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渾渾噩噩的，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耳語。</br> 她聽不清楚，想湊過去聽清楚些，卻動彈不得。</br>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br> “晚晚，你昏迷了三天，到底什么時候才醒過來啊？”</br> 這次聽清楚了，是杉杉的聲音。</br> 她睜開眼睛，卻發現視線是模糊的。</br> 她只能隱約看到杉杉的輪廓，卻看不清她的五官。</br> 她想去摸一摸她的臉頰，手卻無力到根本抬不起來。</br> 她這才知道自己的境況到了什么地步，應該要不了多久了吧……</br> “杉杉……”</br> 正在為她擦拭著身子的杉杉，聽到舒晚虛弱的嗓音，連忙放下毛巾，一把抓住她的手。</br> “晚晚，你終于醒過來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我……”</br> 舒晚輕輕搖了下頭，說不出多余的話，只能回握住杉杉的手。</br> 無聲的動作，讓杉杉擔驚受怕了的心，緩緩降落了下來。</br> 她真怕舒晚一覺醒不過來，還好，總算是醒了，只是……</br> 她抬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凝望著舒晚戴著氧氣面罩的臉：“晚晚，你到底怎么了？”</br> 這三天，她家晚晚那雙原本纖細筆直的腿，突然變得水腫不堪。</br> 她找周醫生問原因，周醫生卻不愿意告訴她，她只好去查百度。</br> 上面說這是心衰晚期的癥狀，她不肯相信，她要聽舒晚親口否認。</br> 舒晚聽到她這么問，便知道杉杉已經猜到了。</br> 原本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杉杉的。</br> 可天不遂人愿，季司寒他……</br> 想到他的名字，舒晚渾身都是疼的。</br> 她沒想到他會為了他的家人，動手打自己。</br> 那一巴掌，直接奪走了她最后陪伴杉杉的時間。</br> 事到如今，沒多少時日的她，再隱瞞下去也無濟于事。</br> 杉杉早晚都會知道的，還不如告訴她真相，免得她下半生遺憾。</br> 她轉動著看不太清的眼珠，迷迷糊糊看向杉杉的方向。</br> “杉杉，來世，我再做你的妹妹，好不好……”</br> 她這句話一出，杉杉直接哭出了聲。</br> “你說什么傻話，要做我妹妹，就這輩子做，說什么來世？！”</br> “杉杉，我……心衰晚期，應該沒多少時間了……”</br> 舒晚費力的，用手捏了捏她的掌心，似乎想安撫她。</br> 可杉杉卻有些崩潰，滾燙的淚珠，砸在她的手背上，讓她不忍再開口。</br> 杉杉哭到窒息，連連咳嗽，舒晚想幫她順順背，卻沒有力氣，只能看著她。</br> “杉杉……別哭了，你這樣，叫我怎么安心的走……”</br> “那就別走！”</br> 杉杉抓著她的手，固執道：“我去找周醫生，她醫術那么高超，一定可以救活你的！”</br> 舒晚用拇指，輕輕摸了摸她的掌心：“周醫生也沒辦法，我們別為難她了好嗎？”</br> 杉杉一邊哭一邊搖頭：“不，一定有辦法的，只要換個心臟就好了！”</br> 舒晚很是釋然的，勾了下嘴角：“杉杉，來不及了……”</br> “怎么就來不及了？！”</br> 杉杉忽然激動起身，朝舒晚歇斯底里的怒吼。</br> “你還沒和我去馬來西亞看風景！”</br> “也沒等到我的孩子出生！”</br> “你說過要做我孩子干媽的！”</br> “她都還沒來得及出生呢，你怎么就來不及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