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宋斯越都不知道,大概就沒人知道了吧,也許當時的蘇言就是那般惡劣,就是想要狠狠欺負她,才會派人對付她。</br> 畢竟,他當年那么厭惡她,哪怕是有點喜歡她,也抵不過長期以來對她的仇恨,更何況,他是喜而不自知。</br> 再也找不到答案的阿蘭,緩緩低垂下眼睫,望向仍舊被陽光籠罩的蘇言,冰涼的手指,不自覺的,撫上他的臉龐……</br> 當指腹觸碰到那寒冷、僵硬的臉頰時,阿蘭似乎想要擁抱一下他,卻始終沒有行動,只是靜靜凝著他……</br>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阿蘭又開口問宋斯越,“你不問是誰殺了他嗎?”</br> 宋斯越凝著阿蘭單薄的背影,輕嘆道:“他想保護你,那么,是誰殺的,也就不重要了……”</br> 偽造成自殺的痕跡,做得再像,也瞞不過宋斯越對蘇言的了解,必然是蘇言過于暴力,逼迫阿蘭開了槍,卻因為愛到極致,不忍阿蘭承擔一丁點責任,這才會在臨死前偽造成自殺。</br> 宋斯越沉思了很久,如果換作是他,也會跟蘇言一樣的做法,有些人的愛是偏執,但愛也是真愛,故而,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br> 只是這個結局,離去的人,會是一種解脫,活著的人,卻未必,特別是親手開槍打死了他的人,所以誰又說得清,這場追逐多年的愛恨糾葛里,到底誰勝誰敗呢?</br> 宋斯越不會去責怪阿蘭,因為那是好友要保護的人,他會遵守好友的遺愿,但阿蘭自己應該會怪罪她自己的,畢竟是殺了一個人,無論是愧疚,還是害怕,這些情緒都會糾纏于她。</br>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樓下傳來警笛聲時,阿蘭的手指,不自然的收緊,她想要趁警察上來之前,最后再抱一次曾經愛過的人,卻始終沒有勇氣。</br> 直到警察上樓,沖到她面前,拉著她起來,她遙望著逐漸淡出視線的蘇言時,心臟驟然痛了一下。</br> 她知道,警察會搬走他的尸體,從此往后,她再也看不見蘇言了……</br> 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她掙脫開警察的束縛,奮力沖到蘇言面前,雙膝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蘇言僵直的身子……</br> 她抱著他,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處,像從前那樣抱他,卻再也感受不到他的體溫,只有涼透了的肌膚、僵硬了的觸感……</br> 這一刻,阿蘭才清晰意識到,蘇言是真死了,再也回不來了,那個說很愛她、又傷害過她的男人,真的沒了……</br> 她的眼淚,像流水般,嘩嘩砸落下來,“蘇言,對不起……”</br> 她側過頭,輕輕的,吻了吻蘇言煞白的側臉,再抬手,摸了摸那刻在骨子里的眉眼……</br> 當她摸到那雙緊閉著的眼睛時,阿蘭回想起,不論是年少,還是長大,這雙眼睛在看著她時,總是裝滿復雜的情緒……</br> 有恨,有討厭,還有一絲憐憫,那絲憐憫之下,藏著的,大概就是喜歡吧,也不知道當時的他,是怎樣糾結撕裂的心理,畢竟,他那么厭惡她,卻又喜歡她,他該有多難熬啊……</br> 指腹間撫摸著的小心翼翼,令阿蘭舍不得放手,但警察卻邊勸邊拉,硬生生將她拉離了現場……</br> 視線里,靠坐在窗邊、沐浴在陽光下的蘇言,逐漸遠去,慢慢的,他與光融在了一起,刺眼到,什么都看不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