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不記得了嗎？就是和你們玩的很好，但是連身份證都沒有，最后連高考都沒參加的女生。”
“你這么一說我就知道了。”
程小妹還以為自己確實存在過，馬上坐了起來趕緊問：“嬌龍姐，你是不是記得到這個人？”
“沒有沒有！我這么篤定，就是想說你要這么說的話，我能保證我們班上絕對沒有這個人，當時大家都是為了高考才上的高中，如果不能高考的話，那那個高中上著有什么意義呢？更何況沒有身份證明的話，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就更沒有意義了。”
程小妹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瞬間澆滅了。
“不過小妹，你怎么會問起我們高中時候的事啊？你不是一向對當年的事不感興趣的嗎？”宋清舒覺得奇怪。
孫嬌龍點點頭，跟著說：“對啊，而且我們班上有沒有這位同學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誰和你說過當年的事？”
程小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印象里好像有一個姐姐是和你們一起上過高中的。”
孫嬌龍擺擺手，笑著說：“什么印象啊？哪來的印象里？你剛出生沒多久你姐姐就沒上高中了。”
宋清舒聽到孫嬌龍這么說，回頭拍了孫嬌龍一下。
孫嬌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收聲。
“小妹，你確實記錯了，我身邊沒有這樣的人。”宋清舒懷疑程小妹是摔壞了腦袋，猶豫著說：“要不我還是給你找個醫生過來看看吧，你這樣我聽不放心的。”
程小妹搖了搖頭：“姐姐，我沒事，你們說沒有，那應該就是我記錯了。”
她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原來她那么努力那么想要改變的過程，實際上可能只是她昏迷的這三天做的一場夢而已，可是，這夢也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快要喘不過氣。
“既然沒事的話，姐姐就給你辦理一下出院手續，你可以先回去了。”
程小妹搖搖頭，順勢抱住了宋清舒的胳膊：“我不想這么早出院，姐姐，我可以留在醫院里陪著你嗎？”
自從程小妹暈倒后醒過來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甚至變得黏人了很多，宋清舒覺得奇怪，同時也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起紅暈，問她：“你陪我做什么？”
“就是想在醫院陪著你，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為什么？”
“那……那也行吧，如果你不愿意回去的話，留在我這里也不是不可能，看你自己自愿了。”
“好，我不回去。”
程小妹放開宋清舒，卻突然暼到了她臉頰的紅暈。
她突然想到過去的姐姐也是這個樣子，開始對誰都很冷漠，就像一個擅長保護自己的刺猬，外面是硬的不停地扎人，但里面確實軟的。
只要不顧及她的刺擁抱她，她就會把肚皮翻過來讓人蹂躪。
是個特別好的姐姐。
既然那不是她做的夢，她真的穿越回去了，只是沒有改變這個時空的事情的話，那么姐姐應該和當年的性格是一樣的，雖然看起來對她的擁抱有些排斥，但心里高興著呢。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的種種事情，心想：如果我過去可以改變姐姐的想法，讓姐姐敞開心扉，老多現在也可以，為什么不能在這個時空做當時做過的事情呢？
程小妹做了一個決定。
她決定要和宋清舒敞開心扉，和宋清舒好好聊聊。
不過，這種比較私密的話當然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了。
孫嬌龍看到他們后知道他們沒什么事，下午就離開了醫院。
晚上，程小妹終于找到機會，能和宋清舒好好聊聊了。
她將宋清舒拉到自己的床邊，認真地說：“姐姐，我知道父母去世之后，你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非常辛苦，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才選擇不上大學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一直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還覺得你煩，但我以后不會了。”
現在的宋清舒比十八年前的宋清舒更加沉穩，性格也內斂了很多，養成了一個不怎么和她說心里話的妹妹，現在突然聽到程小妹掏心掏肺的話，有些不太適應，下意識問：“小妹，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沒有怎么了，我就是突然覺得你很辛苦，而我一直很不懂事。”她拉著宋清舒的手，說：“其實我不是有意和你唱反調，也并不是討厭你，只是我們兩個都不是有話就說的類型，很多問題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很多事情就解釋不清楚了。”
“所以……”她看著宋清舒的表情，說的非常認真：“我們以后不要再互相猜測了，有什么話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也可以直接和你說，我們兩個人可是親姐妹。”
宋清舒呆滯許久，才微微點了點頭，說：“好。”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從今天開始我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訴你，不會再藏著掖著了。”
她把自己的vlog賬號告訴了宋清舒，并說：“姐姐，這個賬號里面都是我的真心話，你去看一下，了解一下我的想法，好嗎？”
宋清舒點點頭：“好。”
她依然沒有習慣這么掏心掏肺的程小妹，一時間茫然又無措，但同時又有些小慶幸，慶幸程小妹終于不會和自己吵架了。
醫院病床不夠，就算程小妹想賴著宋清舒，還是被醫院下令讓她出院了。
程小妹離開后，宋清舒想起昨天程小妹說的賬號，拿出了手機，點開了賬號。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程小妹的人生，瞬間被吸引了。
這一看，宋清舒就停不下來了，一直不停地看著程小妹的生活。
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程小妹不在自己眼前的時候，程小妹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通過這些文章，宋清舒才知道原來程小妹不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在做什么，和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又有點一樣。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對宋清舒來說像發現了新世界一樣。
看著看著，宋清舒又有些傷感。
程小妹的這些記憶里全都沒有自己。
她并不是抱怨程小妹什么，她只是有點可惜。
自從父母去世之后，她就被迫成為了一個女強人，幾乎不知道什么叫做累，每天樂此不疲，甚至把自己工作到得了癌癥住進醫院，現在在這里翻程小妹的賬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缺失程小妹的成長很久了。
程小妹明明在她的面前，但又好像沒有在她面前就這么自然而然地長大了。
她記得當初父母去世的時候，她暗自給自己下的一個決心，那就是讓程小妹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
現在程小妹的確如她所想的這樣健健康康地長大了，但到底算不算開開心心，宋清舒說不上來。
她的心情非常復雜，既慶幸自己把程小妹成功帶大，又為了缺失程小妹的成年感到遺憾。
同樣心情復雜的還有程小妹。
想了一天，她都沒有想明白為什么什么都沒有改變。
甚至，她越來越覺得過去的生活像一場夢，一場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自娛自樂的夢而已。
當然，最讓程小妹覺得難以接受的是姐姐的病情，姐姐的病情怎么可以毫無改變呢？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從醒來之后，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做的事沒有對這個時空產生一點影響。
想到這里，程小妹有點坐不住了。
想解決不了任何事，她現在必須起來解決這件事。
像個成年人一樣解決承擔起這個時空她應該承擔的責任。
想到這里，程小妹從床上下來。
她來到了姐姐接受治療的醫院，找到了姐姐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姓趙，四十幾歲了，帶著黑框眼鏡，卻沒什么書生氣質，滿臉嚴肅，看著他就會莫名讓人信任。
“趙醫生。”
“進。”
他抬頭看了一眼程小妹，問：“你是32號床病人的家屬是吧？”
因為宋清舒已經在這里住了好久的院了，主治醫生都認識她這個經常來看宋清舒的妹妹了。
“趙醫生，我過來是想問問你我姐姐的情況。”
趙醫生擰著眉頭在宋清舒的CT上看著，語重心長道：“你姐姐這個病不太好治，但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只要治療的手段恰當，還是有很大的緩解的可能，延長壽命也是有可能的。”
“醫生，麻煩你了，一定要用最好的治療方法和最好的藥治療我的姐姐。”
趙醫生點頭：“當然我們肯定會按照病人和家屬的要求來做的，只不過她這個病比較嚴重，也比較復雜，我的建議是呢，如果能聯系到腫瘤科的專家來給你姐姐看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腫瘤科專家？”
程小妹趕緊問：“我不認識腫瘤科專家，趙醫生你有沒有推薦的人？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把他帶過來的。”
“你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最近剛好有個國外的醫學教授要來醫院交流，或許你可以請他過來順帶看看病人的情況，不過我先說好，我不知道這位醫生的脾氣怎么樣，能不能請的動他也不一定，這得看你們自己的造化。”