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堯輕挑濃眉,似乎沒想到季司寒會主動提這種條件。</br> 是救舒晚心切,還是另有目的呢?</br> 商堯不是那么信任季司寒,卻又想知道S創始人到底誰是。</br> 一雙經過歲月洗禮的眼睛,百轉千回之下,透著人性的復雜。</br> “如果你騙我,那么你永遠見不到舒晚。”</br> 老奸巨猾的人,總是思慮過多,因此只會威脅他人。</br> 商堯的可恨之處,莫過于如此,季司寒感到很不齒。</br> “你現在還有什么資格威脅我?”</br> 男人淡沉深邃,又清透的嗓音,通過廣播,傳進商堯耳中。</br> “我跟你談條件,也不過是看在我妻子的份上。”</br> 這話的意思是,若非舒晚在商堯手上,季司寒又怎會有所顧忌?</br> 只怕早就像攻陷其他區域那樣,直接攻陷生化區,再生擒他,不可能會耐著性子談條件。</br> 現在完全落敗的商堯,的確沒什么資格威脅季司寒,總不能為了威脅,真去傷害舒晚吧?</br> 好不容易找到的外孫女,商堯又怎么可能會傷害?</br> 但是季司寒主動提的條件,怕是恐防有詐。</br> 商堯深思熟慮許久,這才重新按廣播鍵。</br> “你先告訴我是誰,我再放舒晚出來。”</br> 季司寒淡漠的眸底,染上一絲輕嗤笑意。</br> “不放她出來,就想拿到信息,你覺得可能嗎?”</br> “那你進來接她。”</br> 商堯不慌不忙的,直接告訴季司寒,逃生室所在的方位。</br> “生化區長廊盡頭,方形白墻后面,是逃生室,操作臺密碼,794203,你單獨來。”</br> 小心翼翼的行事作風,是失敗者最后的權衡,這一點,在商堯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br> 姜哲、姜末對此感到很無語,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朝季司寒搖頭,示意他不要去。</br> 季司寒瞥了兩人一眼,側眸,視線越過躺在玻璃方艙里的48具尸體,望向長廊盡頭。</br> “商堯,我再說一遍,你現在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要求。”</br> 男人清冷如雪的眼睛,像是散落在星河里的光輝,映著幾許瞧不清的晦暗不明與冷漠。</br> “你最好親自送我妻子出來,否則你什么信息都拿不到,你的人也會死。”</br> 商堯很清楚,季司寒現在處于上風,無論是談條件、還是提要求,皆由他說了算。</br> 但是已然落敗的商堯,仍舊是瘦死的駱駝,又怎會甘心被季司寒這種晚輩隨意擺布?</br> “你自詡很愛舒晚,卻不愿意親自來接她,我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她交給你呢。”</br> 冠冕堂皇,這四個字,商堯運用得酣暢淋漓,似乎不親自進去接舒晚,季司寒就不夠愛她。</br> “那你呢,自詡是她的外公,又為什么不愿意親自送她出來?”</br> 兩人之間,從談判,變成比誰更心狠。</br> 顯然,在這一方面,商堯永遠占據上風。</br> 所以,說不過的商堯,直接調出舒晚所在的監控畫面,投放到生化區。</br> 本來打算跟商堯繼續耗的男人,看見舒晚身影的剎那,黑色瞳孔驟然緊縮。</br> 她孤零零,坐在床上,縱然已有身孕,身軀仍舊單薄如紙,臉色更是蒼白。</br> 她獨自一人,被束縛在房間里,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顯得孤獨極了。</br> 看到這樣落寞無助的舒晚,季司寒心疼到極致,幾乎不過兩秒,男人就妥了協。</br> 季司寒連吭都沒有吭一聲,直接提步,往逃生室方向走去,背影透著無所畏懼。</br> 他是有足夠的底氣,跟商堯繼續耗下去的,但他不想拖延時間,讓舒晚受苦。</br> 同時,他也需要將信息交易出去,讓商堯跟姜饒狗咬狗,最好斗個你死我活。</br> 季司寒清冷的眸底,滿是肅殺之氣,似乎長久的隱忍,化身成滔天戾氣。</br> 遠遠看去,仿若來自上三道的阿修羅,渾身上下,都透著蝕骨般的冷意。</br> S領頭人自然是有能力也有魄力單打獨斗的,但下面的人,卻怕他遭到算計。</br> 姜哲、姜末、蘇青、陸宸希也就不管那么多,直接抬手一揮,帶著人跟上去。</br> 在監控里看見這一行人,商堯滄桑沉厚的聲音,立即從廣播里傳遍整個生化區——</br> “季總,如果你非要帶這么多人進來,那么我們的談判作罷。”</br> 說完,商堯又補充了一句。</br> “我現在就帶走舒晚。”</br> 商堯身邊,只剩下幾個操縱人,以及些許黑衣人。</br> 這么點人,頂多護著他逃跑,哪里敵得過季司寒的人。</br> 商堯自然,不得不防。</br> 但這并不代表他怕死。</br> 畢竟在沒得到S創始人的信息之前,他得活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