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老師離開之后，班上的同學才開始堂而皇之地談論起程小妹來。
“程小妹這人還真是的，非要一來學校就出頭嗎？她是不是為了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啊？”
一個之前就和程小妹關系不好的女生說。
“我感覺她就是為了給我們下馬威，尤其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反正我挺不喜歡她的，我覺得她很得瑟。”
“就是啊，沒爸沒媽的孩子還這么得瑟，真不知道誰給她的勇氣。”
“別這么說，萬一人家就是因為沒爸沒媽，才這么沒有家教的呢？”
聽到這句話，小團體里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么說的話，程小妹還挺可憐的。”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她這句可憐里面，諷刺的意味有多明顯。
如果是之前的程小妹，搞不好在和她大吵一架之后獨自離開。
但這次不一樣了。
她放下筆，起身走向小團體。
小團體的這群人沒想到程小妹會朝著自己走過來，全都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程小妹的表情嚴肅得可怕。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們究竟是我剛才在美術課上受了表揚沒有家教還是你們在這里隨便議論別人沒有家教？”
一群人被程小妹嚇到不敢說話。
“回答我的問題啊！”
程小妹冷著臉說。
“你到底什么意思？”
程小妹扯著嘴角，嘲諷地笑了笑：“從我進這個班里開始你們就一直在議論我，剛才畫畫的時候議論，我把畫交上去的時候你們議論，現在下課了還要議論，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長的比你們好看，所以喜歡我啊？”
“你長的好看了不起啊？！”小團體里領頭的人嫉妒地說：“我們是美術班的，你長的好看有什么用？”
“是沒什么用，可是就連畫畫我也比你們厲害多了呀，老師怎么就夸了我沒有夸你呢？”
那女生一下就啞火了。
程小妹繼續說：“首先，我的身世并不是你們嘲笑我的理由，就像我不會因為你們的顏值低就嘲笑你們一樣，這是我作為人的素質，你們總說我沒有家教，但我至少不會在這里說別人閑話，你有家教，你家就教你怎么議論同學了？”
“算了算了，走吧。”
小團體的幾個人見情況不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敢再說什么。
領頭的女孩見周圍的人都走了，一下也慫了，看到程小妹往自己跟前走，她連連后退。
“程小妹，我沒有對你動手。”
程小妹笑著伸手，從她的頭上拔下來一根頭發，看到她把手放在臉前，笑著說：“你的頭上沾上顏料了，我幫你把這根頭發拔下來而已，你怕什么？”
女生放下手，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話，扭頭跑了。
程小妹：“沒勁。”
她看向全班同學，說：“如果你們的膽子只有這么大的話，就別隨便招惹別人，尤其是別來招惹我。”
她把頭發放在嘴邊，吹走了這根完全沒有沾上顏料的頭發，繼續說：“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會只拔一根頭發了，我會讓她光著腦袋來上學。”
因為程小妹的這番話，接下來的整個班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程小妹沒有在意，回到自己的作為旁，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一個男生正在盯著自己。
男生之前還沒有分班的時候就是程小妹的同班同學，現在到美術班還是她的同學，所以比較了解程小妹。
他總覺得程小妹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程小妹還會被這么議論，但每一次程小妹都會表現得很生氣，但一段時間不見，程小妹冷靜了很多。
“許敘，今天還你打掃衛生了。”
許敘這才趕緊回過神來，看向說話的女生：“哦，好。”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圍，見大家都走了，疑惑不解地問：“就我一個人嗎？”
一般都會留下兩個人一起打掃的。
“排到你的時候大家都打掃過了，你今天就辛苦一點，一個人把畫室打掃了吧。”
許敘經常帶著一個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孤僻，所以經常被人欺負。
不遠處的程小妹聽到他們的對話后抬起頭看過來。
這個叫許敘的男生她記得，因為他的畫技出眾，放在整個美術班也是數一數二的。
她想到自己很長時間沒有來學校，也沒有打掃過，便對他說：“我沒有打掃過，我和你一起掃吧。”
許敘一直處在懵逼地狀態中，聽到程小妹的聲音才點了點頭：“哦哦，好。”
程小妹很少見到這么靦腆的男生，無奈地笑了笑：“我剛才確實罵了他們，但是你有沒有在背后議論我，我又不會罵你，你怕什么？”
她把掃帚扔給許敘，自己拿了一個抹布擦桌子：“趕緊打掃完了回去吧。”
許敘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吭哧吭哧地干了起來。
正打掃著，擦桌子的程小妹突然聽到旁邊傳來聲音，扭頭一看，是許敘正在打電話。
許敘沒有避開她，她也就沒有顧忌聽了起來。
“可是我今天……”
“好吧，我會過去的。”
“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畫畫的，你們讓我上的培訓班我也會去的。”
聽到這話的程小妹有些驚訝。
許敘都已經畫的這么好了，還需要上培訓班嗎？
等許敘掛斷電話后，程小妹才問他：“你不是畫得挺好的了嗎？為什么還要上培訓班啊？”
許敘聽了程小妹的話，只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
“小妹，趕緊打掃吧，掃完了我得趕緊走。”
“沒事沒事，你先去吧，我一個人來也可以，而且就一點點了，最后收個尾就行。”
許敘搖了搖頭，堅持把衛生打掃完之后才離開。
程小妹搖了搖頭，不是特別理解許敘在想什么，不過和她也沒什么關系。
放學之后，程小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醫院。
因為明天就要手術了，宋清舒要從今天開始禁食，但今天也不能餓著一直不吃，程小妹就在去醫院的路上給宋清舒買了一點易消化的飯菜。
“姐，我給你帶了吃的，你隨便吃點吧。”
程小妹長出一口氣，把飯盒放在宋清舒面前。
在宋清舒吃飯的時候，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宋清舒聊著：“姐，我今天回了學校。”
宋清舒聞言看了看她：“感覺怎么樣？”
“還行吧。”程小妹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還是你們那個時候的學校好。”
宋清舒被程小妹說的話逗笑了，問她：“為什么這么說？你又沒有上過我的學校，怎么知道我的學校很好？”
程小妹心說：我上過，還認識了很多朋友。
她搖了搖頭說：“就是覺得你們那個時候的人比較樸實。”
說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如果再說下去的話，姐姐可能會擔心她，于是趕緊說：“不過總體來說還挺好的，今天美術老師夸了我，說我畫的畫很不錯，考上知名學校不成問題。”
“真的？”
“當然，姐姐，是不是因為你在我旁邊耳濡目染，導致我的畫畫技術也變好了不少？”
“哪有？”宋清舒謙虛道：“我已經多少年沒學過畫畫了，畫技退步了很多。”
“你們聊什么了？”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孫嬌龍走了進來。
她笑著對宋清舒說：“清舒，我聽說你明天要手術了，特地過來看看你，你感覺怎么樣？身體還行嗎？”
“還可以。”
孫嬌龍暼到她吃的清湯寡水的飯菜，問：“你怎么吃這個？”
說完看向程小妹：“你姐姐都生病了，你就不舍得花錢買點好的讓她吃嗎？”
程小妹無奈：“是我不想買嗎？我姐姐吃不了，手術前一天要開始禁食做準備，一點常識都沒有！”
“真的？”孫嬌龍完全不知道：“手術前一天真的不能吃東西啊？我真的不知道，畢竟我有沒有做過手術。”
程小妹無奈地說：“我也沒有做過。”
不過在聽說宋清舒今天要做手術之后，專門查的。
因為有些害怕明天的手術，她做了很充足的準備，生怕發生什么意外，雖然自己做的哪些準備幫不上什么忙。
誰知，她還在這邊擔心姐姐，那邊的孫嬌龍已經想好了氣姐姐的招數。
她故意拿出手機，在宋清舒面前說：“真的太可惜了，你怎么就吃不了呢？我還想著你能和我一起吃燒烤呢，你看看，我都已經看好了。”
孫嬌龍高中時期只是有些中二，現在好了，不中二了，但改成氣人了。
程小妹無奈地說：“你真的是……要吃你自己吃吧，別逗引我姐姐。”
孫嬌龍一改剛才說話的風格，故意裝作語氣輕松地說：“反正你做完手術很快就會好，好了吃多少都行，所以也別嫉妒我了。”
程小妹一愣。
她這才發現孫嬌龍說的這番話只是想讓姐姐不要那么害怕，在活躍氣氛而已。
他們三個人看似輕松，但實際上都很緊張。
畢竟做手術都是有風險的，而且姐姐這個還是個大手術。
程小妹晃了晃腦袋：“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相信醫生，姐姐肯定會沒事的。”
正想著，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低頭一看，握住自己手的正是姐姐。
“不要擔心，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