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有星光，像迷霧一樣，擋住眸底深邃暗沉的神情，叫她一時看不真切季司寒在想什么。</br> 但是他說的話，卻是很窒息的，舒晚聽不得，一聽鼻尖就泛酸，眼睛也泛紅，想控都控制不住。</br> “為什么，還是因為寧婉威脅你嗎……”</br> 就像上次那樣，拿她性命，威脅季司寒，他沒有辦法，只能推開她，可是，這一次不同了啊。</br> “我會以暗場領頭人的身份，去解決寧婉的，你別怕。”</br> 她堅定保護他的聲音，落在季司寒耳畔，是那么的溫暖，也那么的，讓季司寒感到自慚形愧。</br> “晚晚，這一次，寧婉沒有威脅我，是我……想跟你離婚。”</br> 舒晚怔在原地，悶悶的心臟，發酸的鼻尖，一起刺激著眼眶，里面的淚水，便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br> “為什么……”</br> 沒有變心，沒有被限制自由，也沒有被威脅，為什么季司寒還是要跟她離婚啊？</br> 看到她哭了，季司寒心里很慌，下意識抬起修長的手指，緊張的，幫她擦眼淚。</br> “晚晚，跟著我，很累吧？”</br> 他溫柔的，幫她擦著淚水，也溫柔的，喊著她的名字，甚至溫柔的，望著她，可他接下來的話，一點也不溫柔。</br> “阿澤為了我，死在這里，S有很多成員，也死在這里，我要背負的，實在太多，你繼續跟著我，會很累的，所以……”</br> 他停頓下來，再開口時，嗓音微顫，就像有什么東西，在割著喉嚨似的，一寸一寸割得生疼。</br> “我們，分開，好嗎？”</br> 舒晚隔著朦朧的水霧，望著眼前的男人，幾乎不敢相信，分開兩個字，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br> 第一次，他拿著協議，要跟她分手的時候，舒晚沒有多做糾纏，保留著體面，瀟瀟灑灑離開。</br> 她覺得，那個時候，季司寒不再來找自己，她是可以放下，并且努力忘記他的，但是他總是來找她。</br> 回國之后，他更是求她，說沒有她，他會死的，舒晚把這話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也以同等方式愛他。</br> 所以，被情根深種的舒晚，沒有他，也會死的，可是，他寧愿她死，也要說出分開這種話，只是因為怕她累？</br> 舒晚深深吸了口氣，壓下鈍痛感，再次伸出手，抓住季司寒的手，像是在給予力量一般，緊緊抓著，不放開。</br> “以前那么累，我都走過來了，現在累不累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可以跟你一起報仇，一起面對。”</br> 季司寒感受著她帶來的力量，緩緩垂下眼睫，遮蓋住眼底的苦澀。</br> “從商堯宣布，你是1-1開始，你跟我之間，就已然形成對立面的關系。”</br> 舒晚似乎才想到這一層，心臟猛然一窒，連忙抓著他的手，著急忙慌的解釋。</br> “是商堯不讓我來見你，我才以這種條件為借口進暗場，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對的。”</br> 她看到金葉子那一刻，以為他被限制自由，第一時間只想來找他，當下真沒有考慮這么多。</br>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么倉促做決定，應該多想想怎么辦的。”</br> 她眼睛里卷起的悔意，落在季司寒的眼里，顯得特別的殘忍。</br> 明知跟她無關，卻還是要找這種借口推開她，真是軟弱無能啊。</br> 季司寒，你連自己的命、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這么弱，干脆死了算了。</br> 但是，他能死嗎，他不能，他要保護孩子，他要替阿澤報仇，他必須要活著！</br> 季司寒眼里浮現的戾氣，就像是夜空中驟然墜落下來的星辰，既落魄又不甘。</br> 他收斂起所有悲痛情緒，伸出另外一只修長的手，小心翼翼的，撫了撫她的頭發。</br> “就算你不跟我作對，但你是他的外孫女，還接替他的位置，這兩重身份，跟我都是對立的。”</br> 季司寒輕描淡寫的話，讓兩人之間劃下一條銀河，頃刻之間，他們就變成兩個立場不同的仇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