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走了之后，被轟炸過，充斥著燒焦味的山林間，就只剩下姜哲和姜末，還有兩架直升機。</br> “你也走吧。”</br> 聽到姜哲的話，姜末呆愣在原地，隔了很久很久，她才找回自己失落的聲音。</br> “哥，你說過，你要是沒有從暗場平安回來，就讓我找個人嫁了，現在你出來了，也是這樣想的嗎？”</br> 若說從前，姜末都是試探的語氣，不敢正面表白。</br> 但這一刻，她似乎少了很多顧及，直接表白姜哲。</br> 而姜哲，也沒有再逃避，反而無奈的，嘆了口氣。</br> “我是霍庭的后人，商堯知道后，一定不會放過我的。”</br> 按照姜饒毫無人性的手段，必然會在商堯找上門之后，把他的身份供出來。</br> 這樣商堯要咬的人，就會變成他，姜末跟著這樣的自己，是沒有好下場的。</br> 姜哲這么想著時，姜末伸出白皙瑩然的手，抓住姜哲的手腕，誠懇看著他。</br> “哥，別怕連累我，是我自愿跟著你的，不論是什么樣的日子，我都接受。”</br> 她喜歡姜哲很多年了，喜歡到，只要姜哲邁出一步，哪怕是付出生命，她也愿意。</br> 望著姜末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姜哲再木然，也感受到了，只是顧慮，讓他猶豫。</br> “哥，你可想清楚了，你同意，我們上一架直升機，你不同意，我轉身就嫁給別人。”</br> 她指著那兩個不同朝向的直升機，就像指出兩條路，供姜哲選擇。</br> 姜哲盯著那兩架直升機，猶豫許久許久之后，用力推開姜末的手。</br> “你去嫁人吧。”</br> 被推開的姜末，在一瞬間，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失望。</br> 她的心，不停往下沉，直到落到地獄里，這才往后倒退。</br> 她每倒退一步，就對無動于衷的姜哲，失望一次，最后……</br> 她退到直升機的位置，都沒等來姜哲邁出一步，更是失望無比。</br> 她這個人呢，愛得起，也放得下，被拒絕之后，干脆轉身就走。</br> 她抓住直升機艙門，一躍而上，幾乎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啟動。</br> 當直升機即將起飛時，機艙內一沉，一道高大的身影坐了進來。</br> 姜末心里的失望，驟然消散，甚至染上一絲雀躍，但臉仍舊拉著。</br> “不是讓我去嫁人嗎？跟過來做什么？”</br> 姜哲抬起眼眸，看向姜末那張不似人間尤物的臉龐，緩緩低下頭。</br> “我……”</br> 好聽的話，他說不出口，只能告訴姜末，自己的感受。</br> “我害怕你……嫁給別人。”</br> 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反正只要想到姜末要嫁給別人，他就感到很難過。</br> 姜末有些震驚，似乎難得從姜哲嘴里，能聽到這樣的話，狐貍眼尾都染紅了。</br> “你剛剛要是沒上來，我會讓你害怕一輩子。”</br> 姜哲知道，姜末說得出做得到。</br> 不免有些慶幸，方才自己跟著感覺走。</br> 否則怕不是害怕一輩子，而是后悔一輩子。</br> 姜末從駕駛艙出來，彎腰鉆進后面的位置。</br> 她大著膽子，坐在姜哲旁邊，然后撅起嘴。</br> “吻我一下，代表你邀請我，做你的女朋友。”</br> 姜哲聽到這句露骨的話，眼睛慌亂到，到處亂放。</br> 機艙里面全部看了個遍，就是不敢直視姜末的紅唇。</br> 等了半天的姜末，見姜哲沒有任何動作，不禁皺眉。</br> “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br> 姜哲也是個大直男，直接道：</br> “太熟了，我下不去嘴。”</br> “……”</br> “三秒。”</br> 在姜末的倒計時下，姜哲有些尷尬的，上前蜻蜓點水般的，點了下姜末的唇。</br> 姜末這才勾起唇角，再一把抱住姜哲的腰，窩進他的懷里，仰著下巴笑問他。</br> “什么感覺？”</br> “太快了，沒感覺。”</br> “……”</br> “我還是去嫁人吧”</br> 姜哲拉住欲起身的姜末，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她。</br> “再試試……”</br> 五秒后，姜末又問。</br> “有感覺了嗎？”</br> “沒有。”</br> “……”</br> 這架直升機里的初戀情侶，并不是很開心，另外一架直升機，倒是很快抵達醫院。</br> 接到通知的季涼川，察覺到沒人動爆破程序后，也帶著剩下來的人，迅速趕往醫院。</br> 兩方的人，在醫院完好無損相遇，代表著這一切黑暗，已然過去，接下來的，便是一片光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