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妹做好決定之后，仿佛迎來了一次新生。
她一改之前的浮躁不安，變得沉穩了很多，對沒有改變姐姐的人生也沒有那么在意了。
相反，她甚至對未來充滿希望。
天剛亮，程小妹就收拾好了東西，未來讓姐姐吃到有營養的食物，她特地早起熬了鴿子湯，放進保溫袋中，才去了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程小妹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說話聲。
是孫嬌龍的聲音。
“清舒，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你可千萬不能這么想，別總想著你要是沒了你妹妹怎么辦，多為自己著想，好好接受治療，你肯定沒事的。”
程小妹習慣了中二的孫嬌龍，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太習慣她真的嚴肅和正經的樣子，感覺有些怪怪的。
她得一直在腦子里告訴自己，孫嬌龍現在已經三十幾歲了，不是當初那個中二的高中生了，所以現在她這個樣子是正常的。
正想著，她聽到宋清舒說話了。
“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要積極向上，不要再想自己的病情了，越想越焦慮，但是我這個畢竟是癌癥，致死率太高了，說真的，我總是在想萬一我真的沒了，小妹怎么辦。”
“絕對不會的。”孫嬌龍非常認真地說：“你這癌癥又不是中后期，肯定沒事的，等到醫生決定好手術方案和時間，就可以開始手術了，你發現的早，說不定還不用割掉。”
孫嬌龍在胸口比劃了一下，又繼續笑著說：“不過就算割掉也沒關系，割掉了你還可以隆一個大的，也不虧。”
她隔著空氣在自己的胸口上抓了兩下，挑眉笑道：“聽說硅膠假胸摸起來的感覺還不錯，你要真的隆了，記得讓我捏一下。”
宋清舒被孫嬌龍逗的哭笑不得：“孫嬌龍，你要點臉，讓人來聽了你說的這話不會覺得你是個流氓？我怎么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要臉了，你當年中二高中生時期雖然臉皮厚，但也不至于這么不要臉啊。”
孫嬌龍和宋清舒吵起來：“宋清舒，別提那段往事啊我告訴你，我現在還記得你的那個殺馬特造型，我家里還有你的大頭貼，你小心哪天惹到我了，我就把你的大頭貼貼到你們公司，讓你們公司的員工看看你高中時期是什么樣子的。”
宋清舒不甘退讓，也威脅孫嬌龍說：“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以為我沒有你的黑照嗎？當初是誰酷愛黑色的眼線和紅棕色的頭發，還經常做個爆炸頭？你要是真的把我的大頭貼貼出去，我就貼你的黑照，看看我們誰先認輸。”
孫嬌龍認輸了：“算了算了，休戰。”
她笑了幾聲，無奈道：“咱們手上都有彼此的黑料，就別給對方添堵了，聊點別的吧，真要發出去的話，我倆誰也討不到好。”
宋清舒點頭：“同意。”
程小妹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正準備進去，誰知孫嬌龍又開口了。
“不過你妹妹……”
程小妹的腳步停在門口。
宋清舒問：“我妹妹怎么了？”
“自從你妹妹醒過來之后，我就覺得她整個人怪怪的，你有沒有注意到，她甚至連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樣了，看我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種感情。”
“多了一種什么感情？”宋清舒問。
其實她也覺得程小妹不太一樣了，想知道身邊的人是怎么評價程小妹的。
“我也說不上來，有一種不可明說的親近的感覺，她以前對我什么態度你也知道，每次看到我們在一起恨不得把眼睛按在頭頂上，一副不愿意搭理我們的樣子，表情里全是厭惡。”
“那段時間她可能是叛逆期吧，也可能是我沒有好好教導她，才讓她變成這個樣子，說起來我也有錯。”
孫嬌龍就不喜歡宋清舒這種把所有錯攬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她問宋清舒：“你總說你的錯，但你到底有什么錯呢？是不該在你父母去世之后承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還是不應該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學業和未來，你做的夠多的了。”
孫嬌龍沉聲說：“所以我以后總覺得你妹妹不懂事，一點都不理解你的難處，還時常和你作對。”
“她不是故意的，我從來沒有和她說過之前的事，我又把她管的太嚴了，她生氣也是能理解的。”
孫嬌龍擺擺手：“算了吧，你只會替她說話。”
她說完，又想了想才說：“不過這次她醒來之后，我倒是覺得她懂事了很多，人也變得溫柔了許多，不知道暈過去的這段時間做了什么夢，讓她改變這么大。”
說起這件事，宋清舒也覺得有些奇怪。
“昨天晚上三點多，她突然用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來了電話，我問她怎么了，她又說沒事，讓我好好照顧自己，我覺得這次醒過來之后，她好像突然會心疼人了，好像還挺害怕失去我的。”
“你是她姐姐，你得了病，她肯定害怕失去你了。”
宋清舒點點頭，說：“是啊，所以還挺遺憾的，如果我的病治不好，或者突然惡化了，以后不能再陪在她身邊了怎么辦？”
“你快呸呸呸！”孫嬌龍制止了她：“別說這種喪氣話。”
宋清舒笑的很勉強，說：“最近小妹把她的flog賬號給我了，你知道我看過之后是什么心情嗎？”
孫嬌龍搖了搖頭，問：“什么心情？”
“我第一次覺得好無奈啊，這么多年我到底都在追求什么。”宋清舒笑了笑，說：“她的flog里面完全沒有我的影子，我也不知道原來她不在我面前的時候竟然是這個樣子的，我好像重新認識了她一樣。”
孫嬌龍看著宋清舒，說不出安慰的話。
因為她覺得宋清舒為程小妹做的已經夠多了。
但清舒畢竟不是超人，分身乏術，不可能同時兼顧程小妹的身體和心靈。
“我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忙于工作了，都沒有時間好好照顧她，陪她一起長大，現在突然覺得我錢賺了這么多也沒什么用，我給她很多錢，卻沒有給她一點點關心。”
門外的程小妹聽到宋清舒這么說的時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穿越回去，和姐姐一起走過那段日子，她才終于感同身受地理解了為什么姐姐那么在乎錢。
因為對姐姐來說，錢就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錢，他們家不會被整天催債，如果不是錢，程媛和宋良平就不會自殺，如果不是錢，他們一家人現在還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就是因為從小就生活在一個缺錢的環境中，所以對宋清舒來說，賺錢無比重要。
而宋清舒這么想賺錢，無非是想讓她過的好一點而已。
可惜，以前的自己不僅不理解，甚至還怪罪姐姐太過嚴格。
越想越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姐姐為她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和人生，但她卻只顧得上惹姐姐生氣。
“小妹，你在這里做什么？怎么不進去？”
趙醫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背后，看到她站在門口不進去，大聲提醒她。
這一聲，讓屋里的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程小妹知道自己暴露了，只能尷尬地走進去。
宋清舒和孫嬌龍看到她進來，對望一眼，彼此心里都很尷尬。
他們剛才說了那么多話，程小妹不會一字不拉全聽進去了吧？
也不知道程小妹在門口站了多久了。
見雙方都比較尷尬，不知道說什么，程小妹趕緊轉頭看向旁邊的醫生，問他：“趙醫生，我姐姐的手術準備得怎么樣了？”
“目前還沒確定下來，等確定下來之后我會通知你們的，不過你們不用太擔心，我們肯定會針對她的病情做出最好的方案，最大化提高痊愈的可能。”
程小妹趕緊低頭道謝：“謝謝醫生。”
“沒事。”趙醫生一邊檢查宋清舒的身體，一邊問她：“最近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宋清舒一個一個回答了。
“病人看著精神挺好的，這樣就對了，心情愉悅也可以讓病情緩解。”
聽到醫生這么說，程小妹趕緊問：“趙醫生，我們可不可以偶爾出院散散心？你知道的，一直憋在病房里，心情不可能好的。”
“偶爾當然是可以，但她的身體有些虛弱，最好看她的身體情況，情況好的時候再出去，今天就不錯，可以出去轉幾圈。”
得到肯定回答后，程小妹很高興。
“謝謝趙醫生。”
“沒事。”
趙醫生一邊說一邊拉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他們三個人的時候，氣氛又尷尬了起來。
程小妹想起自己手上提的鴿子湯，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地走進去：“姐姐，我給你熬了鴿子湯，你嘗嘗味道怎么樣吧。”
她打開飯盒，從里面拿出來，裝進飯盒上面的小碗中，一邊喂宋清舒一邊說：“姐姐，醫生說我們可以出去散散心，等你喝完湯，我們出去吧，行不行？”
宋清舒本來就寵愛程小妹，現在更是不會拒絕。
她用嘴吸了一口鴿子湯，點點頭，說：“可以，剛好我也不想在醫院待著了，太無聊了，正想出去走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