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看到這里,覺得寧婉這一生可悲到極致,先是害死愛她的季時郁,后是不珍惜本先生,再是親手殺死唯一疼愛她的父親。</br> 明明寧婉活在蜜罐里,她只要善良一點點,她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她卻非要執著于得不到的,最終結果只能什么都離她而去。</br> 寧婉要是能明白這一點,也就不會心理扭曲到什么都怪到舒晚頭上來,正因為她鉆進牛角尖里,執著于自己想得到的,才會落得如今地步。</br>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商堯答應好的,為什么要言而無信?</br> 說她蠢吧,她又不蠢,只是靜下心來想想,一瞬間就想明白了。</br> 商堯事先跟他們談條件,說什么只要不在舒晚面前,說出季司寒的事情,他就會放他們一條生路。</br> 他這么做,只不過是為了先穩住他們,讓他們別亂說話,免得舒晚會為了季司寒,跟他反目成仇。</br> 等他們照做之后,商堯就在游戲里動手腳,先是給他們提示,讓他們順利走過前六輪。</br> 等他們因此放松警惕戒備之后,再借機除掉他們。</br> 商堯之所以要除掉他們,一定是怪寧瑞成這么對待他的女兒和外孫女,這才在利用過后,連帶著她,一網打盡。</br> 完全想清楚商堯是什么心理的寧婉,還以為對方會以S的名單為重,誰能想到商堯寧愿不要名單,也要替他的女兒、外孫女報仇!</br> 寧婉徹底明白商堯目的后,知道自己接下來必定也是必死無疑的。</br> 既然上了商堯的當逃不出去了,那就撕破臉皮,讓他和舒晚反目成仇!</br> 不讓她活,她也不讓他們好過!</br> 想到這里,寧婉迅速抬起頭,看向監控。</br> 她說了一大堆話,但監控突然失去了音效,舒晚沒有聽清。</br> “最近游戲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出現這種失誤。”</br> 旁邊的黑衣人,一邊快速在操作臺敲著代碼,一邊抱怨。</br> 舒晚是看不懂這些代碼的,只能緊緊盯著監控里的寧婉。</br> 她到底在說什么呢?</br> 舒晚想要起身去下區問問寧婉,黑衣人忽然喊了聲‘我去,又出岔子了!’</br> 在他喊完之后,寧婉坐著的地方,突然打開,舒晚抬眸的瞬間,寧婉就墜了下去。</br> 她掉進了蛇窩,與寧瑞成間隔不過兩米遠,只不過一個只剩下白骨,一個剛剛鮮血模糊。</br> “你怎么做事的?!”</br> 耳邊是商堯怒斥黑衣人的聲音,還有監控里寧婉尖叫的嘶吼聲。</br> 那樣凄慘的嗓音,落在耳畔,令舒晚想起她說的那句:</br> 你積點德吧,小心報應到你肚子里的孽種身上!</br> 人不是她殺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一直重復著這句話。</br> 她有些坐不住的,扶著肚子,快速起身。</br> 商堯在后面叫她,她都聽不見,只是往前走著,飛快的走著。</br> 直到一頭扎進商衍懷里,她才停下步伐,穩住心神,抬頭看他。</br> 自從進暗場之后,商衍看起來比之前要沉默許多,臉上也沒了淡雅的笑容。</br> 商衍心里壓著太多太多事情,自然是沉重的,卻也沒在舒晚面前表現出什么。</br> 他伸出手臂,扶住舒晚,再柔聲道:“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呢,走路要慢一點,別摔倒了。”</br> 望著先前給過自己提示的商衍,舒晚還是信任他的:“我想吃辣的東西,你可以幫我弄一點嗎?”</br> 商衍知道舒晚只喜歡吃酸的,很少看她吃辣,不免皺了眉:“辣的東西,對腸胃不好,被爺爺發現,他會說你的,還是少吃。”</br> 舒晚連忙伸手,抓住商衍的袖子,小小聲道:“我現在就想吃點辣的,你幫我弄一點,我躲在主控室吃,你爺爺不會發現的。”</br> 主控室沒有監控,也沒有監聽設備,舒晚這是故意找借口,讓他去主控室說話。</br> 商衍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有些為難,爺爺之前警告過他,不許他再插手的,否則二十鞭都不夠。</br> 見他在猶豫,舒晚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三哥,我只是吃點辣的東西,你就幫幫我吧。”</br> 她只是想問問商堯為什么不光明正大弄死寧婉,反而在寧婉說了些什么之后弄死她,這里頭分明有問題。</br> 她覺得商堯他們肯定又隱瞞了什么,她得弄清楚,而唯一能弄清楚的地方,就是眼前曾幫助過她的商衍……</br> “三哥。”</br> 兩聲柔柔的‘三哥’,終究還是暖了商衍的心,他松了口:“你先去,我去找點辣的零食,再拿來給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