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瞞著你的。”程小妹再次開口后，熱鬧的歡呼聲早就將她的聲音掩蓋住了，她抬起眸子，看到了宋清舒望著她失望的眼神，程小妹心里忽然有一股冷風(fēng)吹過。
“終于考完了！太棒了！”大巴車中，差不多都是同樣的聲音，人越多，聲音也越沸騰，這一刻大家的心情似乎相同。
失望的心情是對的，宋清舒眼神陌生，盯著程小妹，無法理解這次她的所作所為。
除了生氣以外，她又感覺程小妹跟自己隔著數(shù)不清的距離，難道這么重要的事情，程小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告訴她嗎？她到底是程小妹的好朋友嗎？
想著想著，眼眶悄悄變得濕潤了，宋清舒也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這個樣子，兩個人相望著，過道里擠滿了人，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她們，一言不發(fā)。
606宿舍的人走進來后，大巴里好像更加熱鬧了，孫嬌龍一眼就望見了在大巴車尾站著的程小妹，走上來后，她刻意的擠了擠站在中間的宋清舒：“擋路了不知道嗎？”
宋清舒沒有反應(yīng)，孫嬌龍白了她一眼，拉著秦思若和白靜跑到了程小妹的面前。
“小妹，終于考完了！我們宿舍里要不要好好的慶祝一下呀？”她一下抱住了僵硬住的程小妹，程小妹一個踉蹌差點倒下后，秦思若眼疾手快的攙扶住了她。
“我們出去聚餐！”秦思若在程小妹另一邊興奮的提議著，程小妹始終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哎呀，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啊！”秦思若推了推程小妹，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發(fā)現(xiàn)她一直在看著宋清舒，秦思若的手從程小妹的身上挪開了，只能微微搖搖頭。
孫嬌龍沒有覺察到什么，摟住了程小妹的脖子，笑著跟她開著玩笑。
李瀅瀅和舍友們也走上來，跟宋清舒打著招呼，宋清舒沒有理會，李瀅瀅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里含著淚水，不遠(yuǎn)處站著王麗娟和程小妹，李瀅瀅這才意識到宋清舒的情緒不對勁。
宿舍里的人一看到后全圍在了宋清舒的面前，關(guān)心的問：“清舒，你怎么了？”
宋清舒還是不肯說話，她怕一開口情緒崩潰，其中一個舍友上前說著：“沒關(guān)系的清舒，你是不是沒有發(fā)揮好啊，別太傷心了。”一聽這話，面前圍著的人也覺著合理，紛紛安慰。
一眨眼的功夫，程小妹和宋清舒兩個人之間被人流相隔的更遠(yuǎn)，程小妹無奈的看著人群中的宋清舒，默默的嘆了口氣。
嘆氣聲被旁邊的王麗娟聽的一清二楚，她覺得程小妹在為沒有能參加考試嘆氣。
“程小妹！你千萬不能氣餒，校長那邊已經(jīng)再給你爭取了，年底的話應(yīng)該就能把手續(xù)辦下來，這樣下一次統(tǒng)考你就能參加了。”王麗娟真心為程小妹而感到可惜，像她這樣有才能的學(xué)生也并不是特別多。
程小妹的神情淡然，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笑了笑：“不用了老師，我現(xiàn)在還沒有掙到什么錢，統(tǒng)考也沒有辦法參加?！彼哪抗膺€在追尋著宋清舒，發(fā)現(xiàn)宋清舒已經(jīng)坐下了。
她不屬于這個年代，來到這個年代，就是為了宋清舒。
更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打工的錢，只能夠交宋清舒一個人的學(xué)費，而以后宋清舒上了大學(xué)，開支會更多，她根本沒有參加統(tǒng)考的想法。
王麗娟聽她這么說，心疼的眼睛落在她臉上：“辦法肯定會有的，老師也會想辦法幫助你，你可不能放棄?！彼×顺绦∶玫碾p手，懇切的說著。
程小妹笑容燦爛，對著她搖搖頭，說了一句：“謝謝你老師?！彼叩阶詈笈抛拢桓毙氖轮刂氐臉幼?。哎，惹得宋清舒這么生氣，她應(yīng)該怎么辦??！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好好的哄一下宋清舒，并不是統(tǒng)考完成所有的都完成了，年底還會有校考，宋清舒也得好好準(zhǔn)備才行。
“程小妹，你怎么回事，考試結(jié)束了不應(yīng)該開心嗎？”前一排的孫嬌龍轉(zhuǎn)過頭來，盯著程小妹。
“可別忘了，回去年底還有我們的?？?。”她用食指碰了碰孫嬌龍的額頭，孫嬌龍瞪了她一眼。
孫嬌龍旁邊的秦思若還在提議：“不然今天晚上我們回去聚餐，好好的放松一下?！毕氲竭@里，秦思若臉上笑容綻放。
“我沒有問題。”孫嬌龍接著她的話，又別過頭看了一眼程小妹：“就是不知道小妹怎么想的了？”
現(xiàn)在的程小妹一顆心全都放在了宋清舒的身上，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慶祝什么任由她們安排，敷衍的點點頭：“好?！?/p>
考完的放松，讓原先精力充沛的考生們也感受到了疲倦。
孫嬌龍和程小妹閑聊了幾句，就跟秦思若兩個人相依靠著睡了過去，程小妹偷偷去注視宋清舒，發(fā)現(xiàn)宋清舒也閉上了眼睛。
程小妹裝著心事，沒有辦法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去，想站起來去找宋清舒。
半路上到了服務(wù)區(qū)，大巴車停下暫時休息一會兒。在程小妹糾結(jié)的時候，宋清舒站起來后朝著最后一排走過來。
她坐在了窗邊，只跟程小妹隔了三個位置，看到程小妹后一言不發(fā)。
程小妹意識到宋清舒心里應(yīng)該十分生氣，卻不知道宋清舒別過頭去后，雙眼通紅。
大巴車?yán)镆黄察o，一半多的人全都睡著了，宋清舒雖然閉著眼睛，卻絲毫沒有困意。
她抬起手偷偷擦了擦眼睛里流下來的淚水，別過頭望著窗外。
大巴車開動，眼前的風(fēng)景也隨著改變，可宋清舒還是感覺難受，為程小妹感到惋惜。
宋清舒始終是無法接受程小妹沒參加統(tǒng)考的結(jié)果。
孫嬌龍醒了過來，肚子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響聲，從書包中拿出來準(zhǔn)備的零食，開始吃起來。
秦思若也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將手伸向?qū)O嬌龍的零食袋子，孫嬌龍故意轉(zhuǎn)過身去逗著秦思若不給她。
“快給我吃一點。”秦思若抓住她的胳膊固定住，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零食。
“秦思若，快還給我?！眱蓚€人你爭我搶，困意全都消散了。
孫嬌龍轉(zhuǎn)過頭去，準(zhǔn)備跟程小妹分享手中的零食，剛轉(zhuǎn)過去，就發(fā)現(xiàn)身后坐著的程小妹換了位置。孫嬌龍搜索著她的身影，卻在宋清舒的旁邊發(fā)現(xiàn)了程小妹。
程小妹的手機上插著耳機，她悄悄的塞到了宋清舒的耳朵上，動作輕柔。
一陣歌聲傳進宋清舒的耳朵里，她坐直了身子，閉著的眼睛也慢慢睜開了，刻意別過頭，不去看也知道是程小妹在旁邊。
兩個人不發(fā)一言，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歌聲傳到兩個人的耳朵中，聽著同樣的聲音。
“別生氣了?！弊吡艘欢尉嚯x后，程小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旁邊的宋清舒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她又悄悄的用手戳了戳宋清舒的臉頰，宋清舒還是不去理會。
孫嬌龍看到了這副景象，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旁邊的秦思若也放下了手中的零食，疑惑的望著她：“怎么了？”
孫嬌龍氣不打一出來，不明白這么多的位置，為什么程小妹非要跟宋清舒坐在一起。
“程小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跟宋清舒關(guān)系不好，還非要往她的身邊湊?！?/p>
孫嬌龍邊說著，將空了的零食袋在手里揉成一團，眉頭也皺了起來。
秦思若心虛的回頭看了看程小妹和宋清舒，趕緊說著：“又可能是別的原因吧，你看她們兩個坐在一起，不是也沒有什么交流嘛?！?/p>
孫嬌龍沒有說話，意識到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小妹是從外地來的，我們多照顧照顧她，不要多想了。”秦思若說完，再次閉上眼。
孫嬌龍點點頭，索性也閉上了眼睛，打算一覺睡到目的地。
宋清舒還是沒有理會程小妹，程小妹心想，看來是哄不好了。
就當(dāng)程小妹以為她還生氣的時候，宋清舒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目標(biāo)鎖定住了她的手。
程小妹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下一秒，宋清舒抓起了她的手，在她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在她不明所以地時候，姐姐的眼淚也隨著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疼痛感席卷全身，程小妹眉頭擰成一團，卻遠(yuǎn)不敵心里的疼痛，眼淚滾滾落在手背的皮膚上，幾乎將她燙傷。
她從沒有見過姐姐如此復(fù)雜又難過的情緒。
這讓她慌亂，也讓她感到驚喜。
她哭了，為了她。
任由宋清舒咬著自己，程小妹忍住并沒有吭聲。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yīng)，宋清舒將她的手放下，發(fā)青的牙印清清楚楚印在程小妹的手上。
程小妹抿了抿嘴，細(xì)長的指尖下意識蜷了蜷，宋清舒最終于心不忍。
“疼不疼！”宋清舒氣沖沖的。
“消氣了嗎？”程小妹看著宋清舒，眼睛亮亮的，卻將手背往她那邊遞了遞。
宋清舒后知后覺地覺得荒唐，別開了臉。
眼淚還沒有停。
耳邊傳來程小妹一聲輕笑，下一秒，溫?zé)岬闹讣饴涞剿樕稀?/p>
程小妹溫柔地幫她擦去淚水。
“不要哭了?！?/p>
宋清舒拍開她的手，面對著窗口，狠狠抹了把臉，想說什么，但最終也沒有說出來，她怕一說話，眼淚再次不受控制。
程小妹盡力安撫著她的情緒。
“對不起。”猶豫了幾秒，程小妹再次開口。
宋清舒的情緒明顯平靜了許多，抿了抿唇，不自然地說：“你自己的事情，不用跟我道歉?！钡€是能看出來她仍然還在難受，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會這么在意程小妹的前途。
可她就是有一種，很可惜很可惜的感覺，如果程小妹真的無法參加高考，一定會成為她這輩子的遺憾。
這很夸張，但這就是宋清舒當(dāng)下的心情。
盡管她不肯承認(rèn)，程小妹卻知道她在難受什么，深吸了一口氣，準(zhǔn)備再好好跟宋清舒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