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離開機場，回到婚前別墅，坐在書桌前，思索著自己和季司寒接下來的路。</br> 她沒想出什么，只是給蘇青發消息，問蘇青找到地址沒有，蘇青說還沒有找到。</br> 她覺得時間越久，季司寒會越危險，特別是經歷過陸可欣的事情，心里更沒底。</br> 但她又比陸可欣多一分理智，或許經歷太多，現在的承受能力，比之從前要好很多。</br> 她坐在書桌前發呆時，門外響起敲門聲。</br> 是商家三兄弟來找她，問她有沒有考慮清楚。</br> 舒晚還是拒絕的，商家三兄弟也沒說什么，只讓她好好休息。</br> 誰知隔天，就派人來送各種東西，什么奢侈品、補品，應有盡有。</br> 就連商家大少爺的老婆，也上了門，還親自為她下廚，做孕婦餐。</br> 甚至連她和商邢的孩子，也帶過來陪舒晚解悶，別提有多熱情了，整得舒晚想拒又難拒的。</br> 她猶豫不決時，商家老爺子親自來了，沒有像平輩那樣送東西，只是拿著商家股份上門了。</br> 他看起來還是跟初次見面那樣，白頭發、白西裝，怎么看怎么容光煥發，絲毫不像七十多歲的老人。</br> 望著眼前威風凜凜，精神矍鑠，又充滿壓迫感的老頭兒，舒晚到底還是尊敬著他的，迎他進屋，給他沏茶。</br> “我其實不愛喝茶。”</br> 他喜歡咖啡。</br> 舒晚泡茶的手指頓了一下，清澈的眼睛，瞟了對面一眼。</br> “我家里只有茶，您要么將就著喝，要么就渴著。”</br> 被她這么一噎，商堯也就不挑三揀四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接著打量她的房子。</br> “風格還不錯，但比起你親自設計的那棟小院，還是差了點溫馨意味。”</br> 舒晚沒接話，繼續低頭煮茶。</br> 商堯則是放下茶盅，看向烹茶的舒晚。</br> “我打算讓你住在那棟小院里，等你孩子出生長大后，我就牽著他去河邊釣魚，你覺得怎么樣？”</br> 舒晚用鑷子夾了一小撮茶葉，放進茶壺里，再抬眸，望向商堯。</br> “我覺得不怎么樣。”</br> 這要是換成商家三兄弟，敢這樣嗆他，商堯早就發怒了。</br> 可這會兒望著跟桑虞差不太少的面孔，他居然笑了起來。</br> “我的外孫女，跟你奶奶性情有些相似啊，總喜歡拿話嗆我。”</br> “那可能是因為你不太討喜吧？”</br> “那怎么樣才算是討喜？”</br> 這話倒是讓舒晚不知道怎么接了。</br> “你又為什么不喜歡我？”</br> 商堯又問了一句。</br>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你？”</br> “你的眼睛里透著對我的不喜歡。”</br> 充滿上位者氣息的商堯，微側著腦袋，打量著避開視線的舒晚。</br> “為什么？”</br> “沒有為什么。”</br> 她回完又覺得沒必要在商堯面前打馬虎眼，也就重新抬起了頭。</br> “你既不能娶桑虞，又招惹她，還讓她懷了孩子，接著轉頭去商業聯姻，有沒有考慮過她和你們的孩子？”</br> 要不是商堯這樣做，她的母親怎會下嫁，又怎會橫死街頭，說到底，還不是父母不作為，造成后輩悲慘一生。</br> “原來你是在怨我。”</br> 商堯年邁的眼眸里，透著一股追溯往事的悔恨。</br>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以為等我和齊珩合作結束，就能離婚，重新娶她，但忘了桑虞是個性情極其剛烈的人。”</br> 還有，他不該動她的初戀，但是他年少那會兒，在那么多女人中，一眼就瞧上了她，他很愛她，自然要搶過來。</br> 后來，阿桑也是愛上了他的，甚至是很愛，可她越不過心里那道對初戀愧疚的坎兒，非要帶著孩子，離開他……</br> 商堯想起那些失去她的日子，就像是瘋魔了一樣，滿世界找她，最終找到的，卻是她被人玷污、撕裂的尸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