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煙的眼淚，徹底泛濫成災。
    她用力按著自己的心口，那種幾乎讓她的心臟寸寸成灰的疼，依舊是有增無減。
    聽著景昭昭說的這些話，唐蘇也是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景昭昭最近這段時間，忽然變得這么奇怪。
    她以前，明明那么那么喜歡黏著她，可是最近這一個多月，她總是刻意與她疏遠，還總是跟她說，媽媽，對不起。
    原來，她是知道了，她所謂的真正身世。
    她以為，她是林念念的親生女兒，她沒有犯過錯，可林念念親生女兒的身份，卻給她套上了怎么都無法擺脫的枷鎖。
    林家，陸家，他們這些人，都不在乎景昭昭是誰的親生女兒，他們喜歡她，愿意疼著她。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
    就好像，蕭牧野知道了她所謂的身世，就恨不能，將她挫骨成灰。
    “昭昭……”
    秦暮煙和唐蘇同時紅著眼睛喊出了昭昭的名字，她們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景昭昭的小臉，似乎生怕她會從她們眼前消失。
    顧沉的雙眸，也紅得可怕。
    他是真的沒想到，他和秦暮煙的寶貝女兒，竟然還活著。
    他一直，那么那么喜歡女兒，他那么那么盼著他的女兒能夠還活著，可他的寶貝女兒還在，他卻沒有保護好她。
    陸言深真的是想要一直一直陪在昭昭身邊的，但四位長輩，都將景昭昭圍了起來，他又不能去搶占唐蘇和秦暮煙的位置，他只能先站在一旁。
    看到蕭牧野還跟根電線桿似地立在病房里面，陸言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出去，一拳就狠狠地砸在了他臉上。
    “蕭牧野，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傷害昭昭！”
    陸言深又是一拳毫不客氣地砸在蕭牧野的俊臉上，“哪怕昭昭的肚子里，懷上了你的孩子，你也別想再靠近她！”
    陸言深正想再繼續狠揍蕭牧野幾下，蕭牧野就忽地抬起了臉。
    他雙眸赤紅依舊，只是那雙曾經陰翳遍布的眸中，再尋不到了半分的陰戾之氣，只有化不開的悔恨與疼。
    他的眸中，似乎是閃過了一抹疼痛的掙扎，終究，他還是下定了決心開口。
    “昭昭懷的，不是我的孩子。”
    “你說什么？！”
    陸言深是真覺得蕭牧野不要臉，不僅肆意地傷害景昭昭，做了還不敢認賬。
    他直接抬起腿，一腳毫不客氣地踹到了蕭牧野的心口。
    “蕭牧野，我真瞧不起你！”
    “陸大哥，昭昭懷的，是你的孩子……”
    陸言深那抬起的腳，怎么都無法繼續往蕭牧野的身上踹，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想，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說，昭昭懷的，是他的孩子。
    許久許久之后，陸言深如同夢囈一般開口，“蕭牧野，你說什么？！”
    “昭昭，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她以為你很討厭他，不想要這個孩子，她去東都，就是怕你會察覺，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陸言深的拳頭，一點點垂落。
    忽而之間，他就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旖旎而又繾綣的夜。
    他總覺得，那天晚上的女人，不像是藍沁，倒更像是景昭昭。
    沒想到，那個，他在她身上，無盡瘋狂的女人，果真是景昭昭。
    他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