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帶著全臉面具、穿著防護服的男人，推開芯片房的門，就看見季司寒宛如王者般，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br> 他渾身上下都在泣血，微微側過來的臉龐，也是沾滿鮮血的，唯有那雙心如死灰的眼睛，透著睥睨萬物的冷。</br> 他的身側，插著一把手術刀，燈光映照下，泛出銀晃晃的光，這光反在男人的臉上，仿似烈獄來的惡鬼。</br> 要換作其他人見到1-1、1-3，必然是害怕的，可沙發上的男人，卻絲毫不懼，甚至沒把他們倆放在眼里。</br> 他的這絲倔強與桀驁不馴，是讓兩位創始人有些欽佩的，只不過……</br> “如果你不是S的領頭人，那么你憑一己之力殺到上區，我絕對會對你另眼相看。”</br> 說話之人是1-1，有些滄桑的嗓音，卻透著股沉穩，似經歷過歲月的千錘百煉，這才獨特悠然。</br> “說吧，來我暗場做什么？”</br> 1-1像是遇到老朋友一般，拉過一把椅子，拖到季司寒面前。</br> 他沒有任何防備的，坐了下來，順便點燃一支煙，遞給季司寒。</br> 始終沒有回應的男人，看了眼香煙后，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br> 他盯著那支燃燒的煙，靜默許久，緊接著放在嘴里，吞云吐霧。</br> 他念她成疾那幾年，靠煙續命，等到她回來，他徹底戒了煙。</br> 現在她不在了，這些東西，似乎沒有任何值得他戒掉的意義。</br> 他夾著煙，不緊不慢吸著……</br> 煙霧繚繞之下，男人絕美出塵又染滿鮮血的臉，半明半昧到，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br> 1-1盯著他看了半晌后，自己也點燃了一支，沒抽，放在手里，漫不經心把玩著。</br> “不愿意說，那就只能按我暗場的規矩，送去生化區。”</br> 季司寒咬著煙，瞥了眼1-1后，沖他昂了昂下巴。</br> “面具摘了。”</br> 不等1-1回話，雙手環胸、倚靠在門口的1-3，嗤笑出聲。</br> “原來你混進暗場是想知道我們的身份。”</br> 他的聲音是電子音，明顯怕暴露身份，這才沒有跟1-1一樣用原音。</br> “不然呢？”</br> 季司寒拿掉嘴里的香煙，輕輕吐出一絲煙霧。</br> 這個動作，在1-3看來，是有些挑釁意味的。</br> “你這么囂張，就不怕死嗎？”</br> 季司寒的視線，越過1-3，看向站在他旁邊的盛行之。</br> “他的命，你們不管？”</br> 盛行之忍著劇痛，微微抬眸，看向1-1的背影。</br> 1-1將暗場交給他管理，他卻沒管理好，還反被季司寒控制。</br> 1-1比他還要恨S，現在S的領頭人就在他的面前，1-1還會顧及合作伙伴的性命嗎？</br> “管的。”</br> 1-1吐出來的兩個字，令盛行之驟然松了口氣。</br>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表達感謝，就被1-3一槍爆了頭。</br> 槍聲響起的剎那，候在外面的黑衣人，全部驚愣在原地。</br> 倒在地上的盛行之，更是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眸，盯著1-3。</br> “為、為什么……”</br> 1-3舉起手里的槍，隔著面具，吹了吹槍支上頭冒出來的煙。</br> “這樣，我們就不用受威脅了。”</br> 他放下手里的槍，緩緩彎下腰，拍了拍盛行之煞白的臉龐。</br> “你也算因公殉職，我會給你打一面旗幟，掛在主控室，讓后人敬仰的。”</br> 盛行之大概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為Ace奉獻一生，到頭來，竟然被個后輩給殺了。</br> 他不甘心的，挪動眼眸，看向坐在椅子上，始終沒有回過頭的1-1。</br> “你在得知我被控制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放棄我？”</br> 這聲質問，令1-1回過了頭，冰冷面具下，誰也看不清1-1的表情。</br> “行之，你父親和你女兒的仇，我來替你報。”</br> 一句解釋也沒有，只用一句承諾，讓盛行之安心離開。</br> 果然是心狠手辣的1-1，一旦利益相沖，搭檔都可以拋棄。</br> 盛行之跟著1-1創辦暗場，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很是凄涼。</br> 他帶著悔恨與不甘，連連吐了好幾口血后，緩緩閉上了眼睛。</br> 他的死，1-1沒有半點惋惜，只抬起手，讓人把尸體抬下去。</br> 盛行之被抬走后，1-1收回視線，看向一直冷眼旁觀的季司寒。</br> “你已經猜到我會殺了他？”</br> “換作是我，也會殺了他。”</br> 這個答案，令1-1很滿意，若非立場不對，季司寒將會是他最欣賞的人。</br> “既然知道我會殺了盛行之，為什么還要用芯片折磨他？”</br> “找人。”</br> 利用盛行之的權限，找到寧氏父女，至于牽制1-1……</br> 能牽制則牽制，不能牽制，那也無所謂，反正結果都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