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卻不是個好惹的,一掌就將擋在眼皮子底下的宋文雅推開,他力氣大,宋文雅是個弱不禁風的女人,被這么一推,整個人往地上倒去,摔得砰砰響。</br> 宋文雅疼得齜牙咧嘴,想撐著爬起來,蘇青的黑色皮鞋,驟然踩住了她散落下來的連衣裙,順著鞋子視線往上看,對上的人,是一張黑如羅剎的面孔。</br> 蘇青居高臨下,冷視著宋文雅,“你先好好交代后事,等我回來再找你算賬——”</br> 他丟下這句話,拉著阿蘭,疾步離開蘇家,唯留下趴在地上,遙遙望著兩人離開的宋文雅……</br> 半晌后,宋文雅忽然笑出了聲,這就是她拼命為其謀劃的兒子,這就是她養出來的好侄女,竟然這樣對她,瞎了狗眼!</br> 蘇青將阿蘭帶上車后,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煞白,額頭冒冷汗,渾身都在發顫,忍不住心疼了一下。</br> “阿蘭,你怎么了?”</br> 阿蘭向來冷靜自持,還從來沒有這么失態過,是被宋文雅欺負了嗎?</br> 蘇青剛想帶阿蘭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就見阿蘭顫抖著雙手,打開包,從里面取出一支錄音筆,遞給蘇青。</br> “表哥,麻煩你,把這里面的錄音發給蘇家人……”</br> 她要曝光宋文雅的所作所為,替蘇言正名,為他洗刷冤屈,也要讓蘇家人知道,宋文雅在蘇言很小的時候,就想除掉他,僅憑這一點,宋文雅都不可能在蘇家待下去……</br> 她要宋文雅自食其果,從云端跌至谷底,還有……</br> “她殺死了趙浩,也麻煩表哥查出證據,移交給警方。”</br> 已經打開錄音在聽內容的蘇青,聽到阿蘭這么說,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憎惡,越發深邃。</br> “連自己的表哥都殺,她可真是喪心病狂……”</br> 喪心病狂……</br> 阿蘭側過頭,看向急速倒退的車窗外,她也殺了人,殺死最愛她的人,她也一樣喪心病狂……</br> 她彎起唇角,自嘲的笑,果然不愧是宋文雅養大的人,就連蛇蝎心腸都是一樣的……</br> 明明可以打他的腿,打他的手,讓他沒有反擊之力,但她偏偏就是那么狠毒,就是對著他的心臟下手……</br> 她想擺脫他,想要永遠擺脫蘇言,所以她殺了他,她就是想要殺了他……</br> 阿蘭抬手捂住悶到發疼的心臟,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阿蘭,現在終于擺脫蘇言了,你開心了嗎?</br> 阿蘭說不開心,為什么呢,因為……她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冤枉了蘇言,也是到今天才知道,那個強勢、毒舌、不羈的少年郎,也曾喜歡過她……</br> 他們本該有著雙向奔赴的感情、共同治病救人的偉大理想,卻因為她的親姑姑,全部毀于一旦……</br> 現在,她的親姑姑,終于讓蘇言成為了死人,讓她成為了殺人犯,他們的人生……</br> 呵,哪有人生可言?</br> 她和蘇言互相愛慕,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br> 她和蘇言互相憎惡,也是一場謀劃已久的計劃。</br> 就連在一起的那幾年,也是一場規劃十年的欺騙。</br> 這樣痛苦多于歡樂的時光,哪有人生可言呢?</br> 阿蘭攤開自己的手掌,腦子里鮮紅一片,滿目都是血。</br> 她晃了晃腦袋,想要將那些鮮血晃出去,卻越晃越多。</br> 她有些絕望的,降下車窗,讓午后的熱風,涌進來……</br> 以為會吹走肌膚上的涼意,卻沒想到仍舊寒冷如窟。</br> 阿蘭,不要怪自己,蘇言也不是那么好的,他從小到大,總是欺負你,一生氣,還喜歡用言語羞辱,行為也暴力,他不好,他一點都不好,死了就死了吧……</br> 可是,是宋文雅的緣故,蘇言才會變成這樣的,是宋文雅在讓他們互相殘殺的啊……</br> 阿蘭崩潰的,捂住眼睛,任淚水在指尖肆意流淌……</br> 蘇青聽完錄音后,氣得半死,當即就發布給了蘇家人,并同步發給帝都的媒體,讓媒體幫蘇言正聲,也讓媒體去給蘇家施壓。</br> 遠在集團開會的蘇正義,還是聽到有媒體人來爭相采訪,這才知道自己家的丑聞,現在天下皆知。</br> 他氣得臉色鐵青,當即推開媒體遞過來的話筒,坐進車里,再命司機快速回到家,沖到宋文雅面前,揪起她的領子,就是幾個巴掌,打得宋文雅動都動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