸的期房，這個房子不但現在不能住，而且每個月還要交4000多房貸，太影響生活質量了。剩下的就是一輛車，那車開了那么久了也不值幾個錢了。反觀你老婆，你原來那個房子多好啊，家具、家電也都置備的齊全。光那些東西，當時花費也有20萬。再有，說什么把剩下兩套房子劃給你女兒，劃了嗎？ 即使劃了也屬于你老婆吧！總之，你和你老婆分家分到最后，她成富翁你成負翁了。你現在的狀態還遠不如我當初跟你做情人的時候呢，我冤不冤啊！”
    “誰叫我理虧啊。”
    “誰說你理虧啦？我不覺得！愛情這東西來了擋不住！誰說已婚男人不能再戀愛呢？全中國，不，全世界這么多男人離婚，為什么就你這么倒霉？即使美國、日本、澳大利亞，夫妻離婚，男人能賠多少？一半財產？哪有全賠的？！你倒好，賠成負數了！”
    “哎！”我嘆了口氣。
    接著王瑤告訴我國內法律規定離婚夫妻財產分割要適當照顧無過錯的一方。什么叫適當照顧？她今天翻《婚姻法》了，第四十六條是這么規定的，有下列情形導致離婚的，無過錯方有權要求損害賠償：（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與他人同居的；（三）實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好吧，”王瑤說，“我們逐條來看，第三條你沒對你老婆實施過暴力吧，可以排除；第四條也沒有虐待吧，也可以排除。再看第一條，你跟我領結婚證了嗎？沒有，所以這也可以排除。容易引起爭議的是第二條，我跟你是同居關系嗎？從你老婆把你趕出家門前，你在我這里過了幾次夜？我怎么算也不超過三次，這也算同居嗎？我在網上看了一些律師的解釋，這充其量算什么，算通奸。而通奸是排除在《婚姻法》第四十六條規定之外的。所以，你看，你老婆要求多分割財產的法律根據并非牢固。咱們退一萬步講，即便是可以適用這條法律規定，可以讓她多分割，難道她應該分90%，而你只配那10%？而實際上你現在有幾十萬房貸，你現在是負數。所以，這個分割非常不公平。”
    王瑤慷慨激昂的一通話，讓我聽呆了，這還是我的王瑤嗎？
    “你大張著嘴干什么，你說我說得對不對？”王瑤說。
    “也有道理，但是，你想干什么？”我問。
    “想干什么？維護你的權益，維護你的權益就是維護我的權益！”
    “我是問你打算怎么做？”
    “跟你老婆談判！”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她要是不答應？”
    “不答應，你就不離這個婚！”
    “啊？！那你去跟我老婆談，我不去！”
    “我去干什么，是你跟她離婚，不是我。所以，你去！”
    “我開不了口！我本來就理屈！”
    “你要是這個樣子，即使你跟她離婚了，你也別想跟我結婚。我可不打算嫁一個負翁！”說到這，她干脆轉過身背對著我。
    “好吧！我試試！”我勉強答應道。我心想還是先哄住這個再說吧！而老婆那邊只有采用拖延戰術。
    果然，兩天后，老婆打電話讓我去辦手續，我說我這有個會脫不開身，明天吧！后來，這句話又被我反復引用！
    王瑤問我談判進展得怎樣？我說：“很艱苦，比當初49年和談還艱苦。你也知道，我老婆不好說話。不過你看，她沒答應，我也就沒去跟她辦手續。”
    老婆那也按捺不住怒火：“你推三阻四到底想怎樣？”
    我說：“我的確很忙，再說，也沒耽擱幾天啊，要不，就明天吧！”
    因為我知道明天我老媽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