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很少買新衣服，除非工作需要，不然不會主動給自己買衣服，而且她買的大多都是在正式場合穿的西裝，平時自己的一件衣服要穿好幾年才會換。
所以，看到宋清舒主動挑選衣服，選的還是這么青春活力的款式，讓程小妹有些震驚。
被程小妹看的有點不太合適，宋清舒收回手機，問：“是不是這件衣服對我來說有點太花哨了？我自己也有一點感覺，不過還是覺得這件衣服很好看。”
程小妹趕緊搖頭：“不、不是的，我就是覺得有些意外，因為覺得姐姐你之前好像并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衣服。”
宋清舒無奈笑了笑，說：“突然就想要了，畢竟我們還要一起去玩，我想著手術結束之后應該就有時間了。”
手術結束之后當然就有時間了，程小妹非常激動地點了點頭：“好，姐姐，如果你喜歡這套的話，給我也買一件吧，我們穿姐妹裝出去。”
宋清舒點頭：“好。”
宋清舒下單之后，和程小妹說：“小妹，其實有一件事我考慮很久了，還是決定和你說。”
宋清舒怕程小妹不答應，不太敢說。
“姐姐，你就說吧，我又不吃人。”
宋清舒點點頭，道：“等做完手術，我想回家恢復，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醫院里，覺得有些無聊，而且我也想家了。”
宋清舒知道，在家不比醫院，照顧她一個病人肯定會非常麻煩，所以程小妹不同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今天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指望程小妹會同意。
程小妹也如她預料到的那樣，隨著她的話，妹妹微微蹙了起來：“如果醫生給你檢查身體后，發現你的身體沒有問題，那當然是可以的，我就怕你的身體不允許。”
宋清舒搖頭：“放心吧，我的身體不會有事的。”
程小妹開心地笑了起來：“那好，我一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等待著姐姐回來！”
程小妹這么高興，讓宋清舒非常意外。
不過，看到程小妹是這個態度之后，宋清舒的心情好了很多，剛才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瞬間消失。
她怎么會這么揣測自己的妹妹呢？明明妹妹對她就很好，肯定也希望她回去呀。
宋清舒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家雖然和醫院離得近，但畢竟已經這么晚了，宋清舒有些擔心程小妹在路上的安全，于是說：“小妹，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程小妹不愿意：“姐姐，我想在這里陪你。”
“我知道你想留下來陪我，但是姐姐明天就要手術了，手術之后還需要你照顧我，如果你這個時候不好好休息的話，以后就更沒有休息的時間了，聽姐姐的話，趕緊回去吧，姐姐不會有事的。”
聽到宋清舒這么說，程小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姐姐你好好照顧自己。”
程小妹想著：明天我一定要早早來醫院，把姐姐順利送進手術室，再順利把她接出來。
然而，沒有人能想到，當天晚上宋清舒突然不舒服，發起了低燒。
程小妹怕出什么事，晚上睡覺的時候從來不會開靜音，沒想到真的遇到事了。
她被鈴聲吵醒的時候才剛剛兩點鐘，聽到鈴聲，程小妹只反應了一秒鐘，馬上意識到什么，趕緊接通電話。
這幾秒鐘時間，程小妹的心在胸腔里跳了無數下。
不知為什么，程小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到電話那頭護士說宋清舒的病情突然嚴重，需要提前手術的時候，程小妹想：預感果然成真了。
她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看到病床上宋清舒那張蒼白的臉的時候，情緒一下子控制不住，眼眶里的眼淚不斷往外溢出來，她用手按著額頭，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哭，但是完全控制不住。
“病人的情況有些危險，需要提前手術。”
程小妹點點頭，跟著護士一起把宋清舒推出病房，推到手術室。
正哽咽著，程小妹感覺自己放在病床上的手被拉了一下，低頭一看，宋清舒睜開了眼睛，非常虛弱地看著程小妹：“小妹，不要傷心，我沒事，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宋清舒的聲音細若游絲，卻還是在不斷安慰程小妹。
程小妹只好緊握著她的手，用力點點頭：“姐姐，你要記得和我的約定，我還在等你和我一起去旅游，你不能食言。”
“我不食言。”
到手術室門口了，醫生和護士把宋清舒推進去，將程小妹攔在了門口。
看不到宋清舒的瞬間，程小妹一屁股坐在手術室門外的椅子上，她全身的力氣好像被剛剛被推進病房的宋清舒抽去了一樣，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雙腿更是控制不住地發麻。
這個時候，孫嬌龍也接到了電話趕了過來，看到手術室門口坐著的程小妹，嘆了一口氣。
她一言不發，走到程小妹跟前，拍了拍他的背。
“小妹，沒事的，你姐姐一定可以順利出來，你別忘了她多厲害，她一個人把你養到這么大，曾經那么多的困難都沒有打倒她，不過一個小小的腫瘤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再等一等她就會出來和我們團聚。”
程小妹默默吐出一口氣。
自從知道宋清舒的病情突然加劇要提前進行手術的時候，她的胸口就一直堵著一股氣，非常難受，四肢無力身體發軟，全身好像落入冰窖中一樣，從里冷到了外。
在聽到孫嬌龍的聲音的一瞬間，程小妹才終于緩了一口氣，慢慢把堵在胸口的氣排了出來。
“嗯，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支棱起來，不要一副你姐姐怎么樣了的表情，有時間傷心不如想想你們未來的計劃，我聽說你們要出去旅游，計劃好去什么地方了嗎？”
程小妹搖了搖頭。
“那就想想吧，想不到的話可以問我，我去過不少地方，肯定可以給你建議。”
“好。”程小妹很感謝孫嬌龍，如果不是孫嬌龍的話，她一個人真的撐不住。
孫嬌龍見她情緒緩和了一點，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等宋清舒從手術室里出來。
焦急地等待了五個多小時，從天黑等到天亮，還是沒有把宋清舒等出來。
因為太困，孫嬌龍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程小妹雙目無神，看起來非常疲憊，但因為精神高度緊張，根本就睡不著，睜眼等到了現在。
“小妹，你是不是一晚上沒有睡？”
孫嬌龍坐起來，偏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陽光，又看向自己旁邊的程小妹。
程小妹已經有黑眼圈了。
程小妹搖了搖頭，說：“我不想睡。”
“你不睡怎么行？你不睡的話，清舒還沒醒過來你就先猝死了，你先趕緊休息一會兒吧，一會兒等清舒出來之后，你才有力氣照顧她。”
程小妹搖了搖頭：“嬌龍姐，你不要再勸我了，我真的睡不著。”
程小妹是真的睡不著，她看起來很困，但腦子一直在嗡嗡作響，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哪怕閉上眼睛身體還是醒著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醒著算了。
孫嬌龍伸了伸懶腰：“好吧，等你覺得困的時候叫我，我幫你盯著。”
身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但是因為程小妹一晚上沒有睡覺，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去摸手機。
是梁鶴軒打來的電話。
程小妹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喂。”
“小妹，我們之前不是說今天早上要討論一下大學和專業嗎？我看你一直沒有聯系我，就打電話過來問問你是不是把這件事忘了？”
程小妹確實把這件事忘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恍然意識到這個問題，趕緊道歉：“對不起，我姐姐昨天晚上突然病情惡化，已經被推到手術室里了，我忘了和你說這件事，對不起。”
“是宋清舒嗎？她怎么了？”
“姐姐得了癌癥。”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之后，說：“在哪個醫院？”
程小妹報了醫院名字。
“我過去看看，你們等著我。”
程小妹剛想說不用，但她話還沒有說出口，梁鶴軒就把電話掛斷了。
程小妹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手術室里。
孫嬌龍去晃蕩了一圈，簡單洗漱之后，繼續在病房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她看到梁鶴軒跑了過來，手上還提著兩口袋東西。
“梁鶴軒，你怎么會在這里？”
梁鶴軒看了一眼程小妹說：“我剛才給程小妹打電話，她說她姐姐正在手術，我想著你們可能沒時間吃飯，就給你們帶了些吃的，還有這些，都是新衣服，等手術結束之后你們肯定要陪床。”
程小妹一臉呆滯地轉過頭，看到梁鶴軒之后，趕緊站了起來。
“謝謝你，其實你不用拿這些過來的，我們自己回去拿也可以。”
“我已經給你們拿過來了，你們就將就著穿。”
梁鶴軒看向門口，問：“清舒還沒有出來嗎？”
程小妹搖了搖頭：“沒有，已經五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姐姐到底怎么樣了。”
“放心吧，清舒肯定不會有事的。”
梁鶴軒說完，把口袋放在程小妹腳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宋清舒請護工，還在電話里三令五申找護工的要求，非常體貼周到。
孫嬌龍在一旁看呆了。
梁鶴軒他……是不是對宋清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